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和魔界大佬看对眼了》vohh

26、会一会 凡人怕鬼，

　　老太的手开始颤抖，豆大的泪珠从她浑浊的眼中流出：“噩耗发生在一个风平浪静的晚上。我那乖巧听话的儿媳不知是怎么了，竟鬼使神差地突然放火烧了房子，连带着我那可怜的孙子一同葬身火海！我儿从外头砍柴回来知道后，顾不上那吃人的火势，一头钻了进去，结果……只找到了被烧焦的儿媳和孙子的尸骨……呜呜……”老太哽咽地捶胸顿足道：“苍天待我这个糟老婆子不公啊！不公啊！”

　　禄弥听着，心中有所思忖。乐允从怀里掏出一个洁白的手帕，递给老太道：“婆婆，还请节哀顺变。”

　　老太接过手帕，狠狠擦了擦脸上纵横交错的鼻涕泪水，最后才道：“他们走后，如今这孟祥村便只剩下我这个孤独的老婆子一人继续艰难维生。其他人都是幸幸福福、美美满满的一家人，只有我，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乐允温声安慰老太：“生死有命，婆婆莫要因太过伤心而伤了身子。”

　　“……道长，如果可以，我想用这篮刚采回来的茼蒿换你这幅画，不知可否？不为别的，就是想当个念想，”老太边说边走回躺着篮子的地方，拿起篮子并拍了拍外边的尘土，转身道：“若是你嫌少，我还有其他采回来的东西。……你随便挑。”

　　乐允收起画卷，用布条简单地打了个结，对老太道：“随手画的一幅画，不值什么钱。若是婆婆喜欢，便拿去吧。”

　　老太眼里闪过欣喜，她颤巍巍接过画卷，又将整个篮子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乐允手里道：“拿着，我既要了你的画，自然不能白拿。老婆子虽然穷，但也懂这万事万物没有伸手讨来的道理。”

　　乐允见她坚持如此，便也没有推拒，笑道：“多谢婆婆，那我就收下了。”

　　老太很是高兴，先前脸上的落寞也在拿到那幅画后一扫而空。她抱着那幅画，嘴里念念有词道：“儿啊，我的儿啊……娘带你回家。”

　　禄弥见那老太走远，这才开口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乐允低头查看篮子里的茼蒿，整个头都快埋进去了。

　　“这孟祥村的村民个个都神情古怪，支支吾吾，一问关键的问题皆是不肯直接回答。可刚刚那个婆婆却是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禄弥沉眉道。

　　“你觉得一般人看到死人时会是什么反应？”乐允道。

　　“自然是害怕。”禄弥不以为然：“凡人怕鬼，这有什么可稀奇的？”

　　“可是有一种情况，他们就算见到了鬼也不会害怕，反倒还会高兴。”乐允x笑道。

　　禄弥颇感惊异，问：“什么情况？”

　　“那就是见到对自己十分重要但却已经死去的人。比如亲人，爱人什么的。”乐允道。

　　禄弥一怔，嘴唇微微发白。乐允没有注意到他微妙的神情变化，继续说了下去：“其他村民谈之色变，支支吾吾，很有可能是他们已经见到了那个魑鬼的样子，知道他的身份，害怕其对自己动手，可能是这魑鬼活着的时候他们的关系就不大好。而这婆婆言行举止间完全没有其他人那般恐惧和畏畏缩缩，对这魑鬼一事似乎也是毫不知情。我猜，这大抵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见到的是魑鬼。也即，这魑鬼是跟她关系极为密切的人。”

　　“人一般是不会害自己的亲人的。即使是死后化作厉鬼的魑鬼也不例外。”乐允道，“他们母子情深，想必这也是魑鬼没有对这老太动手的原因。或者说，这魑鬼其实就是已经死去的章三。”

　　禄弥：“……”

　　乐允：“旁人眼中闻风丧胆的魑鬼，对于这老太而言不过是自己的儿子。看那婆婆思儿心切的样子，大概章三可能是怕吓着他娘，所以没有将自己是魑鬼一事说出来。”

　　禄弥缓缓开口道：“魑鬼身份既明，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让这婆婆求他儿子不要再作乱了，好好去冥界投胎？”

　　乐允：“若真可以这样，那就好办多了，但很显然这不太可能。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得亲自去会一会他。”

　　说罢，乐允抬手，一张早已画了阵符的白纸便漂浮至半空中，他道了一声：“传！”

　　随着乐允一声令下，纸上笔墨绘制的奇异阵法在刹那间发出耀眼金光，二人的身影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待禄弥再一睁眼，竟发觉自己又回到了先前妇人收留他们的那间上了锁的屋子里。

