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嫁》献岁十四

16、第 16 章

　　把一切都，夫妇两这才想起还有个女儿在，两人尴尬地看向女儿，齐夏正一脸平和地听着他们讨论方才的事。

　　李静姝才意识到自己和夫君方才的考虑都没询问女儿的意见，连忙给自己解释：“方才是母亲和父亲太开心了，有些失态，若是春儿不喜人多，咱们就不办了，可好？”

　　说着，李静姝看向丈夫，萧将军急忙表态：“是，春儿觉得如何？”

　　看着洋溢在喜悦之中的亲生父母，齐夏心底里也高兴，虽是分别数十年，可眼前的父母完全两人没了最初相见时的小心翼翼，全然一幅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这才是他们最真实的样子。

　　“我都好，都听……”

　　母亲两个字，齐夏忽然叫不出口了。

　　她看着面前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的妇人，随着时间的流逝，眸中的亮光慢慢散去，只剩下一丝叹息。

　　李静姝轻轻握着女儿的手，声音如夏日清泉般，流进齐夏的耳框。

　　“我知道你也很难一下子接受我们的出现，无妨，慢慢来，以后的日子都好起来了，京中还有弟弟妹妹等着，还要祖父外祖一家，咱家人丁兴旺，热闹着呢，他们都盼着你回来。”

　　这次出来匆忙，族中的人一个都没通知，就连自己的儿女都不知。

　　听到家中还有弟妹，齐夏心中也多了一丝期许，本以为自己不在，家中父母这十几年来过得孤苦，若是有弟妹陪伴，也算是为自己尽孝了。

　　她的心也算落了地。

　　赵元绍看着母慈子孝的一家，感叹：“真是羡慕啊。”

　　沉浸在团聚的一家人这才想起这屋里还有别人，萧将军立刻化身一位严父，感激归感激，但眼前的这个晚辈，实属让人头疼：“你也该好好反省自己了，人家为何要跑，你若是做的好，事事都让人满意，还用在这里哭天抢地的吗？五儿，回头是岸”

　　赵国公家这个公子，从小就是个混不吝，虽不似别家那样的纨绔，但他从小不听话，三天两头就把国公夫妇气病，后来没办法，把人送到了洛州舅舅家，这下好了，没了父母的约束，更是肆无忌惮。

　　不该做的事做了个遍。

　　一直到十三岁，国公夫妇把人接回京城。

　　六年没有父母管束的时光，曾经的混不吝，已然变成了一个无法管教的纨绔。

　　君子六艺，艺艺不精，更别说四书五经，就那一手的字，晚上贴在门口，方圆五里无论都没有鬼神敢靠近。

　　直到十八岁时，遇见一个女子，一向自由惯了的二公子，忽地像是鬼上身了一样。

　　读书，写字，就连身上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都变得沉稳了。

　　一开始，可把国公夫妇吓坏了。

　　寺庙去了不少，法事做了不少，儿子不仅没回到从前那般，竟然也能写诗作赋了，虽依旧上不了台面，好歹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国公夫妇大喜，流水席摆了三天三夜，不论门第，就连讨饭的乞丐都能上门饱餐几顿。

　　京中人人都传，赵国公家二公子是换了个芯子。

　　还不如从前的纨绔呢，现在也不知身体里面的是何妖魔鬼怪。

　　只有赵元绍知道，若自己还像先前那般，武章连个正眼都不会给自己。

　　可现在……

　　萧将军恨铁不成钢，怎地又把即将成婚的夫人气跑了，他实在想不通赵二公子到底又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

　　想问，却被夫人瞪一眼。

　　好端端的，在女儿面前说这些？

　　萧将军的目光又回到了自家女儿身上。

　　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女儿，他又开始感慨：“春儿真是和你母亲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静姝慈爱地看着女儿，嗔笑道：“春儿比我年轻时好看多了，就是太瘦了，你瞧瞧这骨头都看得见，等回去了好好养养。”摸着女儿的手，李静姝满眼的心疼。

　　也不知这么多年，乖巧可人的女儿都受了什么苦。

　　看着自家姑娘找到父母，顺意和可心也喜极而泣。

　　齐夏是想带着顺意和可心一起走的，可才认亲的母亲实在太激动了，一直拉着她问询着从前的事，直到父亲说起二公子的事，她才找道了空子。

　　却还是喊不出那两个字。

　　看着女儿欲言又止的模样，李静姝轻声问道：“春儿是有话要说？”

　　齐夏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两人：“母…母亲，我想带着她们两个一起去京城。”

　　听着女儿小心翼翼的和自己提要求，甚至喊出了母亲二字，李静姝便觉得女儿从前定是过得不好，否则现在也不会如此小心翼翼，心中的悲伤更甚。

　　身后的两个小姑娘，看着就可怜巴巴的，李静姝爽快答应：“当然好啊，你们从小一起生活，母亲也不会让你们分开的。”

　　顺意可心对视一眼，喜从中来：“夫人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姑娘的。”

　　二人又说几句，就有丫鬟来敲门，赵元绍起身离开。

　　可心和顺意也颇有眼色的给三人留了空间。

　　出了门，顺意再也掩饰不住的激动：“没想到姑娘居然是将军府的大小姐，我真是说中了，还真和国公府有关系了，姑娘也算苦尽甘来了。”

　　可心却有些担忧：“将军府不比村子里，姑娘从前在唐家都过得那么艰难，更何况将军府还有一个公子和一位小姐呢，这么多年，也不知府里的其他主子会不会不喜欢姑娘啊。”

