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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速写本的密码和新成员的加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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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结束回到公寓后，夜幕已经低垂。
经历了一整天的高压和反转，两人都带着一身疲惫，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摄影棚中那种亢奋的余温。
顾清辞似乎耗尽了精力，进门后随意蹬了鞋子，扔了外套就倒在了沙发上。
沈溪看着他难掩疲惫的身形，不忍心再打扰他，将鞋子收进柜子、外套挂进衣柜，又找了条毯子搭在他身上。
一闲下来，沈溪就想找事做。
“对了，顾先生的卧室还没收拾呢。”她想起早晨看到的那副凌乱样子，决定还是清理一下，至少他以后能在整洁的环境里休息。
沈溪打开虚掩的卧室房门，卧室还保留着上午初见时的杂乱。
但在充足的光线下，那些曾经掩藏在阴影中的细节，此刻都清晰地呈现她眼前——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面斑驳的墙壁。
无数极细的图钉固定着各种各样的碎片：一些抽象的摄影作品、布料样本，甚至是一些被抚平的糖纸。
看似随意，却又有一种奇妙的内在联系，无声诉说着房间主人敏感又充沛的内心世界。
沈溪站在门口，有一瞬间的恍惚。
再次踏入房间，她不自觉放轻了脚步，仿佛踏入的不是卧室，而是一个沉睡的灵魂外壳。
动手整理时，她会小心清除物品上的浮尘，将散落的物品小心归类，但不改变原有的格局——这无疑会更费时间和精力。
但沈溪却乐在其中。
收拾完房间，只差最后一步——床铺整理。
沈溪掀开那床裹得一团糟的被子，却听到“哗啦”一声，被子连带起枕头，而枕下却露出了棕色牛皮本的一角。
“这里怎么也有……”她忍不住扶额，伸手抬起枕头，准备将牛皮本安置妥当，动作却忽地一滞。
牛皮速写本的页角被人翻折摊开，那页上用不同笔触反复描摹着一个单词——“Aethel”。
而周围空白密密麻麻标注着关于面料、廓形和设计理念的碎片化笔记。
沈溪看不懂这些内容，但光从字迹中就能看出这些内容对顾清辞的重要性。
而且这个速写本似乎并不是随意扔到了床上——边缘被压出的柔软褶皱，彰显出它曾与主人夜夜相伴而眠。
沈溪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不是她该触碰的物品。
而更糟糕的是，卧室门口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沈溪下意识回过头，原本躺在沙发上的顾清辞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此刻正站在房门口。
四目相对。
顾清辞的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缱绻，从沈溪脸上，滑落到了她的手上。
沈溪清楚地看见，他眼底的最后一丝睡意如潮水一般退去，瞳孔骤然收紧。
“顾先生，我……”
她解释的话语戛然而止。
顾清辞已经几步跨到她面前，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一把从沈溪手中夺过那个速写本。
“谁让你动它的？”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仿佛带着一层寒霜。下颌绷紧，眼神带着被侵犯的愠怒，直直盯着她。
沈溪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顾清辞，哪怕是赖在床上、耍脾气的顾清辞都比现在温柔百倍。
沈溪张了张嘴，辩解的话语苍白无力：“我只是想帮你整理下房间……”
“不用了。”
他的语调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一句话，就将二人白天刚刚建立起的微弱关系全部打碎。
接下来的两天，公寓都处在一种诡异的氛围里。
“顾先生，早餐好了。”
“嗯。”
“顾先生，可以出发了。”
“好。”
沈溪：……
这两天的相处，让沈溪感觉心里憋着一股说不出的郁闷。
他们之间的对话变得像电报，精准简洁，没有任何人的感情而言。
她不敢再主动踏进他的卧室，而除了工作和用餐时间外，顾清辞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人几乎再没有更多的交集。
沈溪知道自己理亏，触碰了别人的隐私，但同时又觉得委屈，她当时真的没有想到那个速写本对顾清辞如此重要。
“可能……我和顾先生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
每到夜晚，独自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这个念头，就会从她脑海中一次次蹦出来。
