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酒醉之后吐露心声 “迷梦”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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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梦”酒吧的重低音震得地板都在’咚咚‘地颤，
紫蓝色的激光灯像漫天乱舞的蝴蝶，在烟雾缭绕的空间里用翅膀切割出破碎的光。
舞池里的人挤得密不透风，年轻男女贴着彼此身躯扭动，香水味、酒精味、汗味混在一起，酿成一股属于深夜放纵的浑浊气息。
这里本该是顾景寒的“主场”，他穿花西装、逗美人、喝最烈的酒，向来游刃有余。
可今天，他像水冻成了冰柱，杵在卡座中央，浑身散发着冰冷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身边围着三个妆容精致的女孩，是他半小时前打电话“随便叫过来的”。
最左边的女孩穿着露背裙，指尖划过他的袖口，声音娇羞发腻：
“顾少，这杯酒的名字~叫’今夜不回家’我喂你喝好不好？”
中间的递来一串冰镇葡萄，故意把葡萄汁滴在他手背上；
右边的更直接，半个身子都靠了过来，想挽他的胳膊。
顾景寒扯了扯嘴角，露出惯有的痞笑，却没像往常一样接茬。
他抬手接过那杯“今夜不回家”，没让女孩喂，自己仰头灌了下去。
酒液辛辣，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却没带来半分暖意，只觉得像吞了把冰碴子，硌得慌。
“顾少，你怎么不说话呀？”
靠过来的女孩戳了戳他的脸颊，
“是不是我们不够好玩呀？”
“好玩。”
他含糊地应着，眼神却飘向卡座外；
那里有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像极了苏悦上次去疗养院时穿的那件。
他猛地回神，指尖在皮质沙发上划出一道印子：
心里恶狠狠地咒骂着自己，“想她干什么？
她眼里心里只有陆逸辰，什么好事都以为是那个废物陆逸辰做的！连是你帮她找的肾源这么明显的事都要算在陆逸辰头上，蠢得无话可说！”
女孩们还在围着他闹，有人把水果喂到他嘴边，有人要跟他碰杯，他都一一应付，甚至配合地揽了下左边女孩的腰。
可指尖碰到她腰肢的瞬间，他像被烫到一样，悄悄收了回来。
鼻腔里的香水味浓得发冲，让他的胃很难受，这个味道比他上次给苏悦买的草莓味护手霜还要难闻一百倍；
女孩们的娇笑声像长指甲刮过毛玻璃，那一声声的‘顾少’远不如苏悦吐槽他“穿的像锦鸡”时的语气好听。
“恶心。真他妈恶心。”
他在心里冷笑，又开了一瓶威士忌，直接对着瓶口往嘴里灌。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他那件亮绿色的衬衫上，晕开一大片深色的印子。
这件衬衫是他特意选的，
因为有一次苏悦说过“绿色显白”，他记下了。可现在穿在身上，只觉得扎眼。
周围的笑声、叫好声、起哄声此起彼伏，他却觉得耳朵里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
脑子里反复闪着白天的画面：
苏悦单薄地身影站在陆氏楼下，手里拎着给陆逸辰的保温桶，眼睛红着说“他是为了保护我”；
还有他自己，躲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像个跳梁小丑。
凭什么？
他陆逸辰什么都没做，就能得到她的信任和心疼；
我顾景寒无视林哲的警告给她工作，帮她妈找肾源、帮她的陆逸辰挡陆明宇的刁难、帮她护着陆逸辰，她却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说过，
只会说‘谢谢’——谢谢陆逸辰，谢谢糖糖，谢谢医生，就是不谢谢我！
酒气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踉跄着摸出手机，手指抖得厉害，屏幕上的名字晃来晃去，他凭着本能划到“苏悦”，指尖重重按下去。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苏悦带着睡意的声音，还有点警惕：
“喂？顾总？这么晚了有事吗？”
“有事！！！”
他对着手机大吼，
“苏悦你个大笨蛋！天底下最大的蠢货！你TM眼睛瞎了是不是？！”
苏悦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
