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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石棺 棺材 ...


  •   火折子的光忽明忽暗,在石棺上投下晃动的阴影,那些雕刻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鳞片在光线下微微起伏,看得人心头发紧。

      李幼安的声音还没消散在空气里,那阵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就像附骨之疽,顺着耳道往里钻,带着古墓特有的阴湿。

      权清辞下意识地往林泊阳身边靠了靠,指尖触到对方腰间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定了定神。“会不会是……风声?”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可尾音还是止不住发颤。

      林泊阳没说话,握紧了手里的火折子,缓步走向石棺。

      火光随着他的动作摇曳,照亮了石棺底座周围厚厚的灰尘——灰尘上,赫然印着几个浅浅的脚印,像是刚留下不久,鞋印不大,更像是女子的尺码。

      “有人比我们先到。”林泊阳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激起无声的涟漪。

      李幼安握紧了刀,刀柄上的汗让木质变得滑腻。

      她绕到石棺另一侧,目光扫过那些堆叠的陶罐,忽然停在一个半开的陶罐上——罐口的灰尘被蹭掉了一片,露出里面暗褐色的粉末,和赵德发指甲缝里的炭灰一模一样。

      “这里有炭灰。”她低声道,伸手去碰那陶罐,指尖刚触到陶土,就听见石棺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像是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

      三人瞬间屏住呼吸,火折子的光齐刷刷地照向石棺后方。

      阴影里,缓缓露出一角青灰色的衣袍,接着是一截纤细的手腕,最后,一张苍白的脸从石棺后探了出来。

      那是个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发髻散乱,插着一支断裂的玉簪,正是赵德发木箱里那支刻着兰花的同款。

      她的嘴唇干裂,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此刻正恐慌地盯着他们,像只受惊的鹿。

      “你是谁?”林泊阳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女子没说话,只是往后缩了缩,手紧紧抓着衣角,指节泛白。

      火光照在她的手腕上,权清辞忽然发现,她的手腕上有一圈浅浅的红痕,像是被绳子勒过。

      “她好像被绑过。”权清辞低声道。

      李幼安往前踏了一步,放缓了语气:“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女子这才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我是被抓来的。”

      “被谁抓来的?”林泊阳追问。

      “王……王启年……”女子的声音带着恐惧,“他说……说我知道秘陵的钥匙在哪里,逼我带他来……可我根本不知道什么钥匙……”

      权清辞心里一动:“你认识王启年?”

      女子点点头,眼泪忽然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在苍白的脸上浮现两道浅浅的痕迹:

      “他是我爹的同僚……我爹是青州府的前通判,三个月前……前通判被他诬陷贪腐,下了大狱,病死了……他抓了我,说只要我找到秘陵的宝藏,就放了我娘……”

      原来她是前通判的女儿。权清辞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此时,也许最能感同身受

      “你叫什么名字?”李幼安问。

      “苏婉。”“你怎么会进到这里”女子擦了擦眼泪,“我趁他们不注意,躲进了这里,他们还在外面找我……”

      李幼安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墓室都在摇晃,灰尘从头顶簌簌落下。

      紧接着

      是王启年气急败坏的吼声:“给我炸!就算把这破陵炸塌了,也要把人找出来!”

      “他们开始炸门了!”权清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石门撑不了多久!”

      苏婉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住李幼安的胳膊:“怎么办?他们要是进来了,我们都得死!”

      林泊阳的目光在墓室里快速扫过,最后落在石棺上:“这石棺有问题。”

      众人都看向石棺。

      那石棺比寻常的棺材要大上一圈,棺盖边缘有很明显的缝隙,不像是严丝合缝的样子。

      林泊阳走到石棺前,用手推了推棺盖,纹丝不动。

      “太沉了,我们一起推。”林泊阳道。

      权清辞和李幼安赶紧上前,三人合力,棺盖终于缓缓移动,发出刺耳的声音,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

      棺盖移开一角,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散发着更浓重的霉味。

      “下面还有一层!”李幼安惊呼。

      外面的爆炸声越来越密集,石门已经出现了裂纹,碎石不断往下掉。林泊阳当机立断:“快进去!”

      苏婉第一个钻了进去,李幼安紧随其后,权清辞正要进去,忽然瞥见石棺旁的陶罐里露出一角纸卷。

      他弯腰抽出来,是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一幅简易的地图,标注着秘陵的水道和几条岔路,角落里还写着一行小字:

      “水道通城外秘道,出口在西郊竹林。”

      “有地图!”权清辞把纸卷塞进口袋,钻进了洞口。

      林泊阳最后一个进去,他用尽力气把棺盖推回原位,刚做完这一切,外面的石门就“轰隆”一声塌了,王启年带着人冲了进来。

      “人呢?!”王启年的声音在墓室里回荡,“给我仔细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洞口下面是一段陡峭的石阶,四人顺着石阶往下走,脚步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走了约莫十几级台阶,脚下忽然变得平坦。

