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焦心动[娱乐圈]》白泽可可

27、晚上来我房间 不敢你不是

　　是呀，他那样一个活在层层包裹中的人，对任何可能打破平衡的靠近，保持警惕和沉默，似乎才是符合逻辑的。

　　“所以……我其实没必要这么战战兢兢？”林见清迟疑地问。

　　“战战兢兢没必要，但保持适当的职业距离还是需要的。”

　　夏栀老成持重地总结，“毕竟，我们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不过……”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鼓励的笑意，“他能允许你拍下那些不同于官方形象的照片，甚至在某些时候默认了你的靠近，说明你在他那里，至少不是完全被排斥的外人。所以，放宽心，该工作工作，该干嘛干嘛！”

　　夏栀这番天马行空的想象的分析，安抚了林见清焦躁的心情。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作者上帝视角点拨了一下的小配角，虽然前路依旧不明，但至少没那么慌了。

　　“夏栀，你不写情感小说真是浪费了。”林见清由衷地说。

　　夏栀嘿嘿一笑：“我的情感戏份都贡献给家国大义下的身不由己了，这种小情小爱，还是留给你们当事人自己体会吧！”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轻松了不少。

　　就在这时，林见清的手机响了，是周沫。

　　“宝！猜猜我在哪儿？！”周沫兴奋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听筒，“我在你们剧组基地门口！惊喜探班！快出来接驾！”

　　林见清又惊又喜，和夏栀说了一声，连忙小跑着去门口接人。

　　周沫果然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和水果，打扮得像是来走红毯，一见到林见清就扑上来一个大大的拥抱：“想死我了！快让我看看，在剧组有没有被欺负瘦了？”

　　看着活力四射，咋咋呼呼的周沫，林见清感觉像是吸了一口纯氧，整个人都活泛了过来。

　　她带着周沫参观了一下基地，介绍了夏栀给她认识，三个女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瞬间驱散了剧组连日来的低气压。

　　周沫的到来，像一阵温暖而吵闹的旋风，让林见清暂时忘记了关于沈肆的烦恼。

　　她们一起在剧组食堂吃了晚饭，周沫对盒饭进行了犀利点评，又溜达着消食，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

　　将周沫送到基地附近的酒店安顿好，林见清独自往回走。

　　夜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因为欢笑而有些发烫的脸颊。

　　经过白天片场时，她发现里面还亮着灯，似乎有夜戏在拍摄。

　　她没多想，继续往酒店方向走。

　　然而，就在她路过一个相对偏僻用于拍摄街景的仿古巷口时，一阵压抑的又轻微的喘息声，夹杂着类似拳头砸在硬物上的闷响，让她停下了脚步。

　　声音是从巷子深处传来的。

　　林见清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悄悄探头往里望去。

　　借着远处剧组照明泄露过来的微弱光线，她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是沈肆。

　　他背对着巷口，没有穿戏服，只穿着简单的黑色薄衫和运动长裤。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右手拳头紧握，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在巷子斑驳潮湿的墙壁上。

　　那动作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惊胆战自毁般的压抑力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血腥气。

　　林见清愣住，呼吸停滞。

　　他……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沈肆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砸墙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撑着墙壁，剧烈地喘息着，整个背影透出一种濒临极限的破碎脆弱。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月光和远处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他苍白的脸。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黏在皮肤上。他紧抿着唇，嘴角似乎有一丝不明显的破损。

　　而最让林见清心惊的，是他那双眼睛/

　　不再是游刃有余的沈肆，也不是私下那冰冷疏离的沈肆，那里面翻涌着一种浓稠得化不开的痛苦挣扎，甚至是绝望。

　　他的目光，毫无焦距地扫过巷口，然后，定格在了僵在原地的林见清身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沈肆眼底那翻涌的激烈情绪，在看到她的一刹那，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出现了瞬间的空白和猝不及防的愕然。

　　他似乎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在这个时候，被人撞见如此不堪的一面。

　　林见清也彻底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苍白脸上的汗水和嘴角那抹刺眼的红，看着他眼中那尚未完全褪去的赤裸的痛苦。

　　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沈肆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翻江倒海的情绪已被他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和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狼狈。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林见清一眼。

　　然后，他直起身，用手背随意地擦了一下嘴角，绕过她，步履有些虚浮。

　　留下林见清一个人，站在原地，晚风吹得她浑身发冷。

　　不对。

　　有一种感觉，如果让他就这样走掉，她会永远失去他，沈肆会一个人走到危险的悬崖。

　　林见清手中的零食撒了一地，她飞速转身将沈肆的手腕抓住。

　　那能轻易挣脱的手腕，却被林见清轻轻制止了离开的步伐，他停在了原地。

　　“沈老师！你需要去医院吗，我帮你……”

