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和魔界大佬看对眼了》vohh

25、婆婆

　　说完这村民便没命似的往屋子里跑。

　　禄弥朝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道：“我说什么来着，就我们这处境，你还想跟他们打听消息，不把你我赶出来就不错了！他们现在见了谁都跟见了鬼一样。”说罢，踢飞脚边一颗破石，皱眉道：“也不知这魑鬼究竟做了些什么，竟让他们害怕成这样。”

　　“鬼做的事就不必琢磨了，人做的事倒是可以琢磨琢磨。”乐允说着，两个手指合拢捻成一块，轻轻一拉，那逃跑的村民便立刻被拽了回来。

　　“你看，他不是又回来了吗？”乐允轻笑道。

　　禄弥：“？……”

　　“啊……！鬼！你们不是道士，是鬼！啊啊啊！”被抓回来的村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尖叫。

　　“……喂，你看仔细了，我们是人，是人。”乐允拍了拍他的脸，试图让他清醒一点。

　　“我们不知这孟祥村以往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想整个村子能够回归往日的太平，就把知道的事情一字不落、详细地告诉我们，我们会替你解决。”乐允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许是见二人态度不算恶劣，村民紧张颤抖的肩膀也渐渐平稳下来，他大口喘着气，颤着声问道：“你们当真能帮我们除掉这个作恶多端的魑鬼？”

　　禄弥哼道：“骗你作甚？你能给我什么？”

　　村民一噎，乐允则是连连点头道：“若非如此，我们昨日就离开这了，那样只怕这魑鬼又得在此继续作乱下去。”

　　村民静默片刻，咬唇道：“……你们有所不知。我们孟祥村以前不是这样的。”

　　二人站在一旁，耐着性子等着村民继续说下去。可这村民说完那最后一句话后便不再开口。三人这样静悄悄站着，氛围诡异。

　　“不是，你倒是接着说啊。”禄弥最先没了脾气，他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了一起，显然是十分不耐烦。

　　乐允猜测道：“你是怕‘他’听见？”

　　村民闻言，连忙点头，小声道：“‘他’的耳朵可灵着呢！要是被他听到是我在背后嚼舌根，恐怕……我就活不过今晚了！”

　　乐允和禄弥互相看了彼此一眼，方道：“那好，我们说得隐晦一点。我问，你答，如果是你觉得危险到不能回答的问题，你就不吱声，如何？”

　　村民异常赞同，十分强烈地摇点着脑袋，和摇色子一样。

　　乐允和禄弥：“……”

　　这么快就进入状态准备好了？？不过……他觉得他问的问题应该算不上危险吧？乐允不禁扯扯嘴角，而后甩出那张画像朝村民问道：“这画上之人你可认得？”

　　村民先是双目瞪大一圈，而后又畏畏缩缩地点了点头。禄弥蹙眉注意着他神情变化的细微之处，满目怀疑，若有所思。

　　乐允问：“他可是这孟祥村的村民？”

　　村民再次殷勤点头。

　　禄弥道：“如今他人在何处？”

　　村民纠结一瞬，摇摇头。

　　禄弥：“……”

　　乐允又问：“……是死是活？”

　　村民想了想，面上闪过无奈之色，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乐允心下了然，道：“他生前是否还有妻儿，若有，如今他的妻儿何在？”

　　村民一怔，又是摇了摇头。他从身上掏出一个火折子，在地上点燃，随即又用脚踩灭。乐允看得认真，道：“你是说，她们母子是自焚死的？”

　　村民眼睛一亮，拼命点头。

　　禄弥眯眼哼声道：“你和他沟通起来倒是顺畅。”

　　乐允笑：“这有什么，若是换做你，我还能懂得更快些。”

　　禄弥俊眉一瞪：“我才不会变成这副样子！”

　　乐允呵呵笑了两声，问得已经差不多了，他收了画卷，对着村民道：“其实你们应该早就猜到魑鬼是谁了对不对？”

　　若他所料不错，这孟祥村的村民应该是有人见过魑鬼的，说不定他们全都见过。而他们有口不敢言，怕是隐瞒了什么事。

　　村民双腿发抖，拼命摇头。禄弥道：“看他这样子，也问不出什么来了。我们还是去别处吧。”

　　村民松了口气，道：“……二位道长可要说话算话，替我们村解决那魑鬼！”

　　乐允看着他道：“我们会的。”

　　之后，村民便一直目送着乐允二人离开，这道目光中带着某种颤巍巍的凝视和不安，以及略有些疯狂扭曲的喜悦，好像有什么压抑多年的。

　　“……”禄弥边走边回头道：“那人什么毛病，我们走一路，他盯一路。”

