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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笨拙试探渐生情 晨光透过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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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温柔地洒进顾景寒极具设计感却稍显冷清的公寓客厅。
顾景寒是在一阵欲裂的头疼和口干舌燥中醒来的。
他呻吟一声,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在天花板上那盏价格不菲却造型极简的吊灯上。
“这是……我家?”
“我怎么回来的?”
零碎的记忆片段像断了线的珠子,拼命串也串不起来:
震耳的音乐、浓烈的酒气、那些模糊的网红脸、还有……电话?
他好像给谁打了电话?说了什么混账话?最后……好像是……
他猛地想坐起来,却因剧烈的头晕和反胃而重重跌回沙发里,发出不小的动静。
“顾总,您醒了?”
一个清澈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女声从厨房方向传来。
顾景寒浑身一僵,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苏悦系着一条与他厨房现代化风格格格不入的、印着卡通猫咪的围裙,天知道她从哪里翻出来的,手里端着一只碗,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旁,有些局促地看着他。
苏悦?!
她怎么会在我家?!还穿着奇怪的围裙?!
顾景寒的大脑当场死机,CPU烧干了也无法处理眼前这超乎想象的画面。
他昨晚……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算完整,就是皱得像菜干。
他又偷偷闻了闻自己,一股淡淡的酒臭,夹杂着一丝……嗯?食物的清香?
苏悦见他脸色变幻莫测,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赶紧解释道:
“顾总,您昨晚喝醉了,在‘迷梦’……我正好路过,就把您送回来了。”
她省略了自己是特意找过去的,也省略了他那些惊天动地的醉话。
顾景寒努力回想,却只抓取到几个模糊的镜头:
他似乎……好像……对着电话吼了她“笨蛋”?然后……她来了?
再然后……他好像就特别听话地跟她走了?甚至还……
“肾源……我找的……手术费……我付的……你怎么不谢谢我……”
一段极其清晰又极其惊悚的醉话如同惊雷般劈入他的脑海!
顾景寒的脸色瞬间从宿醉的苍白变成了惨白,比得知公司股价暴跌还要难看一百倍!
完了!
他妈的全完了!
他居然把最大的底牌给掀了?!还是以那种最丢人、最蠢笨的方式!
巨大的社死感和一种秘密被戳破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他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直接晕过去算了!
他猛地拉过旁边的薄毯,试图把自己整个蒙起来,来个原地消失,声音从毯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垂死挣扎的尴尬:
“……你……你怎么还没走?上班要迟到了!扣工资!”
苏悦看着他这副鸵鸟样,想起他昨晚又哭又笑的委屈模样,再对比现在这色厉内荏的威胁,心里那点残余的尴尬和局促忽然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柔软情绪。
她端着碗走过去,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我已经跟行政请过假了,另外,您也还没醒,我一个人走也不放心。”
她把碗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里面是熬得软糯香甜的白粥,旁边还配了一小碟开胃的酱菜。
“我熬了点粥,您胃里空了一晚上,喝点会舒服些。不然头疼会更厉害。”
毯子底下的人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石化。
苏悦看着那团“鸵鸟”,抿了抿唇,决定不再陪他演这出尴尬的戏码。
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足以穿透薄毯,直达某人备受煎熬的灵魂:
“顾总,”
她顿了顿,语气无比认真,
“粥您等下记得喝。还有……谢谢您。”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格外郑重。
毯子猛地动了一下。
苏悦继续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和真诚的感激:
“谢谢您为我妈妈做的一切。肾源的事,手术费的事……我都知道了。
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您。
对不起,我之前……一直都不知道,还误会您……”
毯子底下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像是被口水呛到了。
顾景寒猛地掀开毯子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躲闪,脸颊却因为憋气和尴尬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试图用虚张声势来掩盖内心的惊涛骇浪和……一丝隐秘的欢喜?
“胡……胡说什么!”
他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她,
“什么肾源手术费?你醉糊涂了吧?还是我昨晚说什么醉话了?那都不能信!我那是……那是吹牛的!对,吹牛!”
苏悦看着他这副打死不认账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却也不戳穿,只是顺着他的话,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哦?原来是吹牛啊?那看来是我听错了。
我还以为顾总您真是个默默奉献、做了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锋呢。”
顾景寒:“……”
他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
苏悦把粥往他面前又推了推,语气轻松了些:
“那不管是不是吹牛,这粥总是真的。
顾总,赏脸喝点?不然浪费了食材,可是要从我工资里扣的。”
顾景寒瞪着她,看着她脸上那抹不同于以往、带着点了然和调侃的浅笑,心里像是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又有点莫名的慌。
他憋了半天,最终自暴自弃般地抓起碗勺,恶声恶气地说:
“喝就喝!吵死了!”
他舀起一勺粥,几乎是赌气般地塞进嘴里。
嗯?
味道……居然出乎意料的不错。
软糯适中,温度也刚好,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中,确实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不适感。
他顿了一下,没说话,又默默地舀了一勺,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苏悦看着他乖乖喝粥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她转身去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旁边。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勺碗碰撞的轻微声响和两人之间那种微妙又有些暧昧的沉默。
顾景寒埋头喝粥,心里却在疯狂刷屏:
她知道了!她真的知道了!啊啊啊!老子的一世英名!
不过……她好像没生气?还在谢谢我?
这粥……还挺好喝……她专门给我熬的?
她刚才笑什么?是不是在嘲笑我?!
妈的,头还是好痛……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顾景寒放下碗勺,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一点,但尴尬的气氛依旧弥漫。
苏悦拿起空碗,准备送回厨房。
经过他身边时,轻声问:
“还要吗?”