“顾总，您喝醉了？您在哪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出事？我能出什么事？你还会关心我出没出事？”
他笑起来，笑声里全是委屈，比哭还难听，
“我好得很！！好到看着你被人骗还帮人数钱！好到……好到找了半个月的肾源，最后却让陆逸辰捡了便宜！”
“肾源？”
苏悦愣住了，
“顾总，您在说什么？肾源不是陆逸辰找的吗？”
“陆逸辰？”
他嗤笑，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混着脸上的酒液往下淌，
“他连林家的威胁都躲不过，那个废物！还能找肾源？他还有那么心思嘛？
是我！！你老板我！……
是我托人国内外的配型，是我给疗养院塞了钱让他们优先安排手术，是我！！……”
后面的话被酒意堵在喉咙里，变成了含糊的嘟囔，
“是我傻，是我活该……”
电话那头的苏悦彻底懵了，睡意全没了。
她握着手机，心脏怦怦跳，顾景寒说的是真的吗？肾源是他找的？
那陆逸辰为什么不告诉她？
“顾总，您在哪儿？我去找您！”
她急忙问，声音里满是慌乱。
“别来！”
他突然拔高声音，又立刻软了下来，像个闹别扭的孩子，
“我不用你管……你只会帮陆逸辰说话，只会觉得我是在捉弄你……你走吧，别来烦我……”
说完，他胡乱按了挂断键，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旁边的女孩想帮他捡，却被他挥手推开：
“别碰我！”
他趴在卡座上，肩膀微微颤抖，嘴里还在嘟囔：
“蠢货……都是蠢货……我也是……”
苏悦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坐在床上，手心全是汗。
她想起顾景寒之前的反常：
穿芒果装去疗养院，说“顺便探望长辈”；
给她塞菠萝包，说“怕你耽误工作”；
甚至上次董事会，他说“陆氏的事跟我没关系”，却偷偷帮陆逸辰找证据，这些画面串在一起，让她心里升起一个不敢相信的念头。
她没多想，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她只记得顾景寒之前跟助理提过“迷梦酒吧的卡座要最好的”，就凭着这点线索，打车往酒吧赶。
推开酒吧门的瞬间，重低音差点把她震倒。
她挤过舞池，好不容易找到最中央的卡座，就看到顾景寒趴在桌上，身边的女孩们都不敢靠近，只有一个还在试图劝他：
“陆少，别喝了，我们送你回家吧？”
“不回！”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酒液和眼泪，眼神涣散，
“我要等……等笨蛋来跟我说谢谢……”
苏悦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走过去，挤开女孩，蹲在他面前：
“顾总，我来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他茫然地看了她半天，瞳孔慢慢聚焦，突然咧开嘴笑了，笑得傻乎乎的，还带着点委屈：
“哦……是笨蛋来了啊……我的草莓侠……你终于来了……”
女孩们都惊呆了。
刚才还对谁都凶的顾少，竟然对着这个穿休闲装的女孩笑了？
苏悦刚想扶他起来，他却突然伸出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怕她跑掉：
“你…别再去找陆逸辰了……他凶你！他 TM 凭什么凶你……我比他好……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酒后的含糊，却像羽毛一样拂过苏悦的心。
她愣了愣，还是耐着性子说：
“好，不找他。我们先回家，明天还要见客户。”
没想到，这句话竟然管用了。
顾景寒乖乖松开手，任由她扶着站起来，脚步摇摇晃晃的，却还不忘把胳膊搭在她肩上，像个依赖大人的孩子：
“听你的……回家……”
周围的女孩们面面相觑，苏悦却顾不上别人的目光，半扛半扶地把他往酒吧外带。
走到门口时，顾景寒突然停下，转头看向卡座的方向，小声说：
“我的菠萝挂饰……落在那里了……”
“明天再找，好不好？”
苏悦哄他。
“不好。” 他皱起眉，像个闹脾气的小孩，
“那是你说好看的……”
苏悦的心又软了。她记得上次他穿菠萝卫衣，她随口说“这个挂饰挺可爱”，没想到他竟然记到现在。
她只好让门口的保安帮忙去拿，自己扶着顾景寒在路边等。
夜晚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巨大的顾景寒靠在她肩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嘴里却还在无意识地、断断续续地小声嘟囔，像梦话，又像积压了太久终于决堤的委屈：
“肾源……我找的……费了好大劲……”
