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过敏 ...
-
厨房内。
沈溪在料理台前切着餐后水果,艾瑞克不知什么时候晃悠了过来,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撑在台上,蓝色眼眸带着笑意看着她:“需要帮忙吗,助理小姐?”
“不需要。”沈溪头也没抬,动作利落:“艾瑞克先生,你还是出去和他们喝酒吧,这里有我一个就够了。”
她语气干脆,带着打发他出去的意思。
艾瑞克碰了个软钉子,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她这认真的样子更有趣。
“那我就站在厨房外面,你需要就喊我哦。”他退出厨房,但并未走远,站在不远处走廊里倚着墙,目光依旧饶有兴致地追随着厨房里的那道身影。
沈溪也懒得多管他,打开厨房的水龙头,清洗起剩下的水果。
艾瑞克倚着墙壁,漫不经心地晃着手里的酒杯,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当沈溪自己踮脚去够高处橱柜时,他眼中闪过光芒。
这女人总是这样,明明只是个普通的助理,却总能叫人刮目相看,不管是在片场,还是现在。
他轻轻咂了一口酒,眼睛微微眯起——可惜这女人是顾清辞的助理,老是不理他,或许应该把她挖过来,让她只为自己忙碌,说不定会更有趣?
艾瑞克这个念头刚升起,就听到一道冷冽低沉的声音响起。
“离她远点。”
顾清辞不知何时站在了走廊尽头,灯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他缓步走近,冰冷的眸子在艾瑞克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厨房里对此浑然未觉的沈溪。
“你说什么?”艾瑞克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什么时候,我们的艺术顾问连这个都要管了?”
顾清辞向前迈了半步,走廊的光线在他侧脸投下冷硬的阴影:“她是我的助理。”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刀刃:“做好你的分内事。”
艾瑞克脸上原本玩世不恭的神色渐渐褪去,他直起身子,酒杯在掌心缓缓转动,杯中的葡萄酒在光芒下反射出血一般的红色,蓝色眼眸里第一次露出锐利:“你的助理?”
他轻笑一声,带着不屑:“我倒要看看,你能守着这个‘助理’多久。”
两个身高相仿的男人在狭窄的走廊里对峙,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实体。
“你别想打她的主意。”顾清辞的嗓音压得更低,像冬夜里结冰的湖面。
艾瑞克眯起眼睛,正要开口。
“水果好了——”
沈溪的声音从厨房传出,猝然打破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端着果盘走出来,刚好看见顾清辞和艾瑞克站在走廊里。
“你俩堵在这里做什么?”
沈溪疑惑地眨了眨眼,显然对刚才的两人之间弥漫的硝烟毫无察觉。
顾清辞率先收敛了周身的冷意,侧身让出通道:“没什么。”
艾瑞克则迅速换上了平时惯有的调侃:“在夸我们的助理小姐特别能干,什么都会。”
沈溪对他这种恭维见惯不怪了,无语地微微白了个眼,看向顾清辞:“顾先生,我切了蜜瓜和草莓,都是特别新鲜的,你要不要也过来尝尝?”
顾清辞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艾瑞克,然后才将目光落回到沈溪端着的果盘上:“好。”
沈溪露出笑容:“那我先端去客厅啦。”
说完,她便转身朝外面走去。
而在她看不到的角度,艾瑞克原本玩世不恭的笑容彻底消散,瞳孔里锐气乍现,像被惊动的海面。
刚才顾清辞投来的那一瞥,带着毫不掩饰的、近乎胜利者的微光,精准地刺中了他。
凭什么?每次都是这样,她只会关心顾清辞,从不肯再吝啬更多。
他偏要打破这种局面,他偏要让她把那份专注和能力用在自己身上。
艾瑞克轻轻磨了磨后槽牙,看向顾清辞背影的眼神,燃起了名为“斗志”的东西。
他目光瞥过独自坐在吧台前的陈铭,快步走了过去。
“陈。”他凑到陈铭跟前。
“怎么了?”陈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看你这样子,是有正事要说?”
