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寻找布雷克（2） 布雷克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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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来到镇上的时候，瑟琳娜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人更加少了，甚至连今天本来该有的大型集市上，都鲜少有几个人在这里走过。
“你自己去布雷克先生家可以吗，瑟琳娜？”雷蒙德正准备和威廉一起离开，想起布雷克先生如今的状态，又不由得有些担心。
“没关系，雷蒙德，不用为我担心，布雷克先生能把艾莎交托给我，自然是对我信任的，于情于理，我都该时常去看看他。”
“那好吧，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的话，记得来到我住的地方找我。”
“当然，”瑟琳娜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威廉，难得冲他露出了笑容，“还有——谢谢您，威廉姆斯先生。”
威廉的表情也有些缓和，对着瑟琳娜微微点了点头。
“那么，我先去找布雷克先生了，再会。”
瑟琳娜向二人微微点头示意之后，就赶紧离开了。
雷蒙德看着瑟琳娜离开的背景，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西比尔小姐真是个有主意的人，是吧，雷蒙德？”
“是啊，”雷蒙德点了点头，“她决定了要去做的事，似乎没有任何人可以制止她。”
威廉也顺着雷蒙德的目光看向了瑟琳娜离开的方向，眼帘微微锤了下去：
“走吧，雷蒙德。”
说完，威廉便转身向着反方向走去。
瑟琳娜走到布雷克家门口，看着摆在大门外的几株植物如今已经全部枯萎，垂着头耷拉在一个个的陶盆中，不免有些感慨。往日贝丝还在的时候，总是将这些门前和后院里的植物、作物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很显然，她比史密斯太太更加适合养植。
“西比尔太太？”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瑟琳娜赶忙转过身去，见到了眼前瘦瘦高高的酒保亨利。
亨利的手中拎着篮子，里面冒出了饭菜的香味。
瑟琳娜上下打量着这位酒馆中曾经的员工，他的身形似乎比在酒馆工作时更加削瘦了，显然这些日子里，他过得也并不如意。
“上午好，亨利。”
“上午好，西比尔太太，您来看望布雷克先生吗？”
“是的，”瑟琳娜点点头，“布雷克先生的状态还好吗？”
“不怎么好，西比尔太太。”亨利摇了摇头，看了看布雷克家的方向。
“不如，我先给布雷克先生送完饭，我们再说吧？”
“好。”瑟琳娜稍微向一旁移了移，给亨利让出了足够的位置，让他先走了进去。不过，亨利的身形，也并不需要多少的位置，瑟琳娜只是稍微侧了一下身，他就成功走了过去。
瑟琳娜跟在亨利身后走进了布雷克家。尽管她已经来过布雷克家几次，但是很显然亨利比他更加熟悉布雷克家的装潢。
布雷克家早已不复之前整洁的光景，到处都是垃圾和被打碎的陶片。亨利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满地的凌乱，稍稍抬高脚步，左拐右拐就绕过了门厅，走到了内室。
然而，房间内并没有乔治的身影。
“奇怪，布雷克先生不在家吗？”瑟琳娜刚想要离开房间，去后院或者什么的地方找一下乔治在哪里，却被乔治拦了下来。
“请你您帮我拿一下这只装食物的篮子吧，西比尔太太。”
亨利将手中的篮子塞到了瑟琳娜手里之后，走到衣柜前，双手拉住衣柜的门展开来，乔治正蜷缩着躲在里面。
瑟琳娜稍微感到有些惊讶，亨利却早已习以为常一样，伸出手搭上了乔治的肩膀。
亨利的身形消瘦，力气却实在是不小，稍微一使劲，就将乔治从衣柜中扯了出来。
“布雷克先生，来吃点东西吧。”亨利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了塞琳娜手中的篮子，将其中的食物一一拿了出来。
瑟琳娜看了看里面的食物，不过是两块绿奶酪、简单的白粥、几块粗糙的黑面包和一些卷心菜，既没有鸡蛋，也没有咸肉。
亨利在乔治的酒馆中打工的时候，瑟琳娜常常能看到他身穿打着补丁的衣服，她自然知道亨利也并不富裕，能每日给乔治送来这样简易的饭菜也属实是不容易了。
乔治见来人是亨利，也放下了戒心，接过他手里的食物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亨利，你跟我来一下，好吗？”瑟琳娜向亨利身边靠了靠，伸出手来轻轻抻了一下他的衣角，示意他跟自己过来。
