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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交易 人心最是险 ...

  •   “梦今!”
      只见杨朔身着一袭鸂鶒补子青袍,满面乐然。

      李梦今忆起濯白先前所言,含笑相迎,“连甫今日瞧着格神清气朗啊。”
      杨朔唇角扬起,笑意愈发粲然,“明日休沐,归家在望,自然算得上是人逢喜事了。”

      李梦今莞尔,“家中青梅酿已早早备下了。”
      “甚好! 好容易盼着你回京,偏生的你又被陛下指派去协理陆指挥使,终日不得空闲。今夜定要叫你见识下我棋艺的长进!”
      李梦今故作嗟叹,“连甫竟为此夙夜钻研?倒教我诚惶诚恐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杨朔却是一副端肃之态,“乌鹭对坐,寸子必争。”
      弟弟还挺较真,李梦今含笑应答,“方罫之间,分毫不让。”

      言罢,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李梦今率先敛去笑意,“好了,先办正事吧。”
      “嗯!”杨朔赶忙应着,梦今不愧是吾崇敬之人。

      ·

      移步至满架典籍前,李梦今翻阅着以往有关祭祀的典章,以及记载着祭祀祝文的文书。细细检阅后将澄心堂纸铺于案上。
      虽然不是定稿,但草稿也好难写啊!不行不行,还是得认真起来,我是翰林编修,我是翰林编修,我满腹经纶,我满腹经纶……

      心下稍定,李梦今复又认真梳理着祝文格式。首字可以用臣字作为起始,首句需要明确天子敬天的意思,算是套话。然后要说明时间和祭祀的缘由,再列出有哪些祭品,可以用“尚享”结尾。
      思绪明了后,李梦今方提笔,依大铭本年的政绩民情,逐字拟改。

      臣嗣天子谨昭告于皇天上帝曰:
      仰荷眷佑,守成绍统,子育兆民,今当长至,一阳复始,敬循典礼,祇荐明馨。敬以玉帛、牺牲,粢盛庶品,备兹禋燎,用伸虔告。伏祈神贶昭垂,景祚延洪,风雨顺时,九谷丰登。
      尚享!

      伏首案牍不觉光阴荏苒,搁笔时西窗外已是暮色沉沉。

      “梦今,该下直了。”
      李梦今轻揉有些酸涩的肩颈,舒展了下筋骨,“走吧。

      ·

      长街两侧商铺已渐次掌灯,酒楼檐下悬着的羊角灯笼将暮色的暖光晕染得更开,二人并行的身影被拖得细长。

      “要捎些什么茶食?”
      “买些顶市酥吧,再称些重阳花糕,虽然已过了节令,但铺子里应该还有些余货,少买些。艾窝窝也要捎些。”
      思绪及此,杨朔又补了句,“蜜麻花也是极好吃的,也要买些!”
      李梦今拢了拢披风,轻笑,“行。”

      两人转过街角,食铺内的热气随风而至。冰糖葫芦的草把子前围着一群孩童,欢声笑语过后便是铜钱依次入袋的脆响,分外迷人。
      杨朔挑好茶食后示意店家装匣,付过银钱后接过油纸包好的糕点。

      “走吧,濯白早已备好饭食了。”
      “那步子快些。”杨朔人随声走,步子迈得更大了些。
      毛毛躁躁的。李梦今慢悠悠在后。

      ·

      “濯白娘子!今日备了些什么馋人的吃食?”