　　顺意却瞧着将军夫妇是个和善的。

　　“好了，我家若是丢了这么多年的女儿找回来，怎还能苛责她呢，定会好吃好喝仔仔细细养在家里，都不会让她早早嫁人的。”

　　想到这里，可心也释然了：“说得是，日后去了将军府，咱俩好要好好学学规矩，不能给姑娘丢人。”

　　“是。”

　　屋里只剩下齐夏和萧将军夫妇，三人面面相觑，忽地只留下他们三人，个个都有些尴尬。

　　片刻后，还是萧将军打破了僵局。

　　他生怕吓到女儿似的，声音如蚊子般：“我先来给你说说咱家里的情况吧。”

　　“将军府目前只有我和你母亲还有你弟弟妹妹住着，家中还有一个小叔叔，也就是我亲弟弟，不过边境战事频繁，你小叔叔打仗去了，你还有个祖母，在山上庵里，此事说来话长，等回去了在慢慢告诉你。”

　　“你父亲我还有一个姐姐，是如今的萧贵妃，育有一儿一女，为三皇子和五公主，到时候你母亲会带你进宫探望，便能见到了。”

　　李静姝接过话：“母亲这边，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们尚未分家，你共两个舅舅，家中哥哥姐姐也多，舅母们也都是和善的，你也别怕记不住人，都在京中住着，日后也会常常往来，慢慢就认得了。”

　　听着两人对家的叙述，齐夏心中的不安消散不少。

　　不过看父亲的神情，家中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

　　可他没多说，齐夏也不便多问。

　　她问道：“一直听父亲母亲唤我春儿，这是我的名字吗？”

　　李静姝：“是。你叫萧和春，你出生在春日，二月初二，你父亲便为你取名字和春。若你不喜欢这个名字，那就不叫，就叫你现在的名字就好。”

　　现在这个名字是到了庄子里以后齐秀娘给她取的，自从被发现真实身份，唐家就剥夺了她的名字。

　　因为是夏天，所以齐秀娘便取名齐夏，不过她没有生辰，也从未过过生辰。

　　她心里默念着自己的名字和生辰，高兴极了。

　　齐夏：“谢谢父亲母亲，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因着急带女儿回去，第二天，将军夫妇就同赵元绍道别。

　　一路上，李静姝讲述着家里众人的趣事，想以此来消除一些齐夏对于这些人家疏离感。

　　齐夏被逗得哈哈大笑，母女之间没了最初的生疏，仿佛从未分开过。

　　两人挽着手，齐夏等着母亲给自己喂饭，酒足饭饱后依偎在母亲怀中，贪婪地享受着从未享受过的爱意。

　　为了早些回京，除了晚上，其余时间一直在赶路。

　　十日后，撩开帘子，李静姝指着不远处说：“马上就到了。”

　　一路上，越州的繁华已经把最远只到过崇江的三人震惊到了。如今只是到了京城周边的一个镇子，繁华程度就已经令三人膛目结舌。

　　到了午饭时间，马车在一家酒楼停下。

　　虽是在城外，但酒楼内部的装修和周围客人的衣着打扮都透露着不凡。

　　李静姝：“这家酒楼的面食就连京中的达官贵人都络绎不绝呢，咱们吃过饭，估摸着再走半个时辰就到了。”

　　现在不过午时，齐夏看着店小二一一上着各种小菜，还没上正菜，齐夏就被桌上琳琅满目的菜品惊叹到了。

　　看着母亲给自己把碗中的面仔细翻拌均匀，齐夏接过碗，大口吃着。

　　旁边的萧将军看着如此画面，胃口都好了许多，就连平日吃不进饭的李静姝，在看到女儿的时候，都能用很多了。

　　京城，将军府院里。

　　仆人们井然有序地搬运者阁中物品，年纪稍长些的嬷嬷在一旁指挥着。

　　正忙碌着，一个小厮就瞥见不远处过来一个男子，连忙提醒嬷嬷。

　　待人走近。

　　嬷嬷微微福身：“公子回来了。”

　　“嬷嬷，姐姐的院子收拾好了吗？我去看看。”

　　“公子放心，大小姐的院子是二小姐亲自盯着的，张嬷嬷也盯着呢，都收拾好了。”

　　“我去瞧瞧。”

　　说着，就要走，却被嬷嬷拦下，“二小姐还在呢。”

　　“我就去瞧一眼。”

　　听到公子的声音，还在卖力打扫的丫鬟小厮纷纷抬头：“公子回来了。”

　　萧青阳故作深沉冲众人点点头，环顾院子四周：“我怎么感觉这院里还缺点什么？”

　　离他最近的小厮也看了一圈，院子里已经被二小姐装饰的满满当当了，就连对联都换了新的，更别提灯笼花盆之类的物件了。

　　“公子，您觉着还缺点什么？”

　　听到声音，屋子里的嬷嬷也出来了：“公子，您回来了。”

　　萧青阳：“嬷嬷，这院子里花草树木有些少了。”

　　嬷嬷看他一眼：“二小姐说也不知大小姐喜欢什么花，便想着等二小姐回来或是夫人回来再置办，其余的都弄好了。”

　　他还想说什么，就听外面的小厮回来报信。

　　“将军和夫人进城了。”

　　丫鬟小厮们如惊弓之鸟，在院中炸开，也顾不上自己是否撞了人，丫鬟们互相整理着衣衫，放好手中的工具，匆匆去了正门。

　　院里的人都走光了，萧今桃带着两个嬷嬷匆匆出来，看到还呆楞着的萧青阳，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

　　真是拿不出手。

　　提醒道：“父亲母亲都要到家门口了，你还愣着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