《孤日独明》秋雨菊

2、谈判

　　黎玖屿低着头说：“我真的不明白利益到底有什么用，你口中的利益，让你成为了它的傀儡。”
　　“白鲸”：“不，我也可以掌控它啊！”
　　“利益的力量比你想象的要可怕的多。”黎玖屿反驳道。
　　“好了，说正事！这场交易……你做不做？”“白鲸”吐着每一个字，仿佛来自深渊的恶魔。
　　黎玖屿听着那个人的痛苦哀嚎，身子微微颤抖，低着头，微微摇着头，仿佛陷入了一场无止境的梦，一句句刻薄的话一闪而过：
　　“你个扫把星活着到底有什么用？”
　　“你叫乌啼？乌鸦是不祥之鸟！你个扫把星！”
　　“去死啊！”
　　那一句句话，像锋利的刀，讽刺又刻薄，插了她一刀又一刀，可是她也想当个普通人啊。她不欠别人什么！但这是她的命。她本来是不相信什么命数的，但却亲眼见证了命数……
　　.
　　“你想好了没？快点，我可没那么多耐心。”“白鲸”的一句催促将她拉回了现实。
　　黎玖屿：“……那这场交易是什么？”
　　“帮我……个忙。”，“白鲸”淡淡撇了黎玖屿一眼，“你力所能及的忙。”
　　黎玖屿看向那个被蒙住头的人：“……”
　　被蒙住头的那个人，拼命挣扎：“唔……唔唔！”
　　“啧，还是那么不老实。”“白鲸”踹了那个人一脚。
　　那个人依然不停的发出声音，似是在暗示着什么。
　　“先把人放了，有话好好说。”
　　“好啊，反正你也逃不了。”
　　“白鲸”朝后面的人看去，几个手下马上拥上来放人，摘下了那个人头上戴的黑布袋。
　　这时黎玖屿才看清那个人的面容，那个面容让她有点熟悉，却又很难想起。回忆斑斑，遍体鳞伤的她，当走出一步，那便不能挽回。
　　那个人一瘸一拐的走上来，担忧的看着黎玖屿：“放了我，你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不然都得死在这。”黎玖屿观察着四周，眼神锐利。
　　那个人叹了口气：“那你得小心点，一个不小心……照样得死。”
　　“这点我比你清楚，赶紧走吧。”黎玖屿死死盯着“白鲸”，清冷的眸子里透着几分冷意。
　　那个人看了黎玖屿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一步三回头的捂住伤口快步离开。
　　黎玖屿回头看着那个人离开的背影心里自然的松了一口气，回头警惕的盯着“白鲸”。
　　“白鲸”：“人我已经放了，这交易你必须做，或者说……你今天走不出这里。”，她身后的手下蠢蠢欲动，场面剑拔弩张。
　　黎玖屿：“……”
　　“是死在这里，还是交易？”
　　黎玖屿一边敏锐的观察着四周，一边紧盯着“白鲸”的手下。她发现了玻璃窗，心中已有策略，但已被包围了，死在这？不可能。
　　“我最后问你一遍，是死在这里，还是交易？你自己选吧。”“白鲸”眉宇间透着不耐烦。
　　黎玖屿慢慢向后退去，以退为进，反手将离得最近的几个扣翻腕一脚踹倒在地上，一片惨叫接连响起。剩下的人仍然不知会发生什么，依然围上来。
　　“拜拜咯您内！”黎玖屿破窗而出，外面的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玻璃渣碎了一地，她没有任何犹豫，马上就跑。
　　怒吼声、叫骂声混成一片。
　　“砰，砰！”两声枪响，与她擦肩而过。她本想躲过去，但还是让手臂不幸擦伤了，痛感让她闷哼一声，慢慢停下脚步，寻找躲避物。
　　身后一群人呈包围状上来，乌泱泱的一群人，手中要么拿着匕首，要么就是偷摸的揣着枪。
　　黎玖屿捂着伤口，慢慢往后退，退进身后的巷子里。
　　.
　　巷子里，高大的墙壁遮住了明亮的月光，显得十分阴暗。
　　那群人包围上来，似乎无处可逃。
　　怎么办？可她已经受伤了。高大的墙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想跑到港口，做一件大胆的事——跳海，就算死了，也比被折磨好。
　　黎玖屿借力上了墙上，气喘吁吁的俯视着下面的人，“白鲸”微微抬头，眸子微眯，透着几分玩味。那群人，个个都是凶神恶煞，面色不善，一旦下去，必死无疑。
　　黎玖屿没有来得及思考，但本能的生存反应让她赶紧跑。她在墙上屡如平地的跑着，她不敢失误，这关系到她的命运。
　　一片大海很快出现在面前，听见大海“哗哗”的声音，是自由！
　　黎玖屿终于跑到了终点，她跳下墙。她望着那片大海，想替那些人完成渴望的自由，她抬头凝视着那漆黑的夜色，明亮的月亮被云所遮住亮光，似是在偷偷哭泣，默哀那些无辜的人。
　　一滴炽热的泪水不自觉打湿了她的衣领——她终于要自由了。冲破了束缚她的枷锁，去享受那一刻的宁静，悲、怒、苦，她累了，想结束这一切，去帮那些人见证自由。
　　『破茧成蝶，重获新生』
　　.