      濯白早已在穿堂前候着,上前接过李梦今的披风,王老二也接了杨朔的。
      濯白抿唇轻笑,对着杨朔福身,“杨大人瞧了便知。”

      杨朔声音带着朗然笑意,“濯白娘子怎的同我打起哑谜来了。”
      王老二咧出憨笑,“杨大人是最宽厚的,俺们自然是不怕的。”

      杨朔笑着将其中两包茶食分别递与二人,“夸得甚好。”
      王老二脸上笑纹更深,“俺早早就晓得杨大人是菩萨心肠了!”
      这样的画面真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啊,李梦今唇角扬起笑意,“都别搁这杵着吹风了,进屋吧。”

      众人移步至书房,只见炕桌上早已布好晚膳:青花海碗里盛着萝卜煨羊肉,白瓷盘里卧着蒸鱼,另配有醋溜白菜、豆腐菜羹。
      红泥炉上正温着青梅酿,炕角铜熏笼里黑炭烧得正暖。

      杨朔笑意顿时攀上了眼角眉梢,“今夜可要尽兴才是!”
      濯白为李梦今拉开官帽椅,李梦今落座开口,“又不是头回来,怎的这般高兴?”

      王老二为杨朔拉开椅子,杨朔正襟危坐,“此言差矣。今日与梦今同食,你我乃知交之乐,此为一喜;濯白备膳辛劳,我面悦而心诚,是为食客之敬,此为二需;梦今外差才归,又为刘志一案奔走,今日恰逢休沐你我二人终于得聚,乃天时人和,此为三贺。”

      李梦今闻言微怔,执壶为杨朔斟满一杯青梅酿,举杯,“一敬你我挚友相聚。”
      又举,“二敬连甫君子之性。”
      再举,“三敬我国常盛常兴。”

      闻言,杨朔爽利三杯下肚,眸中映着摇曳烛火,“梦今为我至交,亦为我心中至亲,连甫幸甚至哉。”

      ·

      “二位真是好雅兴。”
      陆有思一身虎豹补子团领衫,外罩红胖袄,声落人至。

      李梦今惊得微颤,暗自腹诽:每次都这样出场!忙起身拱手,“大人今夜怎的有空来了?”
      杨朔恭谨作揖,“翰林院编修杨朔,恭请陆指挥使金安。”

      陆有思目光掠过李梦今,“无事便不能来了?”
      李梦今忙解释,“自然不是,寒舍随时恭迎陆大人尊驾。”

      陆有思瞥了眼桌上饭食,“再添副。”
      濯白躬身应着,“是”,王老二赶忙悄步随出。

      瞧着炕桌两侧铺着坐褥的官帽椅,陆有思径自在杨朔那处落座,抬眼看向李梦今,“坐。”
      来蹭饭的?李梦今依言坐下,杨朔则侍立一旁,待王老二搬来新椅方才落座。

      濯白将杨朔碗箸移至杨朔身前,又将新碗箸奉于陆有思面前,而后敛衽行礼,“奴婢告退。”
      “嗯。”
      陆有思并未抬眼,执快儿刺入蒸鱼。

      濯白轻扯王老二袖角,掩门退去。

      李梦今随后动筷,“粗茶淡饭,还望陆大人莫嫌弃。”
      杨朔静默而食。
      陆有思细嚼半晌,“的确欠佳,但尚可果腹。”

      啧,说话还是这么讨厌。李梦今面上含笑,“自是比不得陆大人府上。”
      “改日你来,我备宴候你。”

      饭饭往来?这三品官的饭肯定很好吃,这可不能错过!李梦今眼中漾开笑意,“大人如此说,下官可就却之不恭了。”
      陆有思正色看向李梦今,“我向来言出必行。”

      指挥使何时如此殷勤了?杨朔沉默用膳,心中暗自思索。

      ·

      饭毕,濯白入内收拾案几。

      李梦今看向陆有思,“大人,下官与连甫有手谈之约,大人可要参与?”
      “你自娱就是。”陆有思淡淡道。

      行,你说的,那我可不管你了。李梦今与杨朔坐于楸枰两侧,陆有思静坐旁观。

      杨朔望向李梦今,“梦今执白还是执黑?”
      “执黑。”李梦今拈起黑子落于三四路。
      杨朔从容应着,白子稳落星位。

      棋局渐开,黑子疏朗,白子则筑垒守角。
      中盘时白子忽的刺入黑阵,角地顿活。
      “梦今此局有意相让?”
      “她会胜。”陆有思忽道。

      李梦今抬眼望去,复又专注落子,黑子大飞而出,“大人对我这般自信?”
      陆有思目随棋走,黑子瞧着散,气脉却暗自相连,势含侵削,唇角微扬,“嗯。”