      出现了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

      “地图上说这里有岔路。”

      权清辞掏出纸卷,借着林泊阳手里的火折子查看,“往左转是死路,右转能通到城外的秘道。”

      他们往右拐,通道里越来越黑,空气也越来越稀薄,呼吸渐渐变得困难。

      苏婉体力不支,走得越来越慢,李幼安扶着她,脚步也慢了下来。

      “我……我走不动了……”苏婉喘着气,靠在墙上。

      “不能停!”林泊阳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很快就会发现石棺的秘密。”

      权清辞想了想,解下自己的腰带,递给苏婉:“抓住腰带,我拉着你走。”

      苏婉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住了腰带。

      权清辞在前头拉着,李幼安在后头推,四人艰难地往前挪动。通道里的空气越来越冷,墙壁上开始出现湿漉漉的青苔,脚下也变得滑腻起来。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忽然出一点微光,看不清楚,但也够让人注意。

      伴随着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

      “是出口!”李幼安惊喜道。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出口藏在一块巨石后面,推开巨石,外面是一片茂密的竹林,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竹叶的清香。

      他们刚走出竹林,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王启年带着人追了出来。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王启年的吼声在竹林里回荡。

      “往那边跑!”林泊阳指着竹林另一侧的山路,“那里有村民居住,他们不敢放肆。”

      四人沿着山路狂奔,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

      山路崎岖,布满了碎石,苏婉不小心崴了脚,痛得叫了一声。

      “我来背你!”权清辞蹲下身子。

      苏婉愣了一下,脸上泛起红晕,却还是咬着牙爬了上去。

      权清辞背起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李幼安在旁边扶着,林泊阳断后,时不时回头看看追兵的距离。

      跑到半山腰时,忽然听到山下传来狗叫声和村民的吆喝声。

      原来附近的村民被惊动了,举着火把往山上赶。

      王启年的人不敢再追,骂骂咧咧地停了下来。林泊阳四人趁机钻进一片密林,绕了几个圈子,确定甩掉了追兵,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他们脸上,每个人都狼狈不堪,衣服被划破了好几处,脸上沾满了泥土。苏婉从权清辞背上下来,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后背,低声说了句:“多谢了。”

      权清辞摆摆手,累得说不出话。

      李幼安靠在树上,看着远处青州城的方向,忽然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王启年肯定不会罢休,他还抓着苏姑娘的娘……”

      提到母亲,苏婉的眼圈又红了:“我娘还在他手里……”

      林泊阳沉默了片刻,道:“我们得回青州城。”

      “回去?”权清辞吃了一惊,“王启年肯定在城里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只有回去,才能救苏姑娘的娘,才能找到李嵩的罪证。”

      林泊阳的眼神坚定,“王启年以为我们会逃,我们偏要回去,出其不意。”

      他顿了顿。

      “而且,我们还有苏姑娘这个证人,她知道王启年诬陷前通判的事,这也是他的罪证之一。”

      苏婉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些坚定:“我愿意作证!只要能救我娘,我什么都愿意做!”

      李幼安也点头:“我师父应该快回来了,她认识不少青州城里的老大夫,说不定能帮上忙。”

      权清辞看着他们,心里虽然还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勇气。

      从江南贡院的放榜日,到青州的秘陵探险,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惊心动魄的日子。

      或许。

      这就是命运的安排,让他不再只是个埋头苦读的书生,而是能为正义付出的人。

      “好,咱们回去。”权清辞站起身,拍了拍刚才沾上的泥土。

      四人简单休整了一下,借着夜色,朝着青州城的方向走去。

      山路蜿蜒,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四条在黑暗中前行的溪流,终将汇入名为“真相”的江河。

      青州城的城门已经关了,但林泊阳知道一处偏僻的角门,是以前运送货物用的,常年无人看守,只有一个老卒在那里值夜。

      他们绕到角门附近,林泊阳学了声猫头鹰叫,角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老卒昏黄的脸。

      “是……是殿下?”老卒显然认识林泊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嘘。”林泊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们要进城,别声张。”

      老卒点点头,赶紧打开门,让他们进来,又迅速关上了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城里静悄悄的,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笃笃笃”,敲得人心安。他们沿着城墙根往前走,尽量避开巡逻的兵丁。

      “先去我那里吧。”李幼安说,“我那边偏僻,不容易被发现。”

      众人点头,跟着李幼安往西北角的窄巷走去。

      老黄狗听到脚步声,摇着尾巴迎了出来,看到苏婉,只是嗅了嗅,就温顺地蹭了蹭她的裤腿。

      进了屋,李幼安点亮油灯,找来干净的布条和药膏,给大家处理伤口。

      苏婉的脚踝因为刚才逃跑时受了伤,李幼安小心翼翼地给她涂上药膏,用布条缠好。

      权清辞的后背被树枝划破了,渗出血来,李幼安给他上药时,他疼得龇牙咧嘴,惹得苏婉忍不住笑了出来,之前的紧张气氛消散了不少。

      林泊阳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手指却在轻轻敲击着桌面,显然在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王启年抓了苏姑娘的娘,肯定会用她来要挟苏姑娘。”李幼安低声道,“我们得想办法把她娘救出来。”

      “王启年的府衙守卫森严,硬闯肯定不行。”权清辞道,“而且我们不知道苏伯母被关在哪里。”

      苏婉想了想,道:“我知道!我娘以前跟我说过,王启年在府衙后院有个密室,专门用来关押不听话的人……说不定就在那里!”