　　“这是怎么回事？！”禄弥惊奇道。

　　“你不要惊讶，那魑鬼其实一直都在这屋子里。因为这里本就是他的家。”乐允道。“而那妇人……”

　　“我不是说这个。”禄弥看向乐允，满眼震惊：“你不是说你那传送阵只能传于五步之内吗？怎么这次传了这么远？！从那石桌到这里少说也有五、六里地远吧？？”

　　乐允一愣，随后笑道：“哦，是这样的。我检查过了，先前那道传送阵原是我画错了，可能是太久没有画阵的缘故，竟然失手画成了五步阵……昨晚我想了又想，终于想起了正确画法，这才又画了一幅新的。”

　　禄弥：“……？？”

　　看着乐允笑眯眯解释的样子，禄弥直想给他一拳！

　　禄弥：“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

　　乐允：“现在说，也不晚啊。刚刚说到哪了？哦对了，那位妇人。”乐允面色正经道：“那位妇人应该便是魑鬼章三的媳妇。”

　　“什么？！”禄弥话刚落地，便听到暗处传来几声响动。

　　啪嗒，啪嗒。奇奇怪怪，又鬼鬼祟祟。

　　“什么声音？”禄弥十分警觉地四处看了看，乐允也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这声音听起来时而沉重，时而轻盈，像是女子走路的声音，可是哪有女子会这么走？

　　“你们猜得不错，村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魑鬼，其实就是章三。而我，也的确是章三的媳妇。”

　　奇怪的声响停下，突兀的声音伴随着一道人影穿门而入。

　　“是你……！没想到，你竟然也是已死之人。”禄弥面露惊异之色。

　　活人是不可能穿门而过的，只有死后的鬼魂才能做到。而他们先前竟未看出这妇人的端倪，着实令人胆战心惊。

　　“呵呵。”妇人掩唇笑了笑，“你们居然才发现我不是活人吗？”

　　“不，我发现了。”乐允打断道。

　　禄弥：“？”

　　妇人朝他看去，乐允只是淡笑着看着她，打量了一番道：“我第一眼便看出你不是活人。不过，若是当时就揭穿你，还怎么找借口让你收留我们在此过夜呢？”

　　妇人似乎是笑了，但她那苍白的脸色，即使是笑看上去也像是在哭：“你很想留在这？”

　　她伸手指了指屋内其他瓶瓶罐罐的瓦瓶，道：“从前那些过路的道士们自诩法力高深，说要替孟祥村除去这魑鬼作乱一事，可到最后他们无一不是变成一堆白骨，永远地留在了这里。呵呵，看来你也想试一试，步一步他们的后尘？”

　　禄弥面色更为震惊，眉头紧锁道：“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是，也不全是。”妇人慢悠悠走着，面色平和，“一部分人是我杀的，而另一部分人则是‘他’杀的。”

　　又是他！

　　乐允道：“你口中的‘他’，便是指你的丈夫章三吧？”

　　妇人笑了，算是回应。

　　“你们为何如此憎恨孟祥村的村民？莫非当年你自焚之事与他们有关？”乐允问道。

　　“自焚？哈哈哈哈哈。”妇人的笑声凄厉又张狂，“若非他们欺人太甚，好端端的谁会自焚？！”

　　妇人眼中带着几分凄厉，白色的指甲逐渐变得鲜红：“他们都该死！该死！！”

　　乐允：“若是他们有错在先伤害了你，如今几十年过去了，你已杀了许多人，大仇理应得报，为何还不肯前去冥界，反而滞留于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妇人的笑声更加癫狂，“那怎么够？他们毁我一家，我便让他们世代偿还！别说几十年，就算杀上个百年，千年，都不够！我要这孟祥村世世代代成为我的爪下亡魂，为他们犯下的罪孽以身相赎！”

　　话音刚落，一团淡蓝色火剑便直朝妇人横扫飞去。

　　“禄弥，你做什么？！”乐允反应过来，见禄弥已是双手结阵，掌心噌噌冒出阵法蓝光，刚用完的白纸已经燃烧殆尽。

　　禄弥冷声道：“何必再跟她废话，你没看她已经疯魔了吗？！这种厉鬼若是想靠离魂度化去镇压净化，怕是难上加难！”

　　“可是你这样直接动手，我们也打不过她啊！莫要冲动！”乐允脱口劝道。

　　“打不打得过，我说了算！更何况，你不是记起了正确的传送阵画法吗？实在不行，关键时刻靠你那阵法保命逃跑就是了！”禄抬手弥又是一结阵，这一次的阵法比之先前更为复杂精妙，一看就是动真格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