　　他们很快追了上来，逐渐包围黎玖屿。
　　黎玖屿低头轻笑一声：“为什么不杀了我？”
　　“白鲸”手中的手枪一下一下点在手心：“如果杀了你，我可得不到利益。”
　　“所以你想折磨我？”
　　“嗯哼，”，“白鲸”没有否认，微微点头，“准确来说就是这个道理，我不想你死的太早，因为我还想玩玩。”
　　黎玖屿：“……所以你是把我当玩具？”
　　“你的问题太多了，真是太吵了，一点都不安静，”，“白鲸”微微歪着头，玩味的看着黎玖屿，“你应该安静点。”
　　黎玖屿逐渐后退，退到了码头的边缘：“呵……安静？和你的利益说去吧！”
　　“所以呢？你非要死？”
　　“白鲸”仿佛早就料到一般，并不惊讶，仿佛这个世界由她掌控一般，不慌不忙。
　　黎玖屿死死盯着“白鲸”，慢慢往后退去。
　　“砰！”又是一声枪响，一颗子弹贯穿了她的肩膀，血迅速向外流失，黎玖屿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头晕晕的，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摇摇晃晃的。
　　顿时，她的整个身体因为站不稳，向后倒去，失重感很强，逐渐向下坠，冰凉的海水带着些许泥沙，包裹住全身，腥咸的海水灌入口鼻，带着些许血腥味。
　　这已经不重要了，她马上就可以结束了，结束生命，结束这一切……她的生命犹如一朵即将凋零的白莲花，岌岌可危。
　　.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外面传来打斗声，显得格外刺耳。是他们内斗吗？还是他们的仇人来了？如果是仇人，那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来？
　　她的身体逐渐下坠，意识混沌，意识迷茫，整个脑袋昏昏沉沉的，很想闭上眼睛，睡一觉。也许睡一觉就好了，或者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透过那蓝色的海面，最后再看一眼这人间。
　　突然，外面的打斗声停止了。一只有力的手拉着她的手缓缓向上，但她已经太累了，实在没有力气睁开眼了。
　　“别睡！坚持住！”
　　那如梦的声音让黎玖屿睁开眼睛，但却因为无力，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像是讽刺，但却更像是最后一笑。
　　“别睡！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急切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荡，可她并没有那个力气回答了，不知不觉，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医院中，黎玖屿满身湿透被送进抢救室，血被晕染开。
　　“对了，你没有看见刚才被送进来的那个人吗？”。
　　“嗯，当然看见了。”
　　“她还能活下来吗？”
　　“不知道，看她身上的血挺多的，应该经历过什么事。”
　　一群小护士叽叽喳喳的交谈着。
　　“她什么身份啊？看起来好神秘。”
　　……
　　.
　　抢救室内。
　　“滴滴滴——滴滴——滴——”
　　“快！病人心跳即将停止！”
　　……
　　后面的话她也听不清了。
　　黎玖屿好像做了一场很久远的梦：
　　仍是年幼时。
　　“乌啼！”
　　“阿昭！”
　　“乌啼，好久不见啊，有没有想我们？嗯？”
　　“嗯……
　　黎玖屿愣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心口被压的慌，下意识回了一句。
　　“阿昭，怎么了嘛？你今天真的好奇怪。”。
　　三个孩子笑嘻嘻的围着她，笑得很灿烂，也很好看，其中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拉着她的手，兴奋的拉着她跑，后面的那两个孩子也马上笑嘻嘻的追上来，你追我跑，也不知玩了多久，玩的不亦乐乎，黎玖屿坐在山顶上，望着山脚下的风景，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喜悦还是难忘。
　　“阿昭，好久没这么玩了，你这也算运气吧……”那个瘦弱小女孩开口，也坐在黎玖屿身旁，看向黎玖屿。
　　“乌啼，开心吗？”另一个小男孩凑上前去，脸上的笑容藏不住的灿烂。
　　“嗯……”黎玖屿低着头淡淡回了一句，让人琢磨不透心思。
　　“乌啼，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另一个小女孩一直没说话，突然开口轻声问道，声音轻的仿佛风一吹过……就散了。
　　“没……”黎玖屿依旧低着头，声音几乎低的听不清楚，滴下的眼泪出卖了她的心情，也说明了一切。
　　“乌啼，好啦，我们一直都在陪着你呢，伤心什么？”那个小女孩轻轻擦掉黎玖屿的冰凉眼泪，轻声安慰道。
　　“阿昭，你有我呢，伤心什么？”
　　“乌啼，你放心，你有我呢，保证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那个男孩自信的保证。
　　“好……”
　　黎玖屿笑了起来，他们也笑，可笑着笑着，他们的脸都变得模糊，两个魂飞魄散，只剩一个，可就连最后一个，面容也是模糊的。
　　画面一转。
　　“救救我！救救我！”无数人伸出手，想将年幼黎玖屿拉下深渊，痛苦哀嚎。她在瑟瑟发抖，四处被黑暗笼罩，不知所措。
　　“砰！”一声枪响，子弹穿过了男孩的心脏那个又一次男孩死在了她的面前，没有死亡的惊恐，只有面对死亡的平静，看谈生死，血贱了她一身，她不知所措……
　　意识变得模糊，她知道，梦碎了，她也该醒了，去面对未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