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暗恋的青春》渡雁

8、聚会

　　游戏定了下来，几个人帮着挪出桌子最中心的地方来转瓶子。叶方兰手一发力，酒瓶转了几圈慢悠悠的停在了原地，瓶口正正指向方初航。
　　付宇率先出声：“唉哟，小航今天有点幸运呀，开门红。我看着转了四圈。”他抬着手一个一个数了过去，“郭芸虹来提，小航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
　　方初航抬了抬眼皮，说话轻飘飘的：“大冒险。”
　　“我想想，我想想，让我想想。”郭芸虹笑眯眯的有些手舞足蹈，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等着她说任务。
　　半响郭芸虹才磨磨蹭蹭的开口：“那就给你微信列表第三发告白信息，然后不回他，等游戏结束才能解释。”
　　郭陆虹说完，方初航漫不经心的勾唇笑了笑，其他三个男生都失望的叹了声气。
　　付宇：“切，你想这样久，我还以为你在绞尽脑汁想什么损招。没想到你说了一个我这辈了都不会喊方初航做的任务。”
　　陈天皓：“你以为他手机列表有他喜欢的女生吗？有的话他现在不可能单身。”
　　付宇叹气道：“方初航好不容易被转到，你就这么浪费，唉！”
　　“我就觉得这个任务挺有挑战性的。”方初航说着翻出了手机。
　　郭陆虹面上带有欢喜之色：“为什么是好不容易？”
　　付宇：“因为他玩这种类型的游戏不经常输。”说罢方初航己纪把告白消息发过去了。
　　97：［我喜欢你。］就一句最简单的告白。对方是个小猫头像，没有备注。
　　虽然陈天皓说了方初航手机里没有喜欢的女孩子，但叶方兰还是心头一颤。
　　稍微等了一会，方初航正准备关手机时对面回复了，［你吃错药了？等我下周回去，带你去看看脑子。］
　　叶方兰手心有些发烫，看了眼方初航。她不好意思问的话，陈文铃替她问了：“她是谁呀？”
　　付宇：“他姐。”
　　第二轮开始叶方兰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认真玩游戏。玩了几轮付宇都没获得提出任务的权力，坐在椅子上一肚子损招无技可施有些郁闷。
　　在游戏进行得火热的时候，瓶口正对着叶方兰停下。付宇有些不确定的又一个一个数了一回人头：“三圈，终于轮到我了。苍天有眼啊，哈哈哈。”他边说边对着叶方兰挑了一下眉：“叶方兰，大声告诉我，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叶方兰瞧了眼方初航又瞧了眼付宇，后者那期待的小眼神让人觉得他想拉着叶方兰说：你选大冒险吧！我想大展身手。
　　虽然叶方兰很想选真心话，她觉得像付宇这种人应该不会问出你喜欢谁这样的问题。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叶方兰在付宇期待的眼神中选了大冒险。
　　付宇迫不及待道：“叶方兰，我先问你个问题，你小时候做过最傻的事是什么？”
　　叶方兰疑惑：“你问这个干嘛？我选的大冒险，这个是真心话范围。”
　　付宇：“这个叫任务前的友好提问。”
　　“你别听他胡扯，他想坑你。”方初航对着叶方兰说完，转头冲着付宇说：“你快点的，不是想了一堆鬼点子嘛。”
　　付宇手掌摩挲着下颌，眼球子转了一圈：“你不让我问，我就没办法了吗？嗯？把你初中最丢脸的一件事讲出来，并重新做一回。”
　　不得不说，付宇确实不会有告白、问喜欢谁这种老套任务，但他想的任务真的让人无地自容。
　　叶方兰苦思冥想了一会，终于挑了个说出来不让人记一辈子的丑事：“我初二那年，下楼梯的时候眼睛突然进沙子了，没注意踩空了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老响了而且当时人特别多，我一头撞死在那的心都有了，太丢脸了。”
　　付宇：“就这？过几天大家就都忘了。”
　　叶方兰咬咬牙一口气说完了：“我摔的时候，我们年级主任在旁边蹲着系鞋带，吓到他了。他一下子跳起来，边跳边说：炸弹？”
　　叶方兰说到最后撇了撇嘴：“然后我喜提外号——炸弹。”
　　在场的人开始“哈哈哈哈哈哈哈”的笑起来。叶方兰老脸一红，抿了一口可乐来缓解尴尬。
