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封口费 小小的悸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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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片场一切如常。
只是某天，林见清的房间门口出现了一个盒子。
那是一款新出的顶配版大牌相机，林见清一直想要的那个。
问了一圈剧组群里没有人丢东西之后，她似乎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了。
看着这个昂贵到自己都不舍得买的设备，她有些哭笑不得。沈肆送的东西是有些让人不忍心拒绝，如果是别的，林见清可能会找个借口还回去，但这个相机她是真的想要。
不仅贵还紧俏，也不知道溢价了多少才买到的现货。
林见清找到沈肆的微信，犹豫半晌，终于还是拍了张相机的照片发了过去。
「lin：沈老师，封口费？」
「S：我以为你至少会客气地拒绝一下。」
「lin：从沈老师这里赚的封口费，快比我工资都高了。」
「S：珍惜吧，不会有下次了。」
林见清看着发过来的消息，手指顿在输入法上久久没有动作，不知道沈肆那天之后回去怎么样了，没有丝毫的风声从那辆严密如堡垒的房车上传来，似乎那晚就是一个本该无人知晓的秘密。
简短的微信对话结束，相机的归属最终确定，她琢磨着新相机的说明书，上手很快，就像她也很快原谅了沈肆那天唐突又冒犯的举动。
沈肆那张脸……哎，怎么看她都不亏。
而且这些阴差阳错的封口费，现在赚钱都不容易，蒜鸟蒜鸟，她只好勉为其难地笑纳了。
小插曲很快过去，剧组的工作也照常进行。
沈肆依旧是那个完美敬业的顶流演员，温和专业，无可挑剔。
他似乎已经完全将那天晚上的失控连同那条被撤回的消息，一同封存进了记忆的回收站，格式化得干干净净。
在剧组的时候，沈肆不会主动和林见清交流，似乎他们还是隔着银河系，仅仅是因为工作而有了交集的陌生人。
但是女生的第六感告诉她，在她和沈肆之间，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也许是对于高高在上的明星与自己有了不一样的秘密，林见清心中有种诡异的满足感，虽然可能会被骂没骨气，但高位者的垂青总是会让普通人感觉如梦似幻。
倒不是因为虚荣心，林见清只是觉得，能和这样的人有过一段不一样的回忆，似乎是给自己的人生旅途增加了更多有趣的色彩。
她突然想起和沈肆的初遇根本算不上美好，甚至自己为了找出沈肆卑劣一面而赌气开始的高度关注惹怒了他不知道多少次，怎么也不会察觉到竟然最后走向会如此与当初背道而驰。
林见清见过沈肆那失控脆弱的样子，让她心底那份仅剩的的愤怒和不服气，最终悄然转化成柔软的理解和担忧。
每个人都有苦衷，似乎每个人都因为过往的伤痛而长出锋利的尖刺，在不经意间伤害到了无辜的人，哪怕他自己并不是故意的。被利刺包裹的沈肆，脱去那假面，似乎本质并不算坏。
林见清以前很少接触到这样的人，她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家里亲缘和谐，朋友也都真诚又有趣，工作缘故接触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也都很乐于与她交朋友。
在这种情况下长大的她，似乎天生就会以最好的想法去评判他人，用自己的余热，无意识地拯救和照耀那些看上去有些不幸的人们。
她开始理解沈肆，明白为什么沈肆很多年前还是女友粉居多，最近却是事业粉和妈粉占据大头。在她不再关注沈肆的这几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让沈肆变成了这样，这种拧巴的性格看上去不是一簇就的。
但总而言之，就是林见清圣母病又犯了。
心疼男人是倒霉的开始，林见清觉得自己要开始倒霉了。
林见清没有再在微信上和他没话找话，整个剧组都在连轴转，每颗螺丝钉的休息时间都很难统一对上，不说消息可能石沉大海，也会太早暴露自己的心思。
只是，她在剧组里的时候，她眼睛就像是钉在了沈肆身上，观察他上工下戏，试图在这忙碌的工作间隙找到一些他生活的小漏洞。
“老师们幸苦了！演员休息，场务组织换一下景！”李导演用剧本纸筒敲着手，试图让已经疲惫不堪的大家提起精神。
刚才刚结束一场动作要求极高的追逐武打戏，而且是很重要的长镜头，所有人精神高度紧张，只要有一个人出错，所有人都要被迫重来。
而任务最重的就是沈肆，他出色地完成了他的戏份，看上去却也一点都不轻松。
沈肆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气息微喘。