“手术费……我付的……刷的我的卡……”
“笨蛋……你怎么不谢谢我……”
“就知道……谢别人……”
每一个含糊不清的字眼，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苏悦的心上。
起初是茫然，随即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最后，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呼啸着串联起来，在她脑海中炸开一片！
肾源……是他找的？手术费……是他付的？那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先生”……根本不是陆逸辰，而是他？！
苏悦的眼眶骤然红了，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震惊、羞愧和滔天感激的热流猛地冲上她的眼眶，视线瞬间模糊。
她猛地想起得知妈妈找到肾源那天，她兴冲冲地跑到公司，迫不及待想把这份“陆逸辰带来的喜悦”分享给他时，
顾景寒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桃花眼里，最初似乎闪过了一丝她看不懂的、类似期待的光芒，但很快，那光芒就在她喋喋不休的“一定是逸辰帮的忙”、“他真好”的话语中，迅速暗淡下去，最终变回了那副惯有的、懒洋洋的讥讽模样。
他当时还毒舌地让她“别发呆，赶紧干活”。原来，那不是不耐烦，而是……失望？
她想起自己一次又一次在他面前，真诚地、感激地诉说着对陆逸辰的谢意，甚至为陆逸辰的“付出”而心疼不已时，他听着那些话，心里该是什么滋味？
他是不是一边在心里骂她笨蛋，一边却又继续在背后为她打点好一切？
她想起他那些看似捉弄她的行为，那些奇葩的“奖励”，那些嘴硬心软的维护……原来，他一直用他最别扭、最不讨好的方式，在默默守护着她。
而她，却像个真正的傻瓜，
完全沉浸在对陆逸辰的误解和感激里，把他所有的付出都视若无睹，甚至把他当成了一个只会添乱的“显眼包”老板！
错了！全都错了！她错得离谱！
怪不得她给陆逸辰发的信息，他没有回，怪不得今天他去感谢陆逸辰，他是那样的反应，陆逸辰的愤怒，陆逸辰的莫名其妙都是真实的，是她自己搞错了，苏悦就是个大笨蛋！
巨大的愧疚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不仅误会了陆逸辰，更深深地辜负和伤害了眼前这个醉得一塌糊涂、连委屈都只能借着酒劲在梦里说出来的男人。
出租车来了，她费力地将这个沉甸甸的、卸下了所有伪装的男人塞进后座，自己坐在他旁边。
他歪着头，毫无防备地靠在她肩上，眉头还紧紧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为什么事情而耿耿于怀，显得异常憋屈。
苏悦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睡颜。
褪去了平日里的张扬跋扈和玩世不恭，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竟流露出一种难得的脆弱。
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抿着，像个没有得到糖果的孩子。
她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又酸又胀。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帮他拂开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极易破碎的珍宝。
心里满是复杂难言的情绪。
这个男人，嘴上从不饶人，行动却总是温柔。把她从尴尬中拽走的是他，为她解决最大难题的是他，此刻像个孩子一样靠在她肩上寻求慰藉的也是他。
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情愫，混合着心疼与感激，在她心口悄然蔓延开来。
可她不知道，顾景寒虽然醉了，潜意识里却记得她的每一个反应。
他靠在她肩上，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哪怕她现在还没完全懂，至少，她来了，她在他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酒醉之后吐露心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