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香囊旧事,铜印痕 ...
-
晨光刚漫过窗棂,沈砚辞就被指尖的绣线勾醒了 —— 玉兰香囊被她放在枕边,月光昨晚在绣纹上留的淡影还没散,针脚里藏着根浅金色的线,跟祖父旧箱里那匹蜀锦的颜色一模一样。 “醒了?” 萧惊野端着水盆进来,肩上搭着块洗得发白的布巾,是她昨天弄脏的 —— 昨天整理策论时,墨囊漏了墨,染黑了布巾角。他把水盆放在妆台前,目光落在香囊上,指尖在绣纹的玉兰花瓣上顿了顿:“这是我母亲二十年前绣的,那年她刚嫁进萧家,听说沈老大人(你祖父)帮萧家躲过场灾祸,就绣了对香囊,说‘沈家有恩,当以玉兰为记’。” 沈砚辞坐起身,把香囊凑到晨光下,花瓣中心的 “沈” 字绣得极细,跟玉佩上的字如出一辙:“我祖父从没跟我说过帮过萧家的事。” “沈老大人性子低调,” 萧惊野拿起她放在桌上的《大雍律略》,翻开夹着信笺的那页,信笺上 “砚辞” 二字的笔锋,跟书页边缘祖父的批注笔迹竟有七分像,“当年我祖父是军械监的副监,被人诬陷贪墨,是沈老大人拿着户部铜印,去御前验了军需账目,才洗清冤屈 —— 那铜印,就是你压在箱底的那块。” 沈砚辞猛地想起箱底的铜印,印把上确实刻着个 “沈” 字,侧面还有道浅痕,像被什么东西撞过。她刚要起身去拿铜印,院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力道很重,带着不耐烦的调子:“沈砚辞在吗?府学的人来验考生身份!” 萧惊野先一步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青袍的吏员,腰间挂着柳知府府里的腰牌,其中一个瘦高个的吏员瞥了眼萧惊野,语气轻蔑:“你就是跟沈秀才混在一起的男人?府学有规矩,考生身份需验家族印鉴,让她把印拿出来。” 沈砚辞拿着铜印出来时,瘦高个吏员的目光立刻黏在印上,指腹蹭过印把的浅痕:“这印看着像户部的,可边缘有磕碰,说不定是伪造的 —— 柳知府说了,女户考生的印鉴得格外严验,你们跟我去府学一趟,找掌印官核对。” 萧惊野忽然上前一步,把沈砚辞护在身后,指尖捏着昨天漕运吏的文书副本:“按《大雍科举律》,考生印鉴可先验拓片,再送府学核对,不必本人去。何况这铜印的磕碰痕,是二十年前沈老大人在军械监核对账目时,被粮车撞的,府学档案里该有记录 —— 你若执意要带沈秀才走,是不是想故意耽误她备考?” 瘦高个吏员的脸色变了变,攥着文书副本的手紧了紧,最终冷哼一声:“算你们懂规矩,拓片明天送到府学,晚了可就作废了。” 等人走后,沈砚辞看着铜印上的浅痕,忽然想起祖父纸条上 “雍安军械监” 的字迹,旁边也有道一样的磕碰痕 —— 原来祖父当年拿着这枚印,真的去过军械监。萧惊野把她手里的铜印接过来,用布擦了擦印面,忽然指着印底的角落:“你看这里,有个极小的‘雍’字,是军械监专属的印记,寻常户部印没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