他走到休息区，阿修立刻递上保温杯。
沈肆接过，拧开，仰头喝了几口，眉头很快地蹙了一下，随即放下杯子，对阿修低声说了句什么。
林见清这几天观察过，虽然沈肆年纪不算大，但生活习惯有点像个老干部，在剧组大家都喝奶茶饮料的时候，他只抱着保温杯，时不时还往里加点枸杞，不知道还以为他很虚。
林见清离得不远，隐约听到“凉了”两个字。
阿修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显然剧组里热水不是随时都能立刻供应上的，。
林见清心里一动。
第二天，她特意提早到了片场，将自己入组前周沫送给自己的新银色保温杯仔细烫洗了好几遍，然后趁后勤供应的热水还满的时候，将保温杯灌满了滚烫的热水。
反正她天天都靠咖啡续命，这大家伙保温杯都比她相机还重，根本用不上。
她做这些的时候，心情有点微妙，这些其实都应该由沈肆的助理去做，但是阿修每天忙得像陀螺，一些小细节很难照顾。
而不知为何沈肆不怎么信任其他人，从来没见过他接受其他人的东西。
林见清抱着保温杯，像是小时候偷偷给同桌塞小纸条，既紧张又带着点隐秘的期待，心里忐忑，不知道是会被接受还是拒绝。
开工后，她却差点忘记这事，被喊去拍了好几个组的剧照，忙得晕头转向。
直到上午的拍摄告一段落，大家各自休息，林见清嘬着她最爱喝的小黄油拿铁，看到沈肆走向休息区。
阿修带着沈肆的杯子去找热水，却发现供应的热水早已经没了，重新烧还要等一段时间，而下一场戏很快就要开始。
林见清深吸一口气，抱着一种破罐子破摔心态，将银色保温杯揣进怀里，步伐自然地走了过去。
“修哥，”她先跟阿修打了声招呼，然后目光转向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沈肆，语气尽量保持平淡自然，“沈老师，我这儿有多备的热水，早上多打得，还很烫，您需要吗？”
她将保温杯递过去，没有看沈肆的眼睛，视线落在他放在膝盖上骨节处伤痕尚未完全消退的右手上。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阿修有些讶异地看了林见清一眼，又看向沈肆。
沈肆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个递过来与他惯用的黑色款式截然不同的银色保温杯上，顿了大约一秒，然后才抬起，看向林见清。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抵触，只是一片深沉的平静，像是在审视一件与己无关的物品。
林见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咳咳，是新保温杯，放心吧，是过了食品检测的大品牌，我没用过。”
林见清心里在疯狂打鼓，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完了完了，之前好像有新闻，似乎听说沈肆开演唱会的时候，水杯里有被投毒，自那之后再也没有随便拿过外面的食物和水，林见清竟然都忘记了！
想起来的一瞬间，林见清故作镇定的表情瞬间就绷不住了，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准备讪讪收回手时，沈肆却动了。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保温杯。
指尖不可避免地与她微凉的指尖有了一刹那的触碰，快得如同错觉。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然后拧开杯盖，氤氲的热气瞬间冒了出来，模糊了他些许冷硬的轮廓。他吹了吹气，小口地喝了起来。
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推辞，自然得像是接受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道具。
阿修在一旁惊讶地睁大双眼，欲言又止了好几次，似乎林见清拿来的是什么毒药。
林见清也有些惊讶，但是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甚至涌起了一丝小小的雀跃。
“不客气。”她轻声回道，然后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迅速而自然地转身走开，没有多做一秒停留。
沈肆竟然接了！？
他好像，没有那么将自己排除在安全距离之外。
接下来的几天，林见清似乎对这种关心沈肆的小游戏上了瘾。
她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做一些细小的几乎不会被注意到的举动，来对沈肆送来昂贵赔礼的微不足道的回馈。
