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岁安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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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日，京中落了细雪，碎玉似的飘了一整天，将朱墙宫阙、街巷屋瓦都覆上一层软白。
萧玦早早就遣退了府中大半仆役，只留两个得力的伺候着，偌大的靖安侯府，反倒比寻常人家更清静几分。
他要的便是这份清静。
只因府里住着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沈清辞。
沈清辞素来畏寒，一入冬便懒得出屋，整日窝在暖阁里，或是临帖，或是煮茶，眉眼清润如月下寒竹，偏生身子弱，咳一声都能让萧玦心头紧上三分。
此刻人正坐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卷书，窗缝漏进的细雪落在他鬓角，竟比雪还要白上几分。
萧玦轻手轻脚走过去，解下身上的玄色大氅，不由分说便裹在了他肩头，语气是压得极低的温柔：“又不关窗，仔细冻着。”
沈清辞抬眸，眼尾微微弯起，像浸了温水的月牙：“侯爷回来了？外头雪大，不必急着回府的。”
“宫里的宴推了。”萧玦在他身边坐下，自然地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指尖，揣进自己暖炉似的掌心，“今年除夕，我只陪你。”
沈清辞耳尖微热，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他与萧玦相识数载，从最初的萍水相逢，到后来的倾心相付，一路风雨皆由眼前这人护着。萧玦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在外是杀伐果断的靖安侯，唯独在他面前，卸尽所有锋芒，只剩一腔滚烫的温柔。
天暗下来时，府里点起了红灯笼。
一串串暖红映着白雪，将冷寂的冬夜烘得暖意融融。厨下端上热腾腾的年夜饭，皆是沈清辞爱吃的清淡口味，少盐少油，软糯适口。
萧玦不劝酒，只给他倒了温热的梅子汤，自己浅酌几盏，目光却一刻不离身侧人。
“清辞，”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新岁了，可有心愿？”
沈清辞握着瓷杯，想了想，轻声道：“愿我朝安稳，四海升平，愿侯爷……岁岁平安。”
萧玦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拂去他发间落的一点灯花。
“我不要四海升平做心愿。”他低头，凑近沈清辞耳畔，气息温热，“我的心愿，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年年有你，岁岁伴你，此生不离，生死不弃。”
沈清辞睫毛轻颤，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盛着风雪，也盛着他，容不下世间半分其他。
窗外忽然响起爆竹声，噼里啪啦，惊碎了夜的静。
沈清辞微微一怔，下意识往萧玦身边靠了靠。萧玦立刻伸手将人揽进怀里，用大氅将他裹得更紧，低声哄：“不怕，有我在。”
他怀里暖得让人安心，沈清辞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世间最好的新年，不过如此。
不必繁华，不必喧嚣，只要身边是他。
子时一到，新岁降临。
萧玦牵着沈清辞走到廊下，看漫天烟火在夜空炸开，金红璀璨，照亮了彼此的眉眼。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温玉坠子，质地细腻，雕着一枝清竹，正是沈清辞最爱的样式。
“新年礼。”萧玦执起他的手，将玉坠系在他腰间，“竹报平安，也报……我心。”
沈清辞指尖抚过温润的玉，抬头看向烟火下的萧玦。
男人身姿挺拔，眉眼英挺，望向他时，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与珍视。
他忽然轻轻踮脚，在萧玦唇角落下一个极轻极软的吻，像落雪吻上枝头。
“萧玦，”他轻声唤他的名字，不再是疏离的侯爷，“新岁快乐。”
萧玦眸色一深，反手扣住他的腰，低头回吻，温柔而郑重，将满腔爱意都揉进这一吻里。
烟火漫天，红灯高挂，白雪覆肩。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此后每一个新年，萧玦的身边，都只会有一个沈清辞。
——岁岁安，长相守，永不辞。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岁安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