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同归》洛书m鱼

38、灯宵辞

　　上元节至，京中积雪初融，寒意尚浅，满城却早已被灯海烘得暖意融融。

　　自暮时起，朱雀大街便花灯如昼，琉璃盏、荷花灯、玉兔灯、走马灯层层叠叠，连缀成一条流光溢彩的河，映得夜空都染了温柔的霞色。

　　靖安侯府内，红灯早已挂满廊檐，窗棂上贴着沈清辞亲手剪的浅金福字，案上燃着安神的沉香，暖阁里比外头更添几分静雅温馨。

　　沈清辞今日精神甚好，不再缩在软榻上避寒，换了一身月白锦袍，外罩一件浅青狐毛镶边的小袄，衬得眉目清隽，肤白胜雪。他正低头摆弄着桌上一盏小巧的莲花灯，指尖纤细，动作轻柔，连烛火都似怕惊扰他一般，轻轻摇曳。

　　萧玦从身后走近，长臂一伸，便将人轻轻圈在怀里，下颌抵在他发顶，嗅着他发间淡淡的墨香与药香，声音低沉又缱绻：“手凉，莫要久碰烛台。”

　　沈清辞身子微僵，随即放松下来，靠进他坚实温暖的怀里，轻声笑道：“不过是扎一盏灯，侯爷也这般紧张。”

　　“你的一切，我都紧张。”萧玦抬手，用温热的掌心裹住他微凉的手，“今夜上元，京中灯市极盛，想不想出去走走？我已备好了车，人少僻静，不会挤着你。”

　　沈清辞素来喜静，不爱喧嚣热闹，可听着萧玦小心翼翼的语气，又望着窗外满城灯火，心头微动，点了点头：“好，便陪侯爷去看上一眼。”

　　萧玦眸中瞬间漾开笑意，如同冰雪初融，春光乍现。他亲自取来厚实的大氅，细细为沈清辞裹好，系上绒绳，又将暖炉塞进他手中，连耳尖都护得严严实实，才放心牵起他的手，缓步走出侯府。

　　马车停在僻静巷口，萧玦扶着沈清辞下车，始终将他护在身侧，避开往来行人。一路行去，灯影流转，笙歌隐隐，街边小贩叫卖着糖画、元宵、桂花糕，甜香弥漫，满是人间烟火气。

　　沈清辞极少这般出门，目光轻轻扫过两侧花灯，眼尾弯起浅浅的弧度，清冷淡然的眉眼间，添了几分难得的鲜活。

　　萧玦看在眼里，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但凡沈清辞多望一眼的物件，他都尽数买下，不过片刻，手中便提满了糖画、小灯与各式点心。

　　“侯爷，不必这般……”沈清辞无奈又暖心。

　　“你喜欢，便值得。”萧玦打断他，语气理所当然，“只要你开心，这满城灯火，我都可为你取来。”

　　行至河畔，河面飘满无数河灯，烛影点点，随波轻漾，宛如落了一河星辰。

　　萧玦取过沈清辞亲手扎的那盏莲花灯，点燃灯芯，与他一同轻轻放入水中。两盏灯相依相偎，顺着流水缓缓漂远，渐渐融入漫天灯影之中。

　　“可曾许愿？”萧玦握紧他的手。

　　沈清辞望着河灯远去，轻声道：“愿灯长明，愿人长安。”

　　萧玦低头，凝视着他在灯影下柔和动人的眉眼，一字一句，郑重无比：“我愿灯宵岁岁，年年伴你，人间烟火，山河远阔，我与清辞，永不分离。”

　　晚风轻拂，带来淡淡花香与烟火气。沈清辞抬眸，撞进萧玦深邃温柔的眼眸里，那眼中盛着满城灯火，也盛着他一人。

　　他轻轻踮脚，在萧玦唇角印下一吻，比元宵的糖馅还要甜软。

　　“萧玦，上元安康。”

　　萧玦低笑一声，扣住他的腰，低头回吻，温柔缠绵，将满腔深情都融进这灯宵月色里。

　　头顶花灯如昼，脚下流水含情，身边之人，正是心尖挚爱。

　　人间至味，是团圆；世间至暖，是相伴。

　　灯影千重，不及你眼底温柔；月色万顷，不如你在我身旁。

　　岁岁灯宵，年年相伴，此生不渝，岁岁平安。

　　——灯映清辞，心归萧玦，岁岁年年，共此灯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