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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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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和春撩开车帘一角,就看见旁边过去一辆豪华的马车,就连车上随风扬起的装饰帘幔都比县城员外家老爷夫人的衣物华丽。
街边的小摊贩更是摆放整齐,规规矩矩的,李静姝看着女儿早已看呆了的背影,抬手擦了擦溢出眼眶的泪水:“春儿,回家了。”
这条回家的路十几年来她走了无数次,可没有哪一次,能比得上现在。
闻言,萧和春回头看向目光慈爱的母亲,这一路上,李静姝不仅给她讲了家中的事,还说了很多关于京城中各大府邸的趣事。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萧何春发觉李静姝夫妇并没有她所想的那些达官贵人的傲气,也不似赵国公府二公子那般娇贵,对着她,她们永远都是展露不完的爱意。
尽管很多时候李静姝都无法理解食物会做成那个样子,但只要是她举着筷子夹到她的碗里,她都会一一吃下。
李静姝靠在软垫上,静静地欣赏着女儿满身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
坐在门口的贴身丫鬟也替自家夫人高兴。
“夫人现在精神头事越来越好了。”
萧何春回头看一眼母亲,问丫鬟:“母亲之前身体不好吗?”
丫鬟正要开口,就被李静姝瞪一眼,目光落在萧何春身上,拉起她的手:“别听这丫头乱说,母亲的身体好得很,现在你回来了,母亲感觉自己身子更好了,就算去剑山爬个来回,都没问题。”
身体的事被李静姝三言两语带了过去。
见她不愿意说,萧何春也不多问,她也能猜到,这么多年母亲为了她定是耗尽了心神,现在不说,恐怕也是不愿让才回家的她多想。
“母亲,十多年来女儿从未尽孝,日后女儿定把这些年的补回来。”
听着萧和春的话,李静姝满面春风,但是外面的萧将军有些吃味,靠近打趣:“春儿对你母亲如此孝心,为父欣慰至极。”
萧和春:“父亲话中有话啊。”
萧将军咳嗽两声,目光直视前方:“你这丫头。”
将军府门口。
丫鬟小厮站了一地,萧今桃站在门前,翘首以盼着,一开始还让丫鬟去街上看,等久了便自己站在街中央,以便一眼就能望到不远处的车马。
一炷香过去了。
萧青阳把脚边碍眼的石子踢到一边,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石子正好滚到萧今桃脚下,方才还一脸疲惫的人一下清醒过来。
萧今桃回头瞪他一眼,没多言。
自她出生,家中一直都是从前伺候祖母的嬷嬷和管事打理,父亲为了大姐一直奔波在外,母亲常年卧病在床,甚至连京中贵妇人们邀请的宴席都不再去了,祖母更是上了山上的庵中带发修行再未下来,小叔叔常年在外征战,已多年未归。
若没有小叔叔,将军府恐怕早已消失在京中的洪流中了。
而且这个弟弟,不过是父亲一次醉酒后做错了事的产物,若不是外祖从中周旋,她现在或许都跟着母亲回外祖家了。
弟弟的生母是个玩心重的的,平日里要么写诗作画,赏花喂鱼,要么就出门去参加那些贵妇人们的宴席,看屋里的猫都比看自己儿子亲切。
因而这孩子从小就被奶母和嬷嬷带着,和没娘的野孩子别无二样。
萧今桃看一眼站在人群后面的弟弟,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也不知昨日去哪里鬼混去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小时候的弟弟,糯米团子一样,整日跟在她屁股后面,姐姐姐姐的叫着,再大些,更是求知若渴,书房里的书被看了个遍,就连父亲都说弟弟是人中龙凤,日后必定大有出息。
若是能一直如此,那该有多好。
她回过神来,想起平日里萧春阳做得那些混账事,怒火中烧,语气也比往日更重些:“你昨日又去哪里野了?”
萧弟弟一怔,看一眼一直尊敬的姐姐,想起昨日的事,垂下头。
这个姐姐,从小就要强,事事都要争第一,他从小也喜欢跟着姐姐玩,可姐姐却似乎不喜欢他。
或是因为他的生母。
见二小姐误会,萧青阳身边的小厮想要为自家公子辩解几句,却被拦下。
小厮不解:“公子,您昨日明明。”
萧春阳:“住嘴。”
小厮看着二小姐的背影,眼里满是落寞,自家公子昨日明明是去书院了,可公子为何不愿让人知道?
主子的事,他这个当下人的也不能多嘴,只能暗暗可惜主子吃亏。
刚说完,就听见等在街口的小厮大喊:“回来了,回来了!”