　　陈天皓笑了一会，拍了拍桌子：“这个你让人家怎么重新做一回？光想着就想笑。你说是不是炸弹。”
　　付宇摸着肚子：“叶方兰要不你在这再摔一回，我一定配合你喊一声'炸弹'。”
　　叶方兰气笑了，刚想骂他一句，便被人抢先了。
　　“这里人这么多，你自己不要脸，别带着我们都丢脸。”
　　付宇听懂了方初航的意思，小姑娘脸皮薄，给人家留点面子，放点水。
　　他敛了敛笑：“那你就站起来，喊三声我是炸弹，这轮就算你过了。”
　　叶方兰不是玩不起的人，她站的笔直。其他坐着的人都直勾勾的瞧着她，她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最后叶方兰酝酿了十几秒，自暴自弃道：“我是炸弹，我是炸弹，我是炸弹······呜，大丢脸了。”
　　说完叶方兰立马捂脸坐下。叶方兰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像机器人一样没有感情的念出来。
　　其他人再一次“哈哈哈哈哈哈”的笑个不停。
　　李洪伟：“开了眼了，天生臭脸的兰姐，也有这样时候。”
　　酒足饭饱后，大家一致认为反正明天不上课，转场玩一会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在方初航的提议下，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大排挡附近的台球厅。
　　台球厅里人不多，还空出一半台子。方初航看了看人数开了三个台子。
　　付宇立马兴高采烈的去挑了根球杆：“谁来应战！”他喊的热血沸腾，跃跃欲试。
　　陈天皓：“你说的一定不让着我，你可要发挥全部实力，最好不要分心。好好看看你爸爸是怎么赢你的。”
　　付宇愕然：“你个不孝子，竟敢口出狂言，为父今天就教你做人。”
　　两个一番对话，场子马上就热闹了起来。
　　李洪伟：“来呀方初航，挑根杆子。我们一决高下。”
　　方初航嗤笑一声：“意思最近勤学苦练，技术提高了不少？”
　　李洪伟：“虽然你很强，但是我不会怂，我是一个敢于挑战的人。”
　　方初航：“行，别哭啊勇士。”
　　李洪伟：“······”
　　只剩下最后一个台子。叶方兰白皙的手指随手一勾，拿起一根球杆：“你们谁玩？”
　　虽然是问的两个人，但叶方兰没有分给郭芸虹一个眼神。
　　反倒是她先回答叶方兰：“我不会，你可以···”教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陈文铃就打断了她：“我来。”
　　她顺手摆球，拿了根杆子：“我只会一点，玩得不是很好。”
　　叶方兰走到白球的那一头：“没事，我们就随便玩玩，开心就好。”
　　说罢她俯下上半身，架杆开球，一气呵成。白球和摆成三角形的子球碰撞，发出一声脆响。子球被打散，还进了一个。
　　叶方兰低头瞥了一眼，是小号，她接着瞄准一颗小号球打，球进中袋后她抬头和陈文铃对视：“你打大的。”
　　陈文铃和叶方兰高中才认识，不知道叶方兰会打台球。原本以为她连酒都不喝，台球应该和她打得差不多。可现在一看，对方实力不容小觑，倒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随着叶方兰第三颗子球进洞，陈文铃开口问她：“你很厉害，什么时候学的？”
　　叶方兰观察着台桌，没有看她：“刚上初中就自动解锁这个技能了。看一次就会了但是玩的不好，后来我哥教了我几回，我找到技巧就打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叶方兰说完直起身子，昂了昂下巴示意陈文铃：“该你了。”
　　后者刚才一直看着叶方兰，现在才来看台面。叶方兰打进了三颗子球，现在已经只剩四颗了。
　　她找了个比较好打的位置瞄球。手动着，嘴也没闲着：“我是初三那阵，朋友带我玩了几次，会玩一点。”
　　陈文铃进了个洞口球，第二颗球就滑杆了。
　　在叶方兰俯身打球时，陈文铃给王转银发了条微信。王转银性格好和她挺聊得来的。
　　［叶方兰初中是什么人物？］
　　这句话问得突兀，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半天，王转银才回：［混的人］
