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少年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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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以正逆着阳光站在操场边，垂着脑袋同刘永东说话，嘴角带着微微的弧度，看上去异常的乖巧。
“叫夏初以啊，哈哈哈，你看我这记性，现在我记得了，哈哈哈，好名字！”
夏初以:“......”
嗒嗒嗒，嗒嗒嗒嗒，搭搭......
混乱的脚步声逐渐向两人靠近，刘永东抬起了头，夏初以紧接着扭过头来。
一眼便看见了梁洄时，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只是因为.......他太独特了，想不看见都难。
梁洄时把衬衫的袖子拉到了肩膀的位置，露出小麦色结实的手臂，头仰得很高，眼前细碎的刘海都被风吹到后面去，发丝飘扬，脸上却很冷淡，注视着前方，目不斜视。
夏初以心生奇怪，下意识喊住了他:“梁洄时！”
梁洄时抬手撩了一下被汗液浸湿的头发，朝他吹了声口哨......
然后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挨了挨额角，随即指向夏初以的方向。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帅得刻意，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傻气。
但他脚步一直没有停，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又跑开了，只留下一个他自认为很潇洒的背影。
夏初以：“......”
他盯着那个越跑越远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又抽。
夏初以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看来的俗烂台词，此刻竟不合时宜的和梁洄时这套迷惑行为完美对上——
别爱哥，没结果。
刘永东眯起眼睛看着梁洄时的背影，喊了一声：“梁洄时！干什么呢？校服穿好！吊儿郎当像什么样！”
“知道啦——哎哎......”紧接着是“咚”的一声闷响，应该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
“梁洄时！”是向源他们的声音。
刘永东脸色一紧，也赶紧迈开腿跑过去，嘴里连声念叨：“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这臭小子，怎么摔了？”
夏初以心脏猛地一跳，脚步比脑子先一步动起来，小跑着挤开围上来的人，蹲在梁洄时身旁：“梁洄时？你还好吗？”
操场跑道很粗糙，皮肤擦在上面，瞬间就磨出了火辣辣的疼。梁洄时半边胳膊撑在地上，掌心蹭出一片红痕，渗着细碎的血珠。
他大概是摔懵了，半天没吭声，只是皱着眉。
“梁洄时！说话啊，你干嘛呢？平地都能摔。”向源站在旁边，忍不住念叨。
“快送医务室去！快快快！陈宇扶着去！”刘永东拍了一下陈宇的胳膊。
“老......”向源“刘”字刚要说出口，又及时止住了，“刘主任，我带他去吧，我带他去！”
刘永东扫了他一眼，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了然，他摆摆手，目光精准地落在旁边一脸担忧的夏初以身上：“你们都不许去，夏初以，你陪着去！”
向源声音陡然拔高：“为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想的是什么？”刘永东冷哼一声，手指点了点向源的脑门，“借着送人的由头，想去医务室偷懒？门儿都没有！都给我回操场接着跑！”
向源被戳破了心思，瞬间就焉了，耷拉着脑袋，泄气地垂下头。
夏初以没多说什么，弯腰想去扶梁洄时的胳膊，指尖刚碰到他发烫的皮肤，就被对方猛地躲开了。
“没事，我自己能走。”梁洄时梗着脖子，声音闷闷的，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但没走两步就踉跄了一下。
夏初以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腰，掌心贴着温热的校服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底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梁洄时全身一僵，呼吸都重了几分。
夏初以只当他是没被人这么碰过，送来了手，扶住他的肩膀，放缓脚步，低声道：“慢点吧。”
梁洄时沉默几秒，叹了口气，没再挣扎，任由夏初以半扶半搀着往前走。
“初初？”
“嗯？”