门口众人一阵骚动,个个排列整齐,又探出头想先睹为快。
车轱辘声越来越近。
萧今桃本双手紧握手,尽力保持着大家闺秀该有的仪态。但她微微倾斜的身子还是暴露了自己的内心。
街上人多,马车走得慢。
萧和春不再探头看出去。
她紧紧盯着鞋头上的蝴蝶,粉色的蝴蝶栩栩如生,快要飞出车外一般。
萧将军骑着马在马车旁,他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孩子们和下人们,立刻俯身同车里的人讲话:“夫人,春儿,看到她们了。”
李静姝一听,撩开帘子,不远处府门口黑压压的一片,许是府中的人都出来了。
门口的下人们也看到了探头看过来的夫人。
“我看到夫人了。”
“母亲,父亲。”萧今桃激动地朝母亲打招呼。
李静姝:“春儿,你妹妹在门口呢。”
萧和春探头看过去。
不远处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梳着双髻的女子正激动地朝这边挥手,看着马车走进,女子顾不上其他,小跑着过来了。
李静姝:“这是你妹妹,今桃,比你小两岁。“
萧妹妹的出生,也是意外。
女儿丢失,李静姝心灰意冷,甚至有了轻生的念头。
刚开始,她郁郁寡欢,整日房门都不远出去,闷在屋里,不与人说话,也不看书作画,只倚在榻上,盯着窗外那棵石榴树。
一年后,突如其来的树害,石榴变成了一株枯木,它的茂盛永远都停留在了前一年的秋日。
石榴树没了,李静姝心中没了依托,开始日日酗酒。
萧将军见状,阻拦几次无果,便也加入了。
一年后,萧家又有了一个女儿。
望着活泼开朗的妹妹,萧和春心中一阵酸楚。
马车停下,萧今桃扒着窗户同她讲话:“姐姐,你终于回来了,你的院子我早已收拾好了。”
马上的萧将军轻叹一声,下了马,佯装呵斥:“还没到家呢。”
李静姝拍拍车窗上女儿的手,柔声道:“好了,先回家,回去了你再和姐姐说话。”
萧今桃哦了一声,冲萧和春挤挤眼,跑开了。
下了车,门口的阵势没惊到萧和春,倒是把后面的顺义可心惊到了。
两人被李静姝身边的丫鬟带到萧和春身边。
顺意看着面前这么大症状,差点被吓破胆:“可心,将军府就连丫鬟都这么多啊,你看她们的衣裳,料子比姑娘从前穿的都好。”
可心:“别说了,咱们现在不说话最好。”
顺意立马点头噤声。
李静姝从马车上下来,面容看着要比离开时好多了,拉过小女儿的手:“快,见过你姐姐。”
萧今桃的声音如夏日的蜜桃,笑起来眉眼弯弯,自来熟地挽起姐姐的胳膊:“姐姐,走,我带你去你的院子看看。”
萧何春看一眼身边的母亲,只见李静姝点点头,示意二人回去。
说着,萧将军也扶着夫人进府。
他一脚刚迈过门槛,一扭头就看到了躲在角落的小儿子。
萧弟弟感受到一股严厉的目光,他缩了缩脖子,慢慢挪到父亲面前。
嗡嗡道:“父亲,母亲。”
李静姝看他一眼,没说话,这个孩子她没过多关注,只在嬷嬷口中听到他的情况。
学业上虽算不上有过人之处,但从没听说给家里惹了什么事,对于府中长辈也是恭恭敬敬。
看着这孩子战战兢兢的样子,李静姝在丈夫说话前开口了:“方才为何不上前来?躲在后面姐姐能瞧见吗?”
以为母亲要责怪自己,萧青阳正要道歉,便听到母亲又说:“晚上喊你娘过来吃饭,咱们一家人也算是团聚了。”
以为自己听错了,萧青阳一脸不可置信,一旁的萧将军看着儿子如此呆傻模样,却没了耐心。
“你母亲的话听清楚了吗?”
李静姝拍拍夫君胳膊:“好了,回府吧。”
萧弟弟这才反应过来:“是,父亲,母亲,我晚上一定按时和……和我娘准时到。”
萧将军本就不喜这个孩子,现在瞧见他这般拿不出手的样子,更是烦闷,厉声道:“行了,这么大的人,还像个小孩子般?我不在家这几日都做了什么,晚点来书房回话。”
“是。”
萧和春被妹妹带着回了自己的院子。
现在还是初春,院中的花草还没开始妆点小院,显得有些荒凉。
萧今桃摸了摸鼻子,说道:“姐姐,这些叶子才发出来,等夏天了,回更好看的,到时候让人在树下打一架秋千,午时你就在院里午睡。”
说完,她又觉得下人们做事不靠谱:“算了,到时候我去找人来。”
萧何春:“好,那就有劳妹妹了。”
顺意和可心早被将军府的奢华所震撼,两人被丫鬟带着到处参观。
看到漂亮的花瓶,顺意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正好被丫鬟看在眼里。
被抓个正着,顺意涨红了脸。
结巴道:“我……我就想看看。”
小丫鬟呵呵笑道:“无妨,姑娘随便看,这些物件也不是摸一下就能碎了的。”
没想到将军府如此松快,顺意一下松了口气。
姑娘这是进了一个幸福窝啊。
一路舟车劳顿,萧今桃拉着姐姐没说几句,便要离开了:“姐姐先休息,我去给母亲请安。”
见她要走,萧和春立刻离开了椅子:“我和你一起去吧。”
可萧今桃不等她:“姐姐才回来,也是刚和母亲分开,就让妹妹我去和母亲说说话吧。”
听着她滴水不漏的关照,萧和春点点头,目送她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