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日独明》秋雨菊

1、跟踪者

　　那是一个雨天的晚上，雨下的特别大，某个地下赌坊。
　　“哎——我赌3点。”
　　“赌那么小？”
　　“你懂什么？我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
　　赌桌上吵吵嚷嚷的。
　　黎玖屿一直在赌桌边上看着，没有出声。
　　“黎姐，赌把？”一个人从赌桌上回头看向黎玖屿，吸引了赌桌上其他人的目光。
　　“不了，我今天没有这个兴趣，透透气去了。”
　　“可惜喽，今天不能看见黎姐大展身手。”
　　“下次吧。”黎玖屿淡淡回绝到。
　　黎玖屿摇了摇头拒绝，手上还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穿过吵嚷的人群离开了赌坊。
　　“嘀嗒——嘀嗒——”雨水顺着瓦片划落。
　　她平淡到精致的五官上没有任何表情。一个戴着黑口罩、黑色鸭舌帽的人在巷子里的黑影中盯着她。
　　她一边走着，后面的人也马上跟上，距离始终不近不远，显然是刻意这样做的，还十分有素养，但凡是有点经历的，都会知道这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
　　黎玖屿故意走进巷子的死胡同里，那个人果然跟了上来。她眼前无路可走，黎玖屿停下脚步，冷清的声音响起：“出来见见面？“老朋友”，不必躲躲藏藏的。”
　　后者一愣，大概也没料到黎玖屿会这么直白，随即缓缓开口阴阳怪气道：“黎小姐真是好眼力，难道早知我会来？”他的衣服早被雨水所打湿，雨水顺着衣角滴落，脸被帽子的阴影所盖住，在黑夜中看不清表情。
　　黎玖屿椅靠在墙边，眼皮无力垂着，十分漫不经心：“你在教我做事？”
　　跟踪者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笑着摇了摇头，笑得发狠：“我怎么敢教您做事呢？对吧？“归候鸟”。”
　　黎玖屿脸色微变，有些不安的观察四周，但跟踪者却依然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黎玖屿。她的第一直觉告诉她：这件事绝对不对劲，没有那么简单，“他”在监视她，或者说……在调查她。
　　还有，这个跟踪者是怎么知道的？“白鲸”又有什么目地？
　　.
　　“说吧，这次来找我做什么？”黎玖屿冷冷的质问道。
　　“别急啊，黎小姐。”，跟踪者像块狗皮膏药的讨好笑着，令人作呕，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人胃口，“‘白鲸’想要……见你。”
　　黎玖屿有些嫌恶的低声骂道，不过好在音量太轻了，别人根本听不到：“我太给她脸了是吧？又来找我。”
　　“黎小姐，你还是好好的……考虑一下吧，毕竟……后果嘛……自负，所以你还是好好决定吧。”跟踪者阴森森一笑，笑着让人后背发凉。
　　黎玖屿只觉得那个人属实脑子有大病。但为了不让事情闹大还是决定去，叹了口气：“好好好，我去。”
　　跟踪者满意一笑，生怕黎玖屿反悔，上前一步：“看来黎小姐还是知轻重的，那……我们走吧。”
　　.
　　黎玖屿微微挑眉，嘴角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假笑，默默跟上，步伐不紧不慢。
　　跟踪者带着她来到KTV，然后走进入最贵的一个包厢内，反手关上门。黎玖屿微微皱眉，紧急思考着如何应对“白鲸”。
　　包厢人很少，除了几个手下、“白鲸”，跟踪者和黎玖屿就没人了。
　　“白鲸”优雅的端坐在包厢的沙发上，长发披在肩上，她轻摇酒杯，红酒荡漾。不经意间让她的指间沾上了几滴红酒，显得越发诱惑。
　　黎玖屿翻了个白眼，但并不明显，心里为后续发生的事做准备。
　　“白鲸”微微抬眸，笑意不达眼底，放下酒杯，轻抚头发，缓缓开口道：“又见面了，老朋友。”
　　黎玖屿：“……”
　　“白鲸”走近黎玖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狐狸眼微眯，带着几分勾人，似是在打量黎玖屿。
　　黎玖屿瞥了她一眼，语气有些不满轻挑：“什么事直说，别在这当狐狸精，更别装什么好人。”
　　“别急嘛……”,“白鲸”的手搭上了黎玖屿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你和我混在一起，别老想着清白，因为你也洗不清。”
　　黎玖屿：“……”
　　黎玖屿皱了皱眉，淡淡瞥了“白鲸”，不着痕迹的拍开“白鲸”的手：“别碰我。”
　　“白鲸”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一声：“你的脾气还是那么大，一点都没变。”
　　黎玖屿：“所以呢？”
　　“慢慢谈，不急。”“白鲸”又倒了一杯酒，递给了黎玖屿。
　　黎玖屿盯着那杯酒，反手打翻了酒，玻璃碎了一地，酒水也洒在了地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她的身上：“我不喝酒，没必要给我敬酒。”
　　“白鲸”伸了个懒腰：“好好好，说正事，不知……黎小姐可否有兴趣和我做一笔交易？”
　　黎玖屿微微挑眉，带着几分挑衅：“哦？如果我不答应呢？”
　　“不答应？”，“白鲸”轻笑一声，似也没感到意外，“你没有选择。”，她轻轻拍了拍手，两个手下马上带上来了一个被黑布袋蒙住头的人，那个人的身上有多处血污，手臂上满是淤青，走路一瘸一拐的，一看就知道被打了，而且伤的不轻。
　　黎玖屿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紧张起来：这个疯子到底想干嘛？杀人？取乐？威胁？她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
　　.