“就......刚才......我......”梁洄时想了一下，酝酿着措辞，末了才含糊道，“就......很傻吧。”
夏初以回想了一下梁洄时刚才的所作所为，实在说不出什么赞扬的话，哽了一下，斟酌着开口：“我觉得......还好吧？”
梁洄时猛地抬起头，眼睛又亮了一下:“真的吗？”
假的。
但夏初以当然不会说出口，他从不会去做让人难堪的事。这种事情，他从小便知。
于是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到他点头，梁洄时似乎真的很高兴，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与他絮絮叨叨。
夏初以便知道——从小积累的经验，总没错。极力的去迎合别人，总没错。
“初初，你知道吗？老刘让我们跑十圈。”
他说着，偷偷侧过头瞥了夏初以一眼，对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夏初以点头:“我知道。”
“而且以后每天早上都要跑。”梁洄时的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指尖悄悄蹭了蹭夏初以的胳膊，想换来点不一样的反应。
夏初以再次点头，声音轻轻地道:“我知道啊。”
那人却突然不说话了，夏初以觉着奇怪，便扭过头去:“怎么了吗？”
这不扭不要紧，一扭过去，吓了夏初以一大跳——梁洄时正以一种道不明的，可怜兮兮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真的是可怜兮兮。
夏初以不明白梁洄时的这个情绪从何而来，只是一瞬间慌了神，下意识的道歉。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
梁洄时反倒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一愣，随即皱了眉:“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夏初以:“......”
臂下的身体动了动，他却说不出话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道歉，许是觉得梁洄时心我们情不好了的......人之本能吧。
他不说话，梁洄时便也不再问，只是重复着那句已不知说过多少次的话:“夏初以，你怎么那么爱说对不起。”
尾字语气平淡。不是问句，便不需要夏初以的回答。
两人之后一路无言。
梁洄时的伤不算重，不过是些皮外伤，校医给伤口消了毒，又涂了点红药水，叮嘱了两句注意事项，便放他们回了教室。
那节课原本是英语老师的，但她临时外出有事，只得让学生自己组织，离开前她特意叫住了夏初以。
李梅笑眼盈盈地看着夏初以，语气平和:“初以，老师外出有点事，这节课你就帮老师把卷子上的题讲给同学们听了吧。老师相信你的能力，加油！”
夏初以听见要让自己上台讲题，慌了一瞬，后退半步，迅速摆手推辞：“老师，我、我不行的。”
李梅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没关系的，男子汉气概拿出来嘛，你行的！”
“可是我......”后面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不知道可是什么，只是下意识的推脱。
“别可是啦，不要紧张，这也是锻炼你的一次机会。”李梅将肩上的包带拽了拽，依旧笑着，“你要学会迈出这一步，不然啊，你永远只能原地踏步。”
李梅赶时间，说完便离开了，留下夏初以一人站在走廊上发呆。
一会儿他就要站上讲台了，面对台下的几十双眼睛。
他怎能做到坦然自若？
不可能的。
他会紧张，紧张到说不出话来，然后看着台下一双双眼睛，或是疑惑，或是嘲弄，或是鄙夷的注视着自己……
梁洄时呢？
他也会这样看着自己，也会嘲笑自己吗？
夏初以不知道。
他挺奇怪自己为什么会独独想到他，没有想到向源，也没有想到方渭，全班这么多人，他却偏偏想到了梁洄时。
他会嘲笑自己吗？
夏初以见过梁洄时和向源斗嘴的样子，还见过梁洄时朱杰打架时冷血无情的样子，也见过他淡着脸同自己沉默不语的样子……
想到这，他不禁有些好笑。
为什么又会想到他？
他是谁？
自己又是谁？
他凭什么对自己那么上心？
没有道理的，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罢了。
夏初以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混乱的脑子清醒一点，但越是不去想，越是容易乱想。
他刚才好像惹梁洄时不高兴了，梁洄时会嘲笑他的。
一想到这些，心头便莫名感觉堵得慌，闷闷的，让他很是不舒服。
走廊上有人在追逐疯跑，掀起阵阵细风。夏初以在原地站着，没有动。
上课铃终究会响的。
他也终究会迎接他所担心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少年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