顾清辞生活在充满抽象艺术和高级审美的云端，她只是个来自县城、连洋词都听不懂的普通人。
那道界限，就算没有这次意外，也始终在那里。
沈溪在床上翻了个身，将头埋进枕头里，喃喃自语：“我是不是……还是换个工作比较好呢？”
她也不知道。
直到第三天的下午，玄关处传来急促的声音，陈铭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公寓。
“清辞！沈溪！好消息！《破格志》这次的预售破纪录了！”
正在厨房洗菜的沈溪闻声回头，手上还沾着水珠，就看见陈铭激动地冲进来，将平板电脑塞到了顾清辞的手里。
“你看，全网都在讨论你的封面！热搜前五挂了三个！这次可不像上次的小打小闹，是真的一战封神了！”
陈铭说着，视线越过顾清辞，精准地捕捉到站在厨房门口的沈溪，脸上绽放出更灿烂的笑容，快步向她走去：“真没想到啊，沈溪，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他走过来，拍了拍沈溪的肩膀：“我都听说了，现场当机立断接下封面拍摄，后面那个神来之笔的茶渍创意……沈溪啊，我发现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深藏不露呢。”
沈溪被夸得有些手足无措了，她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摆了摆：“陈先生您就别开我的玩笑了，我没做什么，就是瞎猫碰死耗子了。这都是顾先生表现力很好，是他的实力。”
说着，她目光下意识飘向客厅的顾清辞，想从他那里得到确认。
恰巧，他也正抬眸看向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顾清辞的眼底带着连日来都未曾见过的、真实的笑意和如释重负的轻松，让他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沈溪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随即，她眼前就浮现出那天下午的顾清辞，冰凉陌生。
像是为了避开睡眠一般，沈溪慌忙移开视线。
陈铭还依旧沉浸在喜悦中，没有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大手一挥，豪气发言。
“为表庆贺，今天的晚饭我包了！沈溪，不用忙了，菜都放下！就去城里最难订的那家怀石料理，我这就打电话定位子！”
沈溪看着水槽里洗到一半的蔬菜，只好无奈地关上水龙头，默默解下了围裙。
料理店的包厢弥漫着淡淡的竹香，沈溪坐在榻榻米的一边，看着陈铭将自己面前的杯子斟满清酒：“来，先敬我们的功臣！”
沈溪捧着温热的酒杯回敬，视线扫过顾清辞举杯的动作。
他的指尖在杯壁上无意识摩挲了下——这是她这段时间才熟悉的小习惯。除了家里和摄像机前，他总是会放不开，话也变得很少。
沈溪：现在有了她，恐怕只剩下卧室和摄像机前了吧。
沈溪忍不住在心中苦笑。
就在这时，隔间门被轻轻推开，来者竟是一个熟面孔，阿雅。
“抱歉，上一个拍摄刚结束，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庆祝。”她的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像一阵和风，让包厢内的气氛瞬间柔和许多。
沈溪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阿雅怎么会来这里？
她下意识看向顾清辞，发现他眼里也带着同样的疑问。
陈铭见状，立刻笑着打圆场，热情地让出座位，让阿雅坐在了沈溪旁边的位置：“来得正好！刚好借这次机会，给大家重新介绍一下。”
他声音洪亮：“这位，我们公司的新造型师——阿雅！从今天起，就是清辞的专属造型师。”
专属造型师。
这几个字像是给了沈溪当头一棒，她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阿雅微微侧过身，先是对顾清辞礼貌地问好：“顾先生，很荣幸有机会和您深入合作。上次《破格志》的拍摄，您的表现让我记忆深刻。”
接着，她又转向沈溪，笑容更加亲切：“也请多多指教。你那个茶渍的灵感真的太棒了，让我学到了很多。”
沈溪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
她的态度越发友好，沈溪的内心越发动摇。
听着阿雅和陈铭流畅熟练地讨论起下一个适合的项目以及造型概念，看着顾清辞偶尔几句回应，沈溪忽的有一种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的感觉。
对啊，她的身份，本就是可以随时替代的。
陈铭也说过，一直都没找到适合顾清辞的私人助理。
她只不过是一次机缘巧合下，帮了他一把，才成为了他的私人助理。茶渍那件事，只是她运气好罢了。
速写本那件事……
他冰冷的目光，疏远的一句“不用了”，此刻都无比清楚地回放在脑海里。
他一定觉得她很冒失，很不懂分寸，就那样闯进他最私密的领域。
给他造成困扰，不就是说明……她也快要成为，那些“不适合”的前私人助理之一了。
“抱歉，我、我去趟洗手间。”
沈溪几乎是仓促地扔下这句话，快速起身离开了包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