　　但“白鲸”只是拿起匕首在那个人的身上比划着，又回头看看黎玖屿的反应，欣赏着她紧张极了的神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担心他吗？看到了吗？许多东西在利益面前会一文不值，比如说……人命。”
　　黎玖屿没有理她：“你找我做什么事？”
　　“白鲸”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平静的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很有趣。”“白鲸”淡淡看着黎玖屿，欣赏着这幅“珍品”。
　　黎玖屿：“……我觉得你有病。”
　　“白鲸”轻笑一声，但却也不恼怒：“你可要想好了，你如果答应交易……我放人，你如果不答应……他死，包括……你的命哦。你本来就应该和我是一路人，而不是对立！”
　　黎玖屿轻笑一声，缓缓开口：“骗你的，如果没有你，我照样可以当个普通人。”
　　“哦？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一个……在这边生存了近十几年的人，手上多多少少都不会太干净。”
　　黎玖屿死死盯着“白鲸”：“别多想，你也只是‘影’的一颗棋子罢了，到一定时候，我们都活不下去。”
　　“妈的！你个扫把星敢咒我们？”一个手下气急败坏的开口，额头上的青筋因为愤怒暴起。
　　黎玖屿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白鲸”却抬手拦下，黑眸凝视黎玖屿：“你凭什么这么觉得？”
　　“爱信不信，‘影’最看重利益，当你对他来说没用后，一定会想办法除掉你。”
　　“白鲸”冷笑一声，直接一脚踩在了那个被蒙住头的人的小腿上：“你不应该告诉我，因为我不会信你。”高跟鞋反复钻进，那个人的身体因为疼痛颤抖，咬牙坚持。
　　黎玖屿秀眉一皱，十分不满：“‘白鲸’，别拿别人出气，他与这件事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呵，因为贱啊，没有关系也该死！”
　　脚上越发用力，那个人发出丝丝哀嚎，可以想象他的表情很痛苦了。
　　.
　　“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了什么？利益？”
　　“当然，利益更高，利益高于生命！”，“白鲸”疯狂的大笑着，“哈哈哈，一条贱命而已，没有那么珍贵！”
　　黎玖屿：“……”
　　“那你自己又算什么？”黎玖屿开口质问。
　　“我？既然你说我是棋子，那我也想成为那个执棋之人，看着你们互相残杀，那种滋味……一定很爽吧？哈哈哈！”“白鲸”已经彻底癫狂了，被所谓的利益……彻底蒙蔽双眼，陷入黑暗，为那利益做一切，成为了利益的傀儡。
　　黎玖屿：“你要清楚利益是什么！那是个害人的东西！”
　　“白鲸”愤怒的表情扭曲：“我比你清楚！我比你活的通透！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管！不！着！”
　　黎玖屿：“你真的要这么做？”
　　“白鲸”：“当然，虽然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自己清楚，你也管不着。”
　　黎玖屿：“利益就是欲望，当一个人被利益蒙蔽双眼，他就已经失去了价值了！”
　　“不，我并不在乎什么价值！”“白鲸”怒视着黎玖屿，开口反驳道。
　　黎玖屿问出了这一句：“不在乎？你真的不在乎价值吗？你的命不是价值？那你活着是为了什么？”
　　“我！……”“白鲸”本想反驳，可又发现自己并无理，只好住口。
　　黎玖屿：“收手吧，如果你真是为了利益，那么将毫无意义。”
　　“白鲸”即将情绪失控，崩溃的大叫：“你根本不懂我！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该怎么做？！”
　　黎玖屿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如出一辙的平静，丝毫没有因为“白鲸”即将失控的情绪而被打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