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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与爱私奔 “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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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送回乌拉赞那里与杀死她有何区别?只会让她死得更惨!你不必劝我,我心意已决!”
他本想扬长而去,却到底放不下心中挂念,于是长叹了口气,拍了拍古拉依暮尔的肩膀,道:“帮我照顾好阿公!”
塌上,阿史那明旭的兴致格外高昂。这还是第一次,她与他,在他的地盘上。这让他明确意识到她是真正属于他了。
赵环佩身子不好,受不住太激烈的行事,可是同阿史那明旭在一起,却难以自控地贪恋着他。
她真的不爱他,只是利用他吗?她回身紧紧的抱住这个满面春情与深情的男人,至少这一刻,她是真心喜欢他啊!
事毕,阿史那明旭对赵环佩道:“明日一早我们动身,离开阿道甘部。”
赵环佩偎在他胸前,笑容慵懒,“我们去哪?”
“离开突厥,四海为家。”
笑容立即凝结在赵环佩脸上,“离开突厥?那你不就一无所有了?”
他道:“为了你,我不在乎。”
她坐起身直视他,声音有些颤抖地问:“为何……为何这样为我?”
他笑,笑得有些自得,“那你是为何?你为何我便为何!”
她知道他指的是她为他挡剑那件事,他诚挚的眼睛写满真情,她却无法直视他的坦诚。
她为何?她只是想救他。她笃定乌拉赞不会杀她,不论他行事多么恶劣疯狂,只要她没立时就死,巫医定能医活她。偏偏阿史那明旭闯进账来以为乌拉赞要杀她,其实乌拉赞是在折磨她,他一直都在这样做,并且乐此不疲,不是吗?
她当然不能让阿史那明旭死,她怎能让他死?他是她的救命稻草,他若死了,她可真就是苦海无边,四顾无岸了。
所以她当时为何救他?她是为了她自己啊!
与他浪迹天涯、四海为家?若她是个寻常女子也不是不可,与一个俊美健硕的男子一起走遍天下,看尽世间繁华,他还爱着她,想想就又诗意又浪漫。
可她不是寻常女子!她苦苦挣扎活在突厥,是为了什么?她若只是为了贪图活命与安逸,何必来此?
他见她沉下了脸,不由得问道:“怎么了?你不愿意跟我走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要走?你不是说我们有与乌拉赞相抗衡的力量吗?”
他道:“阿公不愿意出兵,除非……除非……”
“除非什么?”
“他想要你的命。”
赵环佩脸色丕变,搭上阿史那明旭这一招险棋又他妈走错了。
阿史那明旭不想让阿公的形象在赵环佩眼里显得太过冷酷,又道:“他其实不是非要你死不可,他只是心疼我,他说不杀你把你送回去也行。我拒绝了他,我好不容易把你从乌拉赞手里抢出来,怎么可能让你再回去送死?!”
赵环佩沉默。
“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还要早起赶路。这边靠近山脉,只要进了山就是飞鸟入了林,乌拉赞就再难找到咱们了,”阿史那明旭说着下床去熄灯,灯罩刚打开来,就听见赵环佩道:“你舍得吗?身份地位,荣华富贵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道:“比起你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说不感动是假的,可赵环佩也禁不住在心底嘲笑他的轻狂,美梦谁都会做,安逸诗意又惬意,浪漫铺展出一片美好的天地。可当浪漫谢幕,美好逝去,现实露出狰狞的面目,那梦是否还有存在的意义?
他还是太过年轻,阅历不够,没吃过人情冷暖、世事残酷的苦。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到了外面凡事亲力亲为,盘缠日渐用尽,吃喝拉撒,柴米油盐,饥饿疾病……他的爱情他的一腔热血,又能支撑他们走多久?
她下了床榻,走到阿史那明旭跟前,拿过他手里的油灯盖重新扣上,握住他的手道:“阿旭,不能这样,我心悦于你,不是为了让你为我失去一切的,你为我放弃家国放弃富足的生活,从此东逃西窜,颠沛流离,从一个前呼后拥的天之骄子变成一个三餐不济的落魄逃犯,从此吃尽生活的苦,受尽生活的难,这不是我所乐见的,我一生都会于心不安。阿旭,我们不要走这条路好不好?我们一定还有别的路可走。”
“哪里还有什么路可走?乌拉赞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打来了,若没有阿公的支持,我那点兵无异于螳臂挡车,我阿史那明旭一人的错怎能牵连无辜之人受死?”
