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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记. 药 ...


  •   电梯降到负二层。
      叙凌穿过一排冷白灯管,鞋底碾过减速带,塑胶发出钝响。
      他拉开车门,把西装外套掷向副驾,布料砸在皮革上,没滑落。
      车门闭合,隔绝了车库空鸣。
      导航设“家”,里程十一公里,预计二十二分。
      车出库,雨刷器扫过前挡,水痕被灯映成短促亮线。
      他左手握方向盘,右手伸进中控盒,摸出白色药瓶,摇两下,一粒撞壁声。
      瓶盖旋开,药片落掌心,边缘有十字刻痕。
      他就着空调送风口送出的干燥空气咽下,喉结上下一次。
      剩余车程,红灯停三次,绿灯亮两次,他视线一直落在远灯边缘,没有偏移。
      小区闸机识别车牌,横杆抬起。
      地下车库空位多,他停在最里角,车轮回正,熄火。
      引擎声消失,只剩顶排感应灯嗡鸣。
      他下车,后座的西装外套没拿,只带手机与药瓶。
      电梯里白墙反光,映出他锁骨下陷,领口被汗潮一圈。
      指纹锁“滴”一声,门开,室内黑。
      他伸左手摸墙,开关咔哒,顶灯亮,色温四千K,地板是胡桃木,纹路横向。
      门后鞋柜上层摆着空玻璃杯,杯底一圈灰。
      他弯腰解鞋带,鞋舌倒向一侧,袜子底有破洞,大拇趾露出。
      袜子扔进塑料篮,篮沿裂口割过指腹,他缩手,指腹出现白线,没出血。
      冰箱门开,内灯照出隔层:半瓶矿泉水、两板铝箔药、剩三分之一的外卖米饭。
      他取出药,铝箔鼓包,一粒圆形白色,背面印字母Z。
      矿泉水瓶口有唇印,他拧开,仰头,药片贴瓶壁滑进口腔,水声咕咚。
      空瓶被捏扁,塑料皱缩声短促,投进桶,撞到底,弹起又落。
      他走向卧室,三步走廊,墙左侧挂一幅空框,玻璃后面没有画,只有背板。
      卧室灯没开,窗外路灯透进来,光斑落在床尾,呈长方形。
      他脱衬衫,纽扣从下往上解,第三颗线头松,扣子留在指间,他放进床头柜碟子,发出轻嗒。
      裤腰金属扣砸地板,声音闷。
      他躺下,背先着床垫,弹簧响一下,停顿,再无声。
      被单上次洗后未换,有消毒水味。
      他闭眼,眼皮下压,睫毛扫过上睑,触感微痒。
      呼吸声由快转慢,胸腔起伏间隔拉长。
      黑暗里,时间被拉长。
      ——
      操场灰尘扬起,颗粒在夕光里悬浮。
      叙凌靠墙,肩胛骨抵砖,墙面粗砂磨过校服,布料纤维起毛。
      面前围着三人,最前是赵严,肩线比叙凌宽三厘米,袖口卷两折,露出小臂内侧青龙纹身,色料发蓝。
      赵严左手捏烟,滤嘴被咬扁,右手拎塑料打火机,金属盖翻开,火苗窜出,高两厘米。
      “手伸出来。”
      叙凌右手垂侧,指背有旧痂,肤色深。
      他没动。
      赵严身后的人抬脚,鞋尖踢在叙凌膝外侧,布与骨相撞,闷声。
      叙凌膝盖顺势弯,没倒,鞋底在灰里滑出十厘米。
      “伸。”赵严重复。
      叙凌抬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分开,掌纹里嵌灰。
      火苗靠近,焰舌舔到中指第二指节,皮肤先白后红,再缩皱,发出极轻“滋”。
      烟灰落在同一位置,灰黑覆盖红痕。
      叙凌眉心出现纵痕,没出声。
      赵严抬眼,目光穿过叙凌,投向巷口。
      那里站着另一个人,校服干净,领口第一颗扣子系紧,肩线笔直,书包背在前面,双手握带。
      潭景辞。
      他视线与叙凌相撞,睫毛在下睑投出短影,瞳孔颜色深,边缘有浅纹。
      赵严咧嘴,把烟按灭在叙凌掌根,滤嘴变形,烟丝碎落。
      “今天到此。”