每次出门前，从来揣着钥匙就走的人，会往包里多带一包独立包装的湿纸巾，沈肆最近的戏很多，很多还是动作戏，拍完后免不了灰头土脸，这时林见清就会顺手递给离他最近的阿修。
晚上回去在整理剧照时，林见清会顺便将几张拍得不错的沈肆工作花絮，悄悄拷贝在一个小巧的卡通U盘里，极其自然地和其它文件一起交了过去。
她甚至跑去基地外那家唯一的药店，买了一小瓶碘伏棉签和几张防水创可贴备用着，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她做得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不留下任何痕迹。
她不确定沈肆是否察觉到了这些细微的改变，也不确定他是否领情，他依旧专注于工作，没有任何触动。
反而是阿修对她神色古怪，最后还忍不住问林见清：“老实说，你是不是想取代我的工作？别想了，沈老师团队不怎么招聘女工作人员的。”
林见清笑笑，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挂着的沈肆送她的相机：“没什么，你就当我在关心临时老板好了哦呵呵呵呵。”
直到几天后的一场戏。
那是一场顾影年在雨夜中与敌方特务近身搏斗的戏份，动作设计十分激烈。
在拍摄一个被对方掼倒在地的动作的时候，沈肆的手肘重重地磕在了一块仿古地砖的棱角上。
虽然隔着戏服，但那一瞬间的闷响和沈肆身体下意识的僵硬，还是让离得近的林见清心里一揪，他旧伤叠新伤，想想就难以忍受。
沈肆是不是该给这胳膊买点保险什么的，怎么老受伤，林见清皱着眉不禁这样想着。
导演喊“咔”之后，工作人员立刻围了上去。
沈肆在阿修的搀扶下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简单地活动了一下手臂，对导演表示没事，可以继续拍摄。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拍摄终于结束，休息间隙，沈肆坐在休息椅上，阿修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戏服袖子。
手肘处果然一片青紫，甚至有些破皮渗血。
林见清站在不远处，看着阿修似乎有些手足无措地在随身带的包里翻找着什么，心里急得不行，剧组配备的医护员一时还没赶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看着自己伤处的沈肆，却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忙碌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林见清身上。
他的眼神依旧安静如初，但这一次，林见清却仿佛在那之中看到了一种询问。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见清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瞬间就读懂了。
她立刻转身，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塞满了各种杂物的摄影包侧袋里，掏出了那瓶她私下备着以备不时之需的碘伏和独立包装的棉签，还有几张印着卡通图案的防水创可贴。
她快步走过去，没有看沈肆，而是直接将东西递给了蹲着的阿修，语气尽量平稳：“修哥，我这儿有碘伏和创可贴，先简单处理一下，防止感染。”
阿修愣了一下，随即感激地接过去：“谢谢林老师！”
林见清递完东西，一秒都没多待，立刻转身退开，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位置，假装低头检查相机，心跳却如同擂鼓。
眼角余光瞥见阿修熟练地用棉签蘸取碘伏，小心翼翼地给沈肆清洗伤口。
沈肆微微蹙着眉，任由阿修动作，目光却似乎又一次掠过她所在的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林见清的错觉，本来蹙眉的沈肆，神色也柔和了不少，眼中似乎带上一点笑意。
林见清低下头，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沈老师，你也开始为我捉迷了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封口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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