“亨利，这些你拿去吧——我的手上就只有这些了。”瑟琳娜从身上摸出了几个先令，塞到了亨利的手里。
“西比尔太太，这我可不能要。”亨利赶忙将几个硬币推回了瑟琳娜手里。
“你就拿着吧，我的日子比你要好过上许多，更何况，你还要每日前来照顾布雷克先生，就算我也帮衬着照顾一下布雷克先生。今天我的身上没带多少钱，下次我再给你多带些过来。”
亨利看了看手中的几个先令，又看了看眼前的瑟琳娜，露出了些感激的神色，将硬币塞进了衣袋里。
“谢谢您，西比尔太太，那我就收下了。”
瑟琳娜特意不去看亨利的表情，转过头去专心致志地看着眼前正用手往嘴里塞食物的乔治。
“布雷克先生真是消瘦了许多，我依稀记得，他之前的神情有多壮硕。”
“之前，教会曾经放出消息，说很快就会将布雷克太太送回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布雷克先生的状态本来还是有所好转的，然而，事情似乎恶化了。”
“我知道这件事情，”瑟琳娜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正是因为听说了这件事，我才想着赶紧过来看看布雷克先生。”
乔治也已经吃完了亨利送来的食物，此时正看着瑟琳娜，脸上却露出了些茫然。
“是我，布雷克先生，我是西比尔，您还记得我吗？”
乔治怔怔地看着瑟琳娜，歪着头，似乎是思考了以后，才张开了嘴：
“西比尔……艾莎……她怎么样了？”
瑟琳娜见乔治的神情似乎又些恢复，赶忙一个跨步上前，蹲在了乔治的面前。
“布雷克先生，您还记得艾莎对吗？——您的女儿艾莎，她现在很好，只是，她很想见见您。”
“艾莎很好……艾莎很好……”乔治喃喃说着，眼皮抬了起来，露出了有些浑浊的眼睛，“艾莎很好，那可太好了，西比尔小姐。”
乔治说完又耷拉下了脑袋。瑟琳娜想要与他对视，却始终无法看到他的眼睛，无奈之下，只好整理了一下裙子，在乔治的面前做了下来，用双手托着乔治的下巴，强制他对视上自己的眼睛。
“布雷克先生，您想见见艾莎吗？”
听到这话，酒保亨利倒是先愣了一下。
“西比尔太太，您……”
“别说话，亨利。”瑟琳娜的语气比跟乔治说话的时候更加沉重，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我知道，布雷克先生目前的状态并不适合去见艾莎——或是让艾莎见到他，可是，他们两个毕竟已经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没有相见，而布雷克先生始终是艾莎的父亲，因此，我必须要让他们见上一面。”
即使是瑟琳娜斩钉截铁地这样说，亨利还是感到有些犹豫：
“可是，您这样做，不会让艾莎更加担心吗？——您要如何跟她解释布雷克先生如今的样子呢？或者，如果艾莎问起布雷克太太的去向，您又要怎样回答呢？”
“着不用您操心，亨利先生，艾莎，她远比您想的要坚强许多。至于要怎样让她接受目前的状况，这是我应该想的事情。布雷克先生既然将艾莎托付给了我，我就必定会对艾莎负起责任来的。”
瑟琳娜说完，又轻轻拍了拍乔治的肩膀：
“布雷克先生，如果您愿意见一见艾莎的话，不如今天就和我一起回去吧？——艾莎正在家里等着您呢。”
乔治继续蹲在那里，像一尊久经风霜的石像，矗立在那里许久之后，这尊石像才缓缓开口，说了一句：“好。”
“那么，看来您暂时不需要来给布雷克先生送饭了，亨利先生。”
瑟琳娜站起身来，转过身去，对酒保亨利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就拜托您了，西比尔太太，不过，您打算什么时候将布雷克先生送回到这里呢？——他总不可能一直住在您的家中。”
“这个……我也没想好。不过，我将布雷克先生送回来的时候，会在酒馆的门缝中塞上一封信，唔，或许也会在门口的的铁栏杆上系上一条红色的布条，以此作为信号。”
“我明白了，西比尔太太。不过，我也很难确定我是否还会一直留在镇上——这里的情况并不乐观，我是为了照顾布雷克先生才留在了这里，而我的妻子和两个孩子，早已离开了这里，回到了埃塞克斯郡的家乡。”
“也就是说，您给布雷克先生送来的这些食物，都是您自己亲自做的吗？”
“是啊，”酒保亨利点了点头，“我实在是不忍心看到布雷克先生就这样被人丢在这里不顾。”
“那真是感谢您对布雷克先生的照顾了。”
“不必客气，西比尔太太，您能照顾艾莎，才是解决了布雷克一家最大的心头之患。”
亨利捡起了被乔治扔在地上的篮子，起身向房间门口走去。
“那么，西比尔太太，我就先回家了。如果还没等到布雷克先生回来，我就已经起身回了埃塞克斯郡的老家，那么我会像您一样，在酒馆门口的铁栏杆处绑上一条布——不过，我并不确定家中能翻找出什么颜色的布条。”
“那些细节，您不必在意。再会，亨利先生。”
“再会，西比尔太太。”
哒哒的脚步声响起，又渐渐减弱，亨利彻底离开了布雷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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