顾景寒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嗯。”
答完他就后悔了!这岂不是显得他很爱吃?!不行!得挽回一下形象!
他立刻板起脸,补充道:
“主要是不能浪费粮食!资本主义的糟粕要不得!”
苏悦:“……好的,顾总。”
她努力忍住笑,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快步走进了厨房。
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和那条可笑的卡通围裙,顾景寒靠在沙发上,心里五味杂陈,一种前所未有的、酥酥麻麻的感觉悄然蔓延。
等苏悦再次端着粥出来时,顾景寒似乎已经稍微调整好了心态至少表面上是,虽然耳根还有点红,但已经努力摆出了老板的架子。
“那个……”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试图变得威严但效果不佳,
“昨晚……我没说什么别的……奇怪的废话吧?”
苏悦把粥递给他,歪头想了想,眼神纯净无辜:
“唔,我想想……除了说我是笨蛋、蠢货、眼瞎之外……好像还说了什么……‘我不好吗’、‘凭什么谢他’之类的?”
顾景寒:“!!!”
他差点把手里的碗扣自己脸上!
杀了我吧!现在就杀了我!把我扔马桶里冲掉也行!!
他的脸色瞬间爆红,一路红到了脖子根,几乎要冒烟。
“那那那都是醉话!胡说八道!你一个字都不准记住!立刻格式化删除!”
他语无伦次地低吼,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苏悦看着他急得跳脚的样子,终于忍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容明媚,如同穿透晨雾的阳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
顾景寒看着她笑,一时竟看呆了,忘了尴尬。
他好像……从来没见她这样对自己笑过。不是礼貌的,不是无奈的,而是真正的、开心的、带着点揶揄的笑。
“好,我删除。”
苏悦止住笑,眼睛里却还盛着盈盈笑意,
“我只记得顾总您酒品……嗯,挺特别的。”
特别可爱。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顾景寒哼了一声,低下头猛喝粥,试图用碗挡住自己控制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
气氛似乎彻底缓和了下来,甚至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喝完粥,苏悦又督促他吃了醒酒药。
顾景寒虽然嘴上嘟囔着“麻烦”、“啰嗦”,但行动上却异常配合。
看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苏悦解下围裙,说道:
“顾总,您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吧。公司那边如果有急事,我帮您处理或者电话转接过来。”
顾景寒靠在沙发上,揉了揉依旧有些发痛的太阳穴,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某个角落变得异常柔软。他忽然有点不想让她走。
“嗯……”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状似随意地问道,
“你下午……干嘛去?”
“我得去一趟疗养院看看妈妈,”苏悦拿起自己的包,
“然后……可能回公司处理一下您昨天‘失踪’落下的一点工作。”
“我也去。”
顾景寒脱口而出。
苏悦惊讶地回头看他:“您去?您还是好好休息吧……”
“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顾景寒立刻拿出上司的威严,但配上他乱糟糟的头发和宿醉的脸,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我去视察一下员工家属的术后恢复情况,体现公司人文关怀,不行吗?”
苏悦:“……”
这理由真是冠冕堂皇得让人无法反驳。
“而且,”
顾景寒别开视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头还是晕,开不了车。你得给我当司机。”
苏悦看着他明明想一起去却非要找一堆借口的模样,心里那丝奇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她最终点了点头:
“好。”
去疗养院的路上,顾景寒坐在副驾驶,车窗开了一半,微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闭目养神,似乎安静了不少。
等红灯的间隙,苏悦偷偷瞥了他一眼。阳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褪去了平日里的张扬,显得安静而好看。
她忽然想起什么,轻声开口:
“顾总。”
“嗯?”
顾景寒没睁眼,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那个……肾源和手术费的钱,”
苏悦有些迟疑,但还是很认真地说,
“我会尽快还您的。可能……需要分期,但我一定会还的。”
顾景寒猛地睁开眼,眉头皱起,语气瞬间变得不爽:
“谁要你还了?你看我像缺那点钱的样子吗?”
“可是……”
“没有可是!”顾景寒打断她,语气霸道,
“给你你就拿着!再提还钱的事,这个月奖金全扣光!”
苏悦:“……”
真是……霸总得令人发指。
但她心里却划过一道暖流。她知道,他是不想让她有压力。
到了疗养院,顾景寒果然摆出了一副“领导视察”的派头,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气场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他甚至还特意去楼下精品店买了一个果篮和一束鲜花,看起来人模狗样,十分像样。
苏母见到他十分惊喜和感激,拉着他不住地道谢。
顾景寒一改平时的毒舌,表现得异常温和有礼,说话得体又风趣,把林母哄得笑容满面,连连夸赞
“悦悦的领导真是年轻有为又心善”。
苏悦在一旁看着,心里暖暖的,又有点想笑。这家伙,还挺会装。
离开疗养院时,夕阳正好。
两人并肩走在洒满金色余晖的走廊上。
顾景寒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苏悦。夕阳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苏悦。”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沉认真了许多。
“嗯?”
苏悦抬头看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顾景寒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别开了脸,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欠欠的调调,但细听之下,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那什么……以后脑子放聪明点。别谁对你好都看不出来,只知道谢错人。”
他顿了顿,飞快地补充了一句,
“……影响我司员工整体智商水平。”
苏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是在指什么。她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根,心里像是被蜜糖填满,又甜又软。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故意拖长了声音回答:
“知道啦~老板~以后一定擦亮眼睛,看清楚到底谁才是那个……嘴硬心软的活雷锋。”
顾景寒:“……闭嘴!扣工资!”
然而,他微微扬起的嘴角,却彻底出卖了他此刻真正的心情。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依偎在一起,仿佛预示着某些故事,正在悄然走向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