      杨朔忽觉不妙,蹙眉斟酌许久,白子方落,仍守。
      见杨朔如此落子,李梦今当即脱先,开辟新的大场。
      陆有思唇角上扬,白子已有破绽。

      及至官子,李梦今逆收落子,胜负遂定。
      杨朔收子入罐,笑意直达眼底,“梦今这‘险’字果真使得妙趣无穷。”
      李梦今莞尔,“险胜险胜,赌的就是这险字。”

      “杨编修,你我对弈一局,如何?”陆有思忽的开口,语气瞧着是问询,实则这问号落得实在,并无问意。
      杨朔拱手,“请大人赐教。”
      他这是自己也技痒了吗?李梦今起身让座。

      陆有思直取白子,“请。”
      杨朔执黑子落于右上角,稳中求进,陆有思则打破常式,白子步步透着不掩的锋芒,压迫黑子。

      黑子夹击,欲积攒厚势。
      然陆有思目如鹰隼,看准黑子急所,一子破局。
      杨朔见状心头骤紧。

      李梦今凝视此局,杨朔这时候进就会露出破绽,退又会让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优势丧失,不知道他会怎么下。

      杨朔捻子良久,弃子取势。
      然陆有思执白子步步紧逼,竟逼得黑子不得不循他之意而落。
      未及官子,胜负已分。

      杨朔轻叹,眼中敬意油然而出,“大人棋路锋锐,算路渊深,下官心服。”
      陆有思后靠椅背,将白子掷入罐中,迸出清响,“承让”,随后目光转向李梦今。

      李梦今会意,面露诚服之色,“大人棋路自有算法,直击要害,下官拜服。”
      陆有思唇角似有若无地一牵,“这是自然。”

      行吧,你厉害你够本拽。李梦今唤濯白,濯白应声而后进门奉茶。

      李梦今趁陆有思品茶之际,手指于袖底轻触杨朔袖口,眼波微动似在安慰“胜败乃常事”,杨朔一笑回之。

      “胜者为王,世间之法向来如此。编修修掌史书,应颇有体悟。”陆有思目光锁在李梦今身上。

      李梦今硬着头皮将目光迎向陆有思,“大人所言极是。尧造围棋以教子丹朱,以闲其情。史书记载着千秋功过,然诸如此今夜,在来日便是昨日之尘。”
      言毕稍顿,李梦今声转浅笑,“唯此刻为真。”打个巴掌当然要给个甜枣啦。

      许久不曾听得这番说辞,陆有思眼底微起波澜,压下思绪后直视李梦今,“你我,他,皆在此时真意之中。”

      杨朔捧茶而敬,“对弈亦对心,下官敬陆大人”,复向李梦今同笑举杯。
      陆有思仰首饮尽,李梦今则悠然品味。
      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是我想多了吗……

      陆有思忽的起身,“时辰不早了。”
      杨朔随后起身拱手,看向李梦今,“良夜会友,此身弗忘。”
      杨朔倒真是个好性情的人。“欢晤有时,不乏今宵。”

      李梦今起身欲送,陆有思声从前来,“夜深露重,早些睡吧。”言罢携杨朔离去。
      杨朔轻轻挥手,李梦今亦挥手相送。
      任务完成,睡觉。

      ·

      “大人,白露姑娘的事已经散出去了。”
      李梦今从锦衾中探头而出,唇角勾起,“甚好。若是这火还不够大,便再鼓些风。”
      濯白颔首,“大人放心,张婶这张嘴从不让人失望。”

      李梦今舒展了下身子,打了个呵欠,“替我更衣吧,该去找刘兴了。”
      “是。”濯白一边为李梦今整衣系带,一边轻声问着,“大人可想好了要如何安置刘小公子?”

