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荼》福乐双全

41、第 41 章 “

　　“恭喜恭喜，真是恭喜荼白仙子了。”

　　笑容满面的文昌仙子从桌后站起身，对刚从启世台塑完仙骨的荼白深深作揖。

　　荼白微笑着回了一揖。此刻她全身已焕然一新，褪去了配色丰富的衣裙，变成上身白色短衫，下身白色百迭裙；腰间系着的银色酢浆草节，长长的垂过膝盖；一条白色帔子披在肩后。

　　两条黑而长的小辫绾成了双鬟望仙髻，高高固定在头顶两侧，整体看上去十分素淡。

　　“可算让我赶上了，人还没走。”一个轻佻的男声响起。

　　荼白寻声望去，瞧见一位穿得花里胡哨的男子，摇着手中的芭蕉扇径直朝她走来。

　　走近后，荼白才看清，男子有一双狐狸似的双眼，眼角上挑，双眼皮细长，鼻子直挺，薄唇红润，下巴尖而长，比起渡尘又多了几分美色。

　　荼白正从脑海中搜索她见过的人的信息，就听得男子发话道：“荼白仙子，不过是月余光景，就不记得我这绝世男子了，可真让本仙心碎，我可牢记你的大名呐。”

　　荼白这才猛然想起这人是渡尘的好友玉泽。

　　文昌仙子朝玉泽拱手道：“小仙正要去通知玉泽仙子，没想到恰被仙子碰上。不知那三颗长寿丹可还作数？”

　　玉泽笑道：“作数作数，明日我就给你送去。”

　　文昌仙子咧嘴一笑，眼角堆起皱纹：“仙子真是大方，只是不知你等荼白仙子归来有何要事？”

　　“也没什么要事，不过啊，是想为荼白仙子介绍天界的建筑人情。”玉泽说着就上来挽荼白胳膊。

　　荼白一惊，挣脱开来。

　　玉泽用扇掩嘴一笑，道：“反应这么大，是怕你那位渡尘仙君吃醋么？放心，他还在下面呢。”

　　玉泽指了指启世台。

　　“所以苏逸果然就是渡尘。”荼白嘴角不禁扬了扬。

　　“他为什么会进启世台？”荼白不解地问。
　　文昌仙子手朝玉泽一指，张嘴正要开口，忽然想起自己的长寿丹还没到手，立即又闭了嘴。

　　玉泽笑道：“你等他回来亲自问问就知晓了。不过现在你难道不想让我这俊俏仙子带你熟悉熟悉天界？”

　　说完朝荼白俏皮地挑挑眉。

　　文昌仙子这时插嘴道：“塑完仙骨的仙子首该去仙阶殿报道才是。”

　　“晚点去也不会少根头发。不过文昌仙子若是要阻拦，那长寿丹可就不知少会几颗了。”玉泽嘴角噙笑，眼神却冷冷地看向文昌仙子。

　　文昌仙子立马谄笑起来：“小仙卑职，只负责登记上天的修仙之人，哪有权力管这些闲事。玉泽仙子愿意带去多久就多久，只是要在天黑之前报道罢，否则天界无处可宿啊。”

　　玉泽敷衍地挥挥芭蕉扇：“放心放心，实在不行让渡尘今晚收留她就行，他定是乐意的很。”

　　“啊？”文昌仙子睁着惊诧的大眼。

　　“……”荼白一脸黑线。

　　玉泽扑哧一声，恢复常色道：“开玩笑开玩笑，荼白仙子就随我走吧。”

　　他用芭蕉扇作一个请的手势，抬脚离开启世台。

　　荼白想着有人能带她看看天界，介绍介绍也是好的。虽说这玉泽人是不正经了些，也是渡尘的朋友，总不好驳了其面子，于是相随而去。

　　出了启世台，走上一条由白砖砌成的小道，道旁蜿蜒着玉石栏杆，脚下生着白雾，一片缭绕之境。

　　转到大道后，荼白眼前出现了一座金色大殿，殿顶纸之上的琉璃瓦，折射出莹莹光辉。

　　“此为典客殿，里面负责天界的宴席活动等事物。本殿的掌事人为左仁神君。”玉泽主动介绍起来。

　　“神君？”

　　“啊，忘了告诉你了。天族呢分为三个品阶。神君，仙君，和仙子。目前天界只有天帝和左仁神君达到了神的境地。”

　　“那看来到达神的境地一定很难了，是不是除了四大天神之外，天族只有这两人臻至神境？”荼白道。

　　玉泽讶异道：“你竟知道四大天神？”

　　荼白笑道：“渡尘曾告诉我一些天族之事。”

　　“原来如此。”玉泽勾唇一笑，徐徐摇着芭蕉扇续道，“不过准确来说，天神属于上神，他们天生拥有神力。是比神境更厉害的存在。何况除了天帝和左仁神君还有一人也到达了神境。”

　　“谁？”

