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蝉鸣遇夏 ...
-
后来，经过校长和刘永东的商讨，两人最终达成一致意见——
梁洄时、方渭、向源、陈宇在下周的开始，每天早上绕操场跑十圈。理由就是扰乱学校秩序，破坏学校治安，营造不良风气。
而朱杰和他的那几个小弟被安排在中午午休的时候跑，理由也跟梁洄时他们一样。
至于为何要将两拨人错开时间，说起来，实在是因为刘永东后怕——要是真让这两拨水火不相容的学生凑到一块儿去，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乱子，到时候可就是真的闹心了。
思来想去，也唯有这般分开处罚，才能落得个清净。所以干脆把两个班的分开来罚。
清晨八点，天色尚带着几分朦胧的柔意。太阳还迟迟不肯完全探出头来，只怯生生地藏匿在教学楼后，只漏下几缕细碎的淡金色天光，裹着整片操场。
盛阳十二中没有足球场，也就无缘感受人工草坪随风摆动、起伏翻涌的静美。但却可望见另一番景光——风，低低地贴着地面游走，拂过砖地，蹭过红色跑道。
蝉鸣无休无止，声声又阵阵。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跑起来！跑起来！”
脚步不能停，节奏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
“不许停！摆臂！摆臂！臂摆起来！”
嗒，嗒嗒嗒，嗒嗒......
脚步声由远及近，近了，再近......
“老刘怎么来了啊？”陈宇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的身影，压低了声音嘟囔。
“我怎么知道？”梁洄时喘着粗气，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现在的教导主任都那么闲了吗？一大早来守我们罚跑？”陈宇说罢，撇了撇嘴。
刘永东正背着手，不急不缓地沿着操场踱步，时不时扯着嗓子朝几人喊一句。
“靠！烦死人了，写两千字检讨就算了还罚跑？！”陈宇边跑边埋怨道。
“呼——呼——十圈！是想跑死我吗？”向源嘴里喘着粗气，面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我......我要累死了！呼——呼——”
“消停些吧。”梁洄时也有些吃不消，胸口微微发闷，但还算能撑得住，“都累成这样了还说话，我看一会儿非喘死你们不可！”
陈宇是体育生，十圈对他来说本不算什么，不过是心里憋着一股子火：“行行行，不说话了！这老刘，真特么无语死了！”
“呼——我、我真要累、累死了，好累啊......呼——呼——”向源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额角上汗如雨下，大颗大颗汗珠顺着下颚线滚落，砸向跑道上，步子也不由慢下来。
“向源！向源！跑起来跑起来！不许偷懒！”刘永东在不远处喊着。
“我日......老子都要......累死了......”向源咬着牙低吼一声，声音沙哑。
刘永东隔得远，没听见向源的抱怨。
向源也是真的拼了。鼓足了全身的劲儿，手臂的摆动幅度大起来，速度也很快提起来，但喘得却更厉害了。
“向源，”一道清冽的声音自身后方响起，方渭几步追上来，与他并肩跑着，“别猛冲，匀速分配体力，不然一会儿体力透支就麻烦了。”
向源闻声侧头，瞥见方渭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喉间的喘息竟硬生生顿了一霎。
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喘着粗气嘟囔：“不、不冲不行啊......老刘盯着呢......”
话音刚落，脚步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向前倾，险些栽倒在地。
方渭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他胳膊一把，又迅速收回。
“稳住。”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半点波澜，“跟着我的节奏跑。”
说着，他放慢了呼吸，手臂摆动的频率放缓，脚下的步子沉稳又规律。
向源下意识地跟着他的节奏调整，原本紊乱的气息，竟真的慢慢平复了些。
“还、还挺有用的！”向源有些惊喜的转过头，想与方渭对视，眼睛亮晶晶的，“渭渭，你好厉害哦！”
“跑长跑要注重耐力和节奏，”方渭目不斜视的看着眼前延伸的跑道，根本没有要转头的趋势，语气甚淡，“这是常识。”
向源：“......”
第八圈。
太阳已经快探出头来，窃窃的还藏着小半个身体在屋后，阳光斜射大地，树影细碎摇曳着，沙沙作响。
脚步还未停歇，只是越来越沉。
刘永东的身边此时已站了个人，两人的声音却声音似乎被隔离在外，只能隐隐约约听见一点儿。
“同学，你是高二（1）班的吧？”
那人应了一声，却恰好被这此起彼伏的蝉鸣吞没。
“原来是学生会的同学啊！你说这几个小子？就是上周在篮球场打架的那几个嘛，哈哈哈，真是不省心。”
“......”
“哎，我记得你，你是上学期领奖学金的那位同学吧？年级第一？”
“嗯。”
“是叫夏什么来着？夏......夏......”
“夏初以。”
这句话几人都听见了，梁洄时身子一震，猛地转过头去。
视线穿过烈阳，最终落到那人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蝉鸣遇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