赵环佩道:“那我去求你阿公,今夜太晚了不适合拜见,明天,明天我去求他,或许他会被我打动……”
阿史那明旭道:“你不了解我阿公,他一生身居高位,说一不二。如今年纪大了,更是固执己见,更何况……你以什么身份去求他?“
赵环佩被问得哑口无言,是啊!她以什么身份去求肯?突厥的敌人?泱国的战俘?私通他外孙的可汗的女人?还是将他外孙置于是非之地,并让他的部落面临险境的可恨女子?她让他颜面无存。她手中没有筹码,便没有谈判的资格。她不但没有利用价值,对方还恨不能将她处之而后快,又怎么可能庇护于她?
是她错估了形式,她以为阿史那明旭能与乌拉赞一较高下,想不到他还需依靠背后势力,阿史那明旭是喜欢她,可除了阿史那明旭她在突厥国还是到处是敌人啊!
“环佩,我们得走,越快越好,如果我们早早走了,就不会牵连旁人。为了你,我不在乎吃尽苦头,但我不愿做没有必要的挣扎,我不希望我的兵做出没有价值的牺牲。他们都有父母亲人,不应该为我一个人的错误而流血丧命。”
他是一个好人,在带着别人去送死之前还愿意权衡一下,不像有的将领根本无视属下性命。
他也是一个有担当的好男人,愿意救她于水火,愿意庇护于她,愿意为她放弃所有。
可她却不是一个好人,她嫉恨心强,睚眦必报。谁亏欠于她,她必然讨回,谁对不起她,她必然报复,谁欺辱于她,她必然加倍欺辱回去。
她也不是一个好女人,即便真有倾心所爱,也不会为其放弃自我,倾注所有。
她本性如此又有重任在身,注定要辜负于他。
“你把我送回乌拉赞那里去吧!”
“你说什么?!”
“我说你送我回去。”
他瞪着一双不敢置信的眼睛,“你疯了?”
她眼观鼻,鼻观心,语气轻柔却冷得毫无温度,“疯的从来都不是我,是你啊!阿旭。”
他当然不可能把她送回乌拉赞那里去,第二天一早,他就态度行为皆强硬地带她离开了阿道甘部。
他与她同乘一骑进入山林,她就没停止过挣扎与劝阻,而阿史那明旭的脸色便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难看起来。
“阿旭,你放下我!阿旭,我不能离开突厥!阿旭!”
当马跑得越来越远,她发现不认得路且无法徒步返回的时候,更加急切地央求他,“阿旭,你送我回去吧!阿旭,求求你了!我真的不能离开突厥!”
阿史那明旭道:“真是好生可笑,我一个土生土长的突厥人都没说离不开突厥,你一个被迫来突厥和亲的泱人却对突厥如此恋恋不舍?问你缘由你又不肯说,你是离不开突厥吗?我看你是离不开荣华富贵!”
“随你怎么说!你执意离开我阻止不了,但你不能强迫我!”
阿史那明旭心里自然是不痛快的,也觉出自己的可笑,恐怕天下都没有他这样的蠢人,放弃荣华富贵、权势地位不要,叛逃一般带人私奔。偏偏人家还心不甘情不愿,一路上都在挣扎。
他看着茫茫前路,又看着怀中因不停挣扎脸都红了的女人,突然间觉得好没意思。
她不爱他。
他为她放弃所有。
她不爱他。
他下了马,把赵环佩也抱下马背,举目四顾,到处都是光秃秃的树,春寒料峭,只有雪地上冒出零星不畏寒冷的杂草。
阿史那明旭叹道:“冰凌花开过,以为今年会是个早春,想不到今年的冬天格外的长,好像春天永远都不会到来一样。”
“阿旭我们不要再往前走了!我们……”
阿史那明旭抬手,打断了赵环佩的话。“你是想让我把你送回乌拉赞的怀抱,然后负荆请罪?你觉得乌拉赞会怎么处置我?”
赵环佩觉得十分羞愧,觉得无言以对,但她还是不得硬着头皮道:“不管怎么说,你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里,乌拉赞总不会太过为难你……而且你有你阿公,他位高权重,又有各部落支持,只要把我送回去,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身上,他一定能护得住你!”
“呵!为我想得还挺周全。赵环佩!感情是儿戏吗?由得你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
“对不起,阿旭。”虽然这段感情打从一开始是他强加给她,她利用于他,可扪心自问,她并不是一点都没用心的,如今弄成这样,她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