　　“当然是我师父降颜神君啦！我师父可是天界的美人，见到她的人无不倾倒在她的美貌之下……”玉泽开始眉飞色舞起来，比刚才还要侃侃而谈。

　　荼白知道这位降颜神君，渡尘曾告诉过她，就是因为她被妖族人所害，他才如此厌恶恶妖。

　　只是不曾想玉泽竟是这名神君的徒弟。为什么徒弟反而一点也不讨厌妖族的样子？从玉泽的话中又能感觉他十分喜欢和崇拜她的师父。

　　“许是玉泽没能力杀恶妖的缘故。”荼白这样想。

　　两人又来到了一座殿宇前，依然是金色的屋瓦，门窗都都是是褚色，看上去造的年岁比典客殿要早的多。门顶上的牌匾刻着三个金漆大字——文史殿。

　　“此殿是藏放借阅书籍的地方，掌事人是承远仙君。这老头宅的很，无事不出三宝殿，无趣极了。”

　　荼白斜瞟了玉泽一眼，弱弱道：“你称呼人也这么直接的吗？”

　　玉泽嘿嘿一笑，“唉，他们这些迂腐的人才懒得同我计较。”

　　荼白闭上了嘴，心想天族的人定都是习惯了他，看来天界是比较包容的地方。

　　这么一想，荼白对天界又加了几分好感。

　　“你口中的承远仙君想必年纪一定很大，长得是不是比文昌仙子还要老？”荼白问道。

　　“那倒没有，文昌仙子是老年时才飞升成仙，所以保留着老年相貌。不过承远仙君是从上古时期活到现在，叫他老头也不委屈他。”

　　“上古时期是指何时？”

　　“就是没有三界，这世间只有天族与魔族的时期。那个时候，天帝是日神之徒，承远是月神之徒。”

　　“原来如此。”荼白继续跟着玉泽一路走着。

　　又经过了几个大殿，玉泽毫不厌烦地为她介绍。

　　走着走着，他竟带荼白走到了南天门。

　　一个人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南天门。

　　荼白愕然立在原地。

　　“我说你咋停下，原是故人归来。”玉泽戏谑地将目光从荼白脸上移到南天门那个人影身上。

　　渡尘立在南天门前，仙袍垂落周身，半束冠的青丝如瀑布般泻至腰间，在风中微扬。

　　他张开双臂，眉眼温柔一弯，朝荼白轻声唤了一字：“来。”

　　荼白立即红了眼眶，三步并作两步朝他奔去，狠狠扑到他的怀中。

　　“苏逸就是你，对吗？”荼白清楚感受着渡尘的心跳，与幻世中同苏逸拥抱的感觉分毫不差。

　　渡尘用温和的声线回答：“是我。”

　　荼白不免有些哽咽：“你为何上来的如此快？难道我死之后两族再次爆发战争？”

　　“并非如此，你死后两族就此休战，并签订了协议。我知道你愧疚因自己而引起的战争，愧疚地认为那些作战而伤的人是拜你所赐。所以我没有立即寻死，而不分昼夜的为那些战后伤亡人员挣扎，最终因劳猝死。”

　　“那咕咕呢？它回了秘地还是飞去了深林？”

　　“咕咕……”渡尘顿了顿，还是说道，“它在你死后便闭上了气管自尽。”

　　荼白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不住的啜泣：“咕咕……它原是那么怕死，却为我……”

　　她无法再说下去。

　　渡尘轻轻拍着荼白的肩膀，安慰道：“别难过，不过是历了一场幻世。幻世的一切都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天道安排，是你塑成仙骨的考验。别难过……”

　　“我知道……我知道……”荼白失声痛苦。

　　正因为是假的才更难过，连重逢的可能都没有。

　　玉泽看着一直拥抱的两人，开始无聊地用扇子拍着没有的苍蝇，突然虎躯一震：“我头顶怎么亮亮的？噢，我还欠着三颗长寿丹，得赶紧回药殿去炼。”

　　说完，就脚下抹了油似地走了。

　　过了许久，荼白才离开渡尘怀抱。

　　渡尘微笑着为她揩去泪水，柔声道：“从未见你哭得如此厉害，幻世一劫倒让你多情了不少。”

　　“也让我知道了自己还有你的心意。”荼白终于笑了。

　　“如今你我同在天界，也算成了幻世未成之愿。”

　　“有你在身边，真好。”荼白主动牵上渡尘的手。

　　渡尘反过来握紧了些，道：“天界的日子还长，一切可以慢慢来。你可已去了仙阶殿，将仙籍登记在册？”

　　“还未，玉泽仙子说带我逛完天界再去。咦，他人呢？”

　　荼白望着身后空空如也的平地，搞不清他什么时候走的。

　　渡尘轻笑一声，道：“无碍，我带你过去。”

　　“那个，我们一直这样牵着是不是不好？”

　　路上，荼白望着从他们身旁经过的仙子投来的异样眼光，忍不住想从渡尘手中挣开。

　　渡尘却握得更紧：“这有何妨，迟早我与你缔结婚姻，习惯便好。”

　　“我可没答应和你成婚。”

　　“我是说，迟早。”

　　“所以你们天界也会举行婚礼仪式的是吗？”

　　“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