　　看到消息，陈文铃挑了挑眉看着叶方兰。越发觉得对面这个人很吸引自己，这种吸引从她和叶方兰第一次见面就持续到现在。
　　叶方兰虽然天生臭脸，但笑起来很漂亮。眉眼弯弯，鼻子高挺。笑容很有感染力，不笑时又自带点疏离感，让人琢磨不透，不敢染指。
　　陈文铃敲了行字发过去：［她怎么现在不混了］
　　王转银可能是懒得打字，发了条20秒的语音过来。陈文铃打了一轮球才听的。
　　“她初中挺牛的，后来初二遇到了点事就懒得混了。但也挺屌的，很少有人会去主动招惹她。”
　　陈文铃没开外放，只有她听见了。
　　叶方兰一直有意无意的让着陈文铃。旁边两桌男生已经打完了，左边那桌陈天皓赢了，右边那桌方初航赢了。
　　叶方兰打球的间隙会偷偷观察方初航的动向，知道他打的很轻松，听到他赢了一定也不意外。
　　叶方兰还剩最后一颗黑8，陈文铃还有两颗子球。
　　叶方兰在付宇被疯狂嘲讽时，瞄准黑球，重杆进洞，结束了这一局。
　　付宇冲着嘲讽自己的李洪伟睨了一眼说：“你不也输了，还有脸笑我？”
　　李洪伟理直气壮道：“你不看看我和谁打，换你你打得赢吗？”
　　付宇：“打不赢我航哥，我还打不赢你啊？来单挑。”
　　李洪伟勇敢的接下了挑战：“来。”
　　陈文皓见叶方兰她们打完了，问道：“谁赢了？”
　　陈文铃：“叶方兰赢了。”
　　陈天皓：“看来娃娃脸还是不行。”
　　陈文铃：“你有病？”
　　陈天皓：“没。”
　　他笑着，突然发现在旁边观摩许久的郭芸虹，敛了敛笑说：“你怎么不玩？”
　　郭芸虹见终于有人理她了，忙不迭的开口：“我没玩过，不会，但是…”我想学学。
　　“走，我们打一局，我让你看看我到底行不行。”陈文玲拍了一下陈天皓的肩膀和刚才一样打断了郭芸虹说话。显然她是成心的。
　　叶方兰见郭芸虹嘴角抽了抽，明显生气了但又碍于人多她没表现出来。
　　前者悄无声息的轻笑了一声，毕竟是郭芸虹先给陈文玲挖坑的，自己惹的事就要自己担着。
　　叶方兰收回视线，把头转了回来，倏然对上方初航的目光。她先的一怔，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而后快速调整表情，歪了歪头疑惑道：“怎么了？”
　　方初航半靠着球台，双手环着球杆抱在胸前。额前碎发被风扇吹得微微飘动，眼里含笑一双桃花眼很是漂亮。
　　他直起身子，懒洋洋的开口：“玩一局？”
　　叶方兰脸上笑意更浓了些，眼睛亮晶晶的，木讷的点了点头：“好。”
　　方初航在白球前俯下身子，看不清表情，动作却好干脆利落。右手握杆架在左手上用力往前一推，子球像烟花一样散落开来。第一发就进了两颗子球，果真厉害。
　　叶方兰虽然紧张，但也强压下心里欢呼雀跃的小人。冷静分析台桌，专心致志的看着方初航打球。
　　少年一连进了三颗子球，在打第四颗子时偏了一寸。子球在洞口转了一圈，停在了原地。
　　叶方兰瞄着球，方初航在看她。她尽可能忽略他的存在，聚精会神的推出每一颗球。
　　叶方兰每一杆都打得很有力，片刻后四颗子球进洞。打第五颗子球时，没注意力度擦到了方初航的球。
　　两人实力不分上下，一来一回很快台面就只剩一颗黑八，可谓是一球定胜负。
　　在两人斗得激烈时，旁边的四人早就放下杆子，全神贯注的看着两人火拼。
　　叶方兰俯下身子，与球平视，瞄准中袋，所有人顿时都屏息凝神了。
　　叶方兰用力把球推出，奈何运气不佳，差了一寸，黑球拐了个弯滚了回来。毫无疑问，方初航一杆进洞赢了。
　　付宇站在叶方兰旁边叹了口气：“唉！好可惜，你怎么就没打进去？好久没有人能和方初航打台球打得这么难舍难分了。我还以为你要赢了。”
　　叶方兰虽然输了但脸上笑意未减：“你看起来比我还不痛快。”
　　付宇：“你赢了我就可以狠狠的嘲讽他了呀！”
　　方初航嗤笑一声，在付宇脑门上当头敲了一下：“哪学的？还难舍难分，走了。”
　　“靠，敲傻了你养我啊？”
　　叶方兰回到家时已经12点半了，秦蓉和叶明海已经睡下了。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坐在书桌前，翻出压在抽屉底的日记本。
　　叶方兰不爱写日记，但从喜欢方初航以后就开始写了。
　　她在最新的一页落笔写下一行字，
　　2014年3月22日，第一次见方初航喝酒，也是第一次和他一起玩游戏，打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