      林泊阳睁开眼睛:“密室?你知道怎么进去吗?”

      苏婉点点头:“我爹以前带我去过一次,说是为了以防万一……入口在书房的书架后面,转动第三排最右边的那本《论语》,就能打开。”

      “好。”林泊阳站起身,“今晚就去。”

      “现在?”权清辞有些惊讶,“刚从秘陵回来,大家都累了,而且衣服都……”

      “越累,他们越放松警惕。”“现在集市早就闭市了,有时间再去”林泊阳看着窗外的夜色,“王启年以为我们还在城外躲着,不会想到我们敢连夜去他府衙救人。”

      李幼安拿起验尸箱:“我也去。我懂些医术,万一苏伯母受了伤,我能应付。”

      苏婉也想跟着去,却被林泊阳按住:“你脚踝受伤了,去了也是累赘。在家等着,我们救完你娘就回来。”

      苏婉咬了咬唇,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这是我爹的贴身玉佩,上面刻着我们苏家的印记,我娘认得,你们拿给她看,她就知道是我让你们去的。”

      林泊阳接过玉佩,揣进怀里,对权清辞和李幼安使了个眼色:“走。”

      三人悄悄离开李幼安的住处,朝着王启年的府衙走去。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

      王启年的府衙果然守卫森严,门口站着四个兵丁,手里握着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林泊阳示意权清辞和李幼安先躲在暗处,自己则绕到府衙侧面的墙根下,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枝伸到了墙里面。

      他像狸猫一样爬上槐树,悄无声息地翻进了府衙,落地时只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躲在假山后面,观察着四周的动静,看到巡逻的侍卫走了过去,赶紧对墙外的权清辞和李幼安招了招手。

      权清辞和李幼安也学着林泊阳的样子,爬上槐树,翻进了府衙。

      三人汇合后,借着假山和花丛的掩护,往书房的方向摸去。

      书房的灯还亮着,里面传来王启年的声音,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

      “……那几个小崽子肯定跑远了,找不到了……”

      王启年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秘陵的石门被炸开了,宝藏呢?找到了吗?”

      “还……还没……”另一个声音带着胆怯,“里面太大了,兄弟们正在搜……”

      “废物!”王启年骂道,“找不到宝藏,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还有那个苏婉,要是被她跑了,你们都给我去陪葬!”

      三人屏住呼吸,等里面的人说完话,脚步声远去,才悄悄靠近书房。林泊阳推了推门,锁着的。

      他从怀里掏出小刀,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锁开了。

      三人溜进书房,里面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酒气。

      书架上摆满了书,第三排最右边果然放着一本《论语》。

      林泊阳走过去,转动《论语》,书架“咔哒”一声,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潮湿的气息从洞里涌出来,带着点霉味。

      林泊阳点亮火折子,率先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墙壁上挂着油灯,显然经常有人走动。

      走了约莫十几步,前面出现一扇铁门,门里传来微弱的啜泣声。

      林泊阳示意他们别出声,走到铁门前,发现门没锁。

      他轻轻推开门,里面果然关着一个中年妇人,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泪痕,正是苏婉的母亲。

      “伯母!”权清辞低呼一声。

      苏伯母惊讶地抬起头,看到他们,愣了一下。

      随即认出了权清辞手里的玉佩,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是……是婉儿让你们来的?”

      “是,伯母,我们来救你出去!”李幼安上前扶住她。

      “快……快走吧……”苏伯母拉着他们的手,声音颤抖。

      “王启年这个畜生,说找不到婉儿,就要杀了我……”

      四人正要往外走,通道口忽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王启年的声音:“去看看那个老虔婆死了没有!”

      林泊阳脸色一变:“快躲起来!”

      通道里没有藏身的地方,只有铁门后面有一个小小的角落。

      四人赶紧躲了进去,屏住呼吸。

      两个兵丁拿着火把走进来,照了照铁门里,没发现异常,骂骂咧咧地走了。

      “好险。”权清辞松了口气。

      林泊阳示意大家快走,四人悄悄走出通道,合上书架,刚要离开书房,就看到王启年带着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剑,正阴沉地看着他们

      “躲藏的本领有待改善啊!五皇子,李姑娘”王启年声音冷沉,带着淡淡的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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