　　“不要管我！”沈肆打断林见清的话，他没有转过身来，只是留给林见清一个僵硬又落魄的背影。

　　林见清也顾不上自己是不是有些冒昧或者有私心，沈肆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很危险，她不能置之不理。

　　就算这不对劲之后的缘由，不是她这样势单力薄的人能厘清，不是她这种外人的身份能撼动，但是眼前片刻的关心，她能给予。

　　哪怕现在眼前被她撞见的是白露，她也不会就这样丢下她一个人不管。

　　“沈肆！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就算解决不了，也不必堵在心里把自己憋坏了。”

　　看这架势，沈肆的精神状态肯定产生了一定的问题，他吃的那些糖似乎是为了不要药物介入从而给自己设置的一个抑制剂。

　　林见清正焦急来回寻找阿修的身影，想让沈肆助理帮助解决，就突然感觉手上传来一阵力道，自己就被拽了过去。

　　然后紧接着后背一痛，撞击在了墙上。

　　眼前令人窒息的压迫阴影压了下来，林见清就看见沈肆漂亮帅气的脸在面前放大。她下巴一痛，刚打算偏过去的头就这样被控制住，只能直视着沈肆暗藏疯狂的双眼。

　　“林见清，你想做什么？想当我的情人？床友？这么长时间，跟了我这么久，拍了我那么多照片，是不是窥私欲满足的很爽？”

　　林见清不可置信得睁大了眼睛，嘴唇都在颤抖，似乎听到这样的话击碎了她最后的骄傲。

　　但是她咬牙吞了下来，她不和病号和疯子计较。

　　“沈肆！你疯了，这是工作！而且不是所有镜头都是为了审判，在人生重要时刻留下影像，是很有意义……”

　　“别在这里装事业心了！总是在我身边这样不经意出现，不就是想让我主动上钩吗？我见过太多你这样的人，以为这样就能降低你的道德负罪感？我说过了，你的脸很合我胃口，我可以给你机会，是你拒绝了。”

　　林见清眉头紧皱：“沈老师，不要在情绪上头的时候乱说话。我理解你的警惕和提防，但是请允许真心担心你的人存在。”

　　沈肆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很可笑的事：“可以啊，你要真的担心我……”眸色晦暗，里面藏着压迫感的危险：“今晚来我房间，你做得到吗？”

　　林见清知道沈肆在说气话，脸色沉寂下来，大吸一口气，抓住他的衣领，，怒吼出声：

　　“谁不敢？你不敢算你不是男人！”

　　沈肆似乎也没想到林见清不是按常理反抗，或者装柔弱就此搭上他，而是锐利地回嘴。

　　看着眼前愠怒的女孩，恍惚与心里那个身影逐渐重叠，沈肆冷静了一瞬。

　　他承认今天家里那边的消息让他有些失控，又猛然间看见林见清这张脸，一下子所有的理智都喂了狗，差点被黑暗的情绪吞噬殆尽。

　　他刚准备放开撑在墙面的手离开，就见林见清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了。

　　“你做什么？！”沈肆失态。

　　“这时候知道害羞了？刚才口嗨倒是一套一套的？”林见清熟练地摸到了沈肆的糖盒，打开了倒出好几颗。

　　她一个个剥开，一股脑塞进了沈肆嘴里。

　　给沈肆腮帮子都塞得像是仓鼠一样，眼镜后的漂亮桃花眼都盛满了惊诧。

　　“多吃点，就不会说出这么恐怖的话了。”林见清似乎是破罐破摔了,或者前段时间的小心翼翼完全触底反弹，今天也疯了一样陪着沈肆闹。

　　沈肆还想说什么，但一张嘴就是糖果在口腔内摩擦的声音，让他一时语塞。

　　这一通瞎闹，反而让他失控的状态好了一些，理智回到了水平线。

　　这一切离谱到像是ai生成，以至于林见清回到自己的酒店房间，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了，都有些恍惚那条小巷发生的一切。

　　“我这是什么运气？”

　　林见清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哀嚎，“每次碰到他，不是在社死现场，就是在通往社死的路上！一开始是找厕所偶遇私人行程，晚宴又怼上沈肆被下药，这次是溜达消食撞见顶流深夜自残……林见清啊林见清，你这真得找个高人看看了！”

　　还更别说，她还直接被激怒差点和沈肆打起来，现在想想有些太后怕了。

　　好险基地那块不让代拍进，不然明天热搜就是#剧组工作人员疑似在小巷80沈肆。

　　这要是传出去，自己小学毕业照都要被开盒开出来了吧！

　　林见清深深叹了口气，她明明只是路过，却每次都像行迹可疑意图不轨的跟踪犯，每次想洗清自己的嫌疑，却好像越描越黑。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她自己在情绪崩溃干点见不得人的事情时被人撞破，估计也想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顺便给目击者施个遗忘咒。