      “还没。若此事成,寻个清白人家托付倒是可行,只是刘志之死并不简单,我只怕会牵连无辜。”
      李梦今言语略顿,复又开口,“若实在不行,我就去找陆指挥使。”

      濯白为李梦今披好披风,“陆大人会帮忙吗?”
      “他一定会的。”
      濯白眉眼染笑,“大人聪慧,自是有法子的。”
      李梦今摇头,“非也,利也。”

      “大人早慧,如今也不过桃李之年,濯白心疼。”
      人心最是险恶,也最是软弱,为名利争,为情谊困。李梦今轻轻抱着濯白,缓声开口,“谢谢你。”

      濯白双手攥紧复又松开,终是垂袖未应,眉眼温柔,“大人这般不合礼数,但濯白心中万分欢喜。”
      李梦今轻笑,“管他什么劳什子礼数,此刻我只想顺心而为。”

      “大人面对濯白永远都可以率性而为,但对外大人还须谨言慎行,保得周全方为上策。”
      “晓得了。”

      李梦今松开手,“走了。”
      “愿大人诸事顺遂。”濯白又替李梦今理了理衣襟。
      “不顺我也会将它走顺。”
      “大人自是厉害的人物。”
      濯白立于阶前,目送李梦今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她融于曦光。

      ·

      “走吧。”
      “得令!”王老二扬鞭驱车。
      李梦今坐在车内,轻挑起车帘一角,“王老二,你知道张福家与刘府究竟是什么关系吗?”
      王老二目视前路,低声应着,“张福他爹原是刘府老管家,很得刘大人看重呢。”

      李梦今垂睫思忖,复问,“刘府将独子托付于张福家,就不怕会出什么闪失?”
      “断不会的。听张婶说,昔年刘大人外派为官时曾救过张福老爹性命,自此张福老爹就一直在刘府效力,情分深着哩。”

      见李梦今默然,王老二又絮絮了两句,“大人宽心就是了,这张福在街坊里是颇有善名的,但凡有上门讨食的,他都以热食招待。听说曾经有个傻的在他家饱食后竟然当门撒尿,他娘子还为此还与他生气呢。结果您猜怎么着?张福反倒劝他娘子,说那人是个可怜的,不是有心做那样的事的。这般老实的人,绝不可能待刘小公子不好的,大人把心揣肚子里就是了。”

      李梦今微讶,“他倒是善。”
      “可不是,邻里都说他是个热心肠的。”

      ·

      马车缓缓停下,王老二侧身,“大人,咋们到了。”
      李梦今整衣下车。

      如意门简朴无华,门前置着个大水缸,院墙内的槐树探出凋零的虬枝。
      李梦今上前轻叩门环,应门者面圆耳宽,身形敦实,正是张福,操着一口外地口音,“不知这位娘子是?”

      李梦今拱手,“翰林院编修李梦今,受白露娘子所托来见刘府小公子刘兴。”
      张福闻言连忙躬身行礼,“草民拜见李大人,大人快请进。”

      李梦今随张福入内,只见院内灰瓦覆檐,地上铺着青石砖,混着黄土地,土里种着些果蔬,墙上悬着各式木工器具,窗子下堆着柴火,院内长绳上悬着一家子的衣裳,粗布男衫,细棉女衫,缎面滚边袄,晾得齐整。

      走进内室,李梦今瞧见一妇人正照料着炕上的稚童,妇人瞧着是个身子骨强健的。
      屋内布置同样简单,唯有炕上稚童的虎纹绸质圆领衫显得格格不入。

      “娘子,李大人到了。”
      张氏闻言忙敛衽行礼,“民妇见过李大人。”

      李梦今上前虚扶,“不必多礼”,随后目光落向炕上面颊烧红的刘兴,“孩子这是怎么了?”
      张氏愁道,“回大人,小公子时常不适,许是民妇不懂得调养。”

      “可瞧了大夫?”
      “已抓了药。”

      这小孩才三岁,便如此体弱多病,看来只能让他们俩先带一段时间了,交到我手里更完蛋。
      李梦今柔声宽慰,“汤药诊钱我出,只是孩子还得劳烦二位再照拂些时日。”

      张福急忙躬身行礼,“不敢说什么劳烦的话,小公子的事草民必定尽心尽力。”
      李梦今颔首,“待诸事安排妥当,我再来这里接刘兴。”
      “是,草民晓得了。恭送李大人。”

      李梦今上了马车,王老二扬鞭驱车,“大人坐稳了。”
      直接去找陆有思吗?