　　“大概是又喜又怕的双重情绪在作祟。”乐允道：“喜的是，终于又有人肯出头替他们解决这魑鬼作祟之事，怕则是怕我们顺着魑鬼查出什么其他的事情来。”

　　禄弥道：“你觉得这事不简单？”

　　乐允点头：“不如明面上这么简单。大抵是一环扣一环，而我们离最后一环已十分近了。”

　　又走了一会，正好遇着一个露天的四方石桌，乐允便走过去坐了下来，禄弥也是顺道坐在了他的对面。

　　“禄弥，你怎么看？”乐允道。

　　“我看这石桌雕得不错。”禄弥指节轻敲石桌道。

　　乐允倒是好性子，也不恼他故意把话往另一方面拐，顺着他的话道：“的确，这孟祥村内里里外外都朴素至极，唯有这方石桌石凳让人眼前一亮。”

　　坐上去清清凉凉，若是在酷暑之日，当是个避暑午睡的好去处。

　　“……”禄弥散漫地继续敲着石桌，道：“比起魑鬼，我还是更在意你所说的离魂度化阵。”

　　乐允笑得眼睛弯弯：“怎么，你想拜我为师，学习这‘奇阵并废阵？’”

　　“想得美。”栢弥轻哼一声，目色，“我有师父，才不会再改拜他人门下。更何况就算要改师换道，也不会选择你这堪堪筑基之辈”

　　乐允呵呵笑：“能得我真传的人天底下实在是不多。等你日后想通了，我会给你留一个拜师名额的。对了，不知你师从何人？”

　　禄弥来自江南无稽门，先前便听他说过。在乐允的印象中，他对这一门派知之甚少，甚至可以说，完全没听过。但既不是出自那赫赫有名的四宗五门，应当是属小派了。

　　禄弥沉默半晌，道：“说了你也不会知道，更何况，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敲桌的手指忽然停了下来，指尖微微泛白，似是在隐忍什么难以言表的情绪。乐允将这些尽收眼底，他大致能猜到禄弥为什么要去八桥山了。

　　乐允道：“那便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禄弥道，“别自作多情，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没打算要告诉任何人。”

　　乐允微微一愣，摇头笑道：“先不说这个，我们还是来研究一下这画像上的人吧。”

　　乐允重新将那卷画像铺在石桌上展开，这石桌的大小正好足够撑开整幅画。白色的纸张与这色呈灰白的石桌拼在一起，倒是很和谐。

　　“……咦，你们应该不是我们孟祥村的人吧？”一道有些苍老的妇人声音响起，二人转头一看，原来是个大约八九十岁的老太，手里提着个篮子，像是刚从山上采药回来一般。

　　“婆婆，我们一路翻山越岭，正好路过此村，便在此暂时歇歇脚。”乐允最先反应过来，露出一副笑脸。

　　那老太微微眯眼，而后上前几步打量着乐允二人，忽而一拍脑门道：“我想起来了，怪不得看你们眼熟，你们就是昨天被赶出去的那两位道士吧？！”

　　禄弥身子一僵，乐允眨眼心道，这孟祥村的人记性可真好。

　　“婆婆，都是误会……”乐允开始解释。

　　“哎……这是？！”老太眼尖地发现了刚刚展开铺在桌上的画卷，扔了篮子十分激动地扑到桌前，浑浊的双眼死命盯着那画中之人。

　　乐允见她神情异常，出口问道：“难道婆婆认识他此人？”

　　“我当然认得他……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他！”老太的语气越发激动起来，“他可是我的亲儿啊！……是我的儿啊！”

　　二人一愣，乐允看了看画上之人，眉眼之间的确与这老太有几分相似之处。他道：“……这位婆婆，我有几件事想问问你，不知方不方便。”

　　“……你想问什么？”老太将枯瘦如柴的手颤抖着抚上那副画卷，眼神中带着泪花，面色凄苦。

　　“你儿叫什么？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乐允问道。

　　“我儿名叫章三……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跟着我吃了不少苦。他爹走得早，全家就靠我一人把他拉扯大，常常是上顿喝汤下顿吃草……”老太如泣如诉地娓娓道来，“好在这孩子天生身强体壮，极少生病，最后也算是平安长大。”

　　她又抹了抹画卷上男子的脸，眼里带着悲伤：“我们母子的日子虽过得清贫，但胜在安稳平静，我没有什么不满足的。后来他娶了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我原以为可以就此享受天伦之乐，却没曾想……竟发生了那样的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