　　但是……吐槽归吐槽，担心也是真担心。

　　沈肆那样子，明显不对劲。

　　不是普通的压力大或者入戏深，好像都有点自毁的倾向了。

　　联想到周沫打听到的传闻，还有他平日里那完美面具下偶尔泄露的疲惫，林见清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不行，不能又轻轻揭过。”

　　她翻身坐起，抓了抓头发，“可是……怎么关心？直接冲上去问沈老师您好了没？手疼不疼？需不需要创可贴？还说胡话还犯病吗？”

　　想到沈肆的邀请，林见清皱着眉将那混乱的遐想甩了出去，虽然她心脏当时已经狂跳不止，但最后的清醒告诉她不能这样和沈肆开始，如果一开始就是错的，那结果肯定不用想一定是两败俱伤。

　　况且，她今天那揪着沈肆的领子塞糖的样子，气势强到感觉要给人家大明星打一顿，现在装什么都没发生，好像有点可笑。

　　糖……

　　她猛地想起，这好像对他意义非凡的东西，这似乎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她立刻抓过手机，点开那个沉寂了好几天的与「S」的对话框。

　　上一次交流，还停留在她发送文件和沈肆的已读未回状态。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和纠结：

　　「沈老师，冒昧打扰一下。您那个糖是什么牌子的？感觉挺有用的，最近工作压力大，我很需要，求推荐（可爱。jpeg）」

　　发送！

　　完美！

　　林见清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已经完全放任了自己话语间的阴阳怪气表情emoji。

　　上这破班还要遭遇这样的刺激事，能保持精神状态已经很强了好吧。

　　本来以为会继续石沉大海，但是这一次，回复来得比她预想的要快。

　　几乎是在她发送成功后的半分钟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林见清的心脏条件反射地漏跳一拍，赶紧点开。

　　「S：G家，经典什锦和橙子味。」

　　他回了！

　　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但确确实实是回复了，而且没有附带任何冰冷的符号或者疏离的语气，也没有提那两个人在气头上脱口而出的离谱约定。

　　林见清浅笑，趁热打铁，手指飞舞：
　　「收到！谢谢沈老师！[可爱]」
　　「我朋友说这个糖纸的设计也很特别，金属盒子很有质感。」

　　她故意把话题往糖纸上引，想试探一下他为什么会用糖来缓解焦虑。

　　她在一步一步迈进，用一种正常且健康的方式靠近沈肆。

　　这一次，那边沉默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点。

　　就在林见清以为话题又要终结时，新消息跳了出来。

　　「S：嗯。糖纸挺好看，是收集了一点。」

　　林见清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算不算是对她稍微敞开了一点点，极其微小的缝隙，不再是情绪失控时上头做出来的危险举动，而是冷静又正常的对话。

　　她强压下内心的情绪，斟酌着用词，试图让对话更自然一些：

　　「收集糖纸挺有趣的，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吃糖的？」

　　她发出去后，有些紧张地等待着，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这个问题过于私人。

　　自己又不是什么心理医生，怎么开始查户口了？

　　「S：没什么，只是习惯。」

　　回复依旧简洁，但巧妙的避开了更深入的回答。

　　她不敢再深问，怕触碰到底线，于是顺着他的话回道：

　　「原来如此。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晚安。记得处理伤口。[晚安]」

　　对话到此，应该可以圆满结束了。既达到了目的，又没有过于冒犯。

　　然而，就在林见清准备放下手机时，沈肆却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内容让她愣住了。

　　「S：昨晚，吓到你了。」

　　林见清盯着屏幕上那短短六个字和一个句号，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居然主动提了昨晚的事，没有像上次那个错乱的吻，只是给她打来冰冷的金钱之后再绝口不提。

　　他在道歉。

　　要回些什么？

　　她要不要顺着台阶下，也为自己那在行业里可以说是大逆不道的行为道歉吗？

　　毕竟连李导都不敢这样对沈肆。

　　在她头脑风暴的几秒钟里，聊天窗口顶部再次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她看到沈肆撤回了那条「昨晚，吓到你了。」的消息。

　　撤！回！了！

　　林见清瞪大了眼睛。

　　他这是后悔了还是又犯病了？

　　紧接着，一条新的消息覆盖了原来的位置：

　　「S：没事了。晚安。」

　　林见清叹了口气，看来沈肆的防备心依旧很强。

　　她知道，有些关心，点到即止就好。

　　她关掉手机，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

　　沈肆，你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