      ·

      福记酒楼天字号厢房内,青漪透过冰裂纹方格窗望着李梦今远去的马车。
      窗上棉纸滤出朦胧光影,落在她身前的黄花梨木酒桌上,映得桌上的木纹如流云般飘逸。

      “人走了。姐姐接下去有何打算?”
      青漪对座的女子头戴帷笠,正是姚穗,她纤指轻抚桌沿的拦水线,“践诺。这是我欠她的。”

      青漪伸手握住姚穗指尖,“那又如何?她早已是无根浮萍,姐姐只是顺水推舟成全了她。”
      姚穗反手与青漪手指相握,微顿后开口,“朱英为护刘兴甘愿毁誉,不可不谓慈母之心。”

      ·

      朱英手中匕首狠狠刺入刘志心口,热血溅上她如花面容,葱白的十指沾着触目惊心的红,她每一处指节都在发颤,刃柄却被她攥得死紧。

      姚穗在一旁开口,“余下的交给我。记住你说过的话。”
      染血的凶刃这才从朱英手心滑落,“妾身会的,只要主母守诺好生照顾志儿。他自小体弱,还望主母疼惜。”
      “我自会守诺。”

      青漪在旁提醒,“该走了。”
      朱英颔首,随青漪隐入夜色。

      姚穗轻睨着榻上身中剧毒又遭短刃穿心的刘志,“便宜你了。”

      姚穗轻抬袖口,取盏上烛火点燃月白纱罗帐,她眸中映着渐起的火光,随后将蜡烛搁回烛台,轻声对着刘志的尸身,“永别,夫君。”
      随后缓步掩门离去。

      青漪牵着姚穗的手,“都办妥了。”
      姚穗颔首,“现在就看‘白露’的了。”

      朱英回到内室,静默地看着燃起的大火,掐算着迷香时辰,惊惶无状,泪随声下,轻颤着高呼,“走水了!快来人救老爷啊!”

      一时间仆役奔走呼号,脚步声、梁木断裂声、泼水声,惊慌慌混作一团,都随着火焰的噼啪声一同将一切算计悄然掩藏。

      ·

      青漪轻轻捏了捏姚穗掌心,“姐姐莫要自责,更无需愧疚,这是刘志应得的报应。”
      姚穗轻轻摇头,“不,我只是感佩朱英的慈母心肠。你可知,刘兴并非刘志亲子。”

      青漪眼底微诧,“竟真的不是?当年滴血验亲竟然是假的。”
      姚穗低笑,“妹妹竟然相信这种并无根据的话么?聪明的大夫,都长着同一条舌头。”
      言至此姚穗声音低了下来,“此事牵扯颇深。”

      她复又开口,“我如此笃定,是因为令刘志断子绝孙的方子,是我翻遍医书古籍,暗中寻访多名大夫分而印证药物之性,亲手所配。为了使外人轻易查不出缘由,我耗费了不少心神。”
      姚穗稍作停顿,犹豫着开口,“你是否会觉得我过于狠毒?”

      青漪双手拢住姚穗指尖,眉眼俱弯,“姐姐做得极好。”
      旋即又正色道,“依照姐姐方才所说,莫非这背后另有他人,那这刘志所中之毒是否与此相关?”

      姚穗神色倏得严肃起来,“此事我倒是有些猜想,但并无实据,更不敢揣测更多。你只需知道,今日这话自我口出,入你耳绝,绝不可教第三人知晓。”
      见姚穗如此模样,青漪郑重颔首,“姐姐放心,我心里有数了。”

      姚穗颔首,凝眸望向窗外。
      刘志,你此生都欠我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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