“你之前不是说,这次结束之后,帮我再介绍几个合作的项目,我缺一个助理。我看顾清辞一时半会也接不到项目,把沈溪调给我吧。”
他的话语带着十足的笃定。
然而还没等陈铭开口,准备来喊陈铭品尝水果的沈溪,刚好将他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脚步一下顿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蹙起。
“艾瑞克先生。”
她径直走过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和坚决,声音清晰地穿透了背景的爵士乐。
“感谢你的看重,但只会是顾先生的助理。”
随即她转向陈铭,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陈经纪,之前您选择了邀请我,那时候我就说过,我不会反悔,也一定会尽全力。”
沈溪话语稍微停顿,眼神坚定:“我是做事从一而终的人。我愿意、也只想做顾先生的助理。”
她的话语无比清晰,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不留回转的余地。
艾瑞克看着她那双清澈、坚定的眸子,怔在原地,那双蓝眼睛第一次露出愕然。
他沉默了两秒,忽地像是明白了什么,举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语气里带着释然的无奈:“好吧,是我冒昧了。”
陈铭也带着欣赏的眼神看着沈溪,点点头,正准备开口缓和气氛,艾瑞克已经率先一步打圆场:“为表歉意……”
他看到吧台上,一碟餐盘内装着刚才从保鲜盒里分出来的鳌虾。
艾瑞克伸出手,端起餐盘:“刚才你一直都在忙,都没空试试我带来的海鲜,这可是我从熟悉的供应商那里订的。”
沈溪看着造型奇特的海鲜,下意识想拒绝。
她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内陆,海鲜这种稀罕货连见都没见过,更别提吃了。
但刚刚她当着陈铭的面直接拒绝了艾瑞克的提议,这会儿他主动缓和关系,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再拒绝他的好意。
“好吧……我尝尝。”
沈溪在两人的注视下,剥开虾壳,浅尝了一口。
鲜甜的口感让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她强忍着咽下去,露出礼貌的微笑:“以前没吃过这种,感觉味道很特别。”
刚才有些严肃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仿佛刚才关于调换助理的事从未提起过。
但谁也没注意到,靠近吧台的落地窗边,顾清辞的修长身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定格,维持着一种异样的僵硬姿态。
隔着玻璃的都市霓虹在他眼中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晕,沈溪那句掷地有声的宣告,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挥之不去。
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震颤着,仿佛平静的冰面下暗流奔涌,始终难以归于平静。
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被他强行封存在看似沉默的躯壳之内。
刚才短暂的插曲过后,这次小型庆功宴也接近尾声。
阿雅注意到沈溪的脸色有些红润,精神也不比刚才,便体贴地提议:“陈铭哥,我看大家也累了,不如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
沈溪点了点头,一股莫名的乏力漫上四肢,她揉了揉有些沉重的眼皮。
也许是前段时间一直忙着项目,身体累了吧?
她没想太多,动作利落地将剩余的食物打包好,分装放进冰箱。
陈铭看了看时间:“那就到这里吧,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明天休假,都好好休息吧。”
“老板英明!”艾瑞克立即欢呼着举起酒杯。
阿雅也露出轻松的笑容:“终于可以睡个懒觉了。”
沈溪听着这个好消息,也想跟着一起欢呼,但嘴角刚扬起,一股沉重的疲惫感就让她微微蹙起眉,只好勉强扯起笑容。
顾清辞脸上也同样未显露出太多的情绪。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处,刚才震动的神色已经完全收敛,但眼底深处还带着些许不解的迷茫。
司机小李很快开车过来,将沈溪和顾清辞接回公寓。
回去的路上,沈溪靠着椅背,不适的感觉越发加重,身上隐隐约约有些痒,呼吸也变得憋闷。
刚一进公寓门,她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晃了下。
几乎是下一秒,顾清辞伸出手扶住了她的手臂,他的眉头也瞬间紧蹙。
“怎么了?”他的声音在安静的玄关异常清晰深沉,带着紧绷。
“没……没事,可能就是累了。”沈溪想抽回手,却发现他的力道不容拒绝。
顾清辞没有理会她的逞强,侧过身打开玄关的照明灯,借着灯光,他敏锐地看到,她脸颊泛红,颈侧和耳后浮现出不明显的红疹。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艾瑞克递给她的那只鳌虾,语气一下冷了下来:“是海鲜。”
他斩钉截铁地给出结论:“你过敏了。”
不等沈溪反应,他迅速拿出手机,用极其简练的语言和家庭医生沟通完,接着俯身,一手揽过沈溪几乎脱力的上半身,一手顺势抄起她的腿弯,轻松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突如其来的失重让沈溪下意识惊呼一声,眩晕中本能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胸膛,有种难以言喻的舒适,鼻尖萦绕的全是来自于他身上的清冽气息。
与此同时,他如墨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扫过她的额顶,带起如同羽毛般拂过的触感。
沈溪本就眩晕的大脑,一下宕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