      三人转身,脚步走远,鞋底碾地声渐消。
      叙凌靠墙滑下,背贴墙,膝屈,右手悬在腿间,掌肉红痕中央起泡,泡内液透明。
      潭景辞走近,停两步外,书包放地,发出轻闷。
      他蹲下,膝骨外侧抵地,裤腿折痕整齐。
      “疼吗。”
      叙凌抬眼,目光落在对方锁骨中央褐色小痣,没回答。
      潭景辞从口袋取纸巾,单层,压在他掌边,吸水声微不可闻。
      纸很快被血透,变暗。
      “为什么替我。”
      叙凌开口,声音低,声带像被砂纸擦过。
      “他们没有下一次了。”
      潭景辞答非所问,把纸巾折起,包起泡处,边缘对齐。
      叙凌抽回手,纸掉地,被风卷半米。
      “别靠近我。”
      他起身,左肩撞过潭景辞右肩,布料擦出静电,啪一声轻。
      脚步走远,鞋底在灰里留下深印。
      潭景辞仍蹲着,目光落在那枚烟疤,眉心出现与叙凌相同的纵痕。
      ——
      画面跳切。
      晚自习后,教学楼北门。
      灯管高悬,飞蛾撞玻璃,发出连续轻叩。
      叙凌被按在墙,背脊抵消防栓,金属边割过校服,布料绽线。
      赵严一手抓他头发,五指陷入发根,向后拽,头皮与骨膜拉扯,发脚发出极细撕裂声。
      另一手举矿泉水瓶,瓶内液体暗黄,气味刺鼻。
      “张嘴。”
      叙凌唇闭,嘴角有干裂皮翘起。
      赵严膝顶上腹,布与肉相撞,气从肺里挤出,声带无音,只剩气流穿过喉头,发出短促“咔”。
      唇松。
      瓶口抵齿,液体灌入,味蕾炸开苦与辣,舌根自动收缩,液体从鼻溢出,沿人中流到下巴,在滴落前被校服领吸收。
      咳声未起,胃已痉挛,内容物反流,混合物从鼻与口同时喷出,落在地面,呈半消化米饭与黄色液体混合。
      赵严松手,叙凌跪地,掌心撑地,指节灰尘与呕吐物粘合。
      脚步声远去,只剩胃肌自主收缩,空呕声干。
      一双鞋停在眼前,鞋面白色帆布鞋,鞋带系双结。
      潭景辞蹲下,手拍他背,节奏稳定,每拍一次,背肌颤一次。
      “吐完就好了。”
      声音低,像夜里灯管嗡鸣延续。
      叙凌抬手,推他肩,掌心留下湿印,布料颜色变深。
      “走开。”
      潭景辞没走,从口袋掏手帕,浅灰,折成正方,压在他唇下,吸水。
      手帕被染黄,边缘仍干净。
      “我会让他们停。”
      叙凌抬眼,血丝布满眼白,瞳孔收缩,边缘呈锯齿。
      “你凭什么。”
      “凭我记住每一天。”
      潭景辞声音仍平稳,手帕折起,放回口袋,没扔。
      ——
      画面再跳。
      废弃实验室,窗玻璃缺半,风灌入,卷起地上试卷,纸边割空气,发出脆响。
      叙凌被按在操作台,台面有旧刀痕,痕内嵌黑垢。
      双手反剪,用胶带缠,胶带宽三厘米,缠八圈,边缘割进腕肉,皮肤隆起白边。
      赵严拿电烙铁,插头已通,指示灯红,烙铁头呈亮铜色,温度三百。
      “听说你护着那书呆子?”
      叙凌没答,腕部胶带发出细裂, skin surface出现湿痕,汗从毛孔渗出。
      烙铁靠近,热源先烤到汗,汗汽化,皮肤变干,毛孔缩紧。
      赵严手稳,烙铁头抵叙凌左小臂内侧,接触面直径六毫米,皮肤立即白,随后焦黄,再缩成圆疤,边缘隆起。
      滋声持续两秒,肉香与焦糊味混。
      叙凌牙关紧,齿间发出摩擦,像玻璃碎在金属盘。
      门被踹开,木板裂,锁舌飞,撞墙再落地,声音脆。
      潭景辞站在门口,右手拎灭火器,瓶体红,标签脱落一半。
      他举瓶,拉栓,喷嘴对赵严,白色粉雾喷出,颗粒在空气悬浮,密度高,能见度瞬间降。
      赵严后退,烙铁掉地,砸脚背,他发出第一声痛叫。
      潭景辞跨过雾,走到操作台,把灭火器放下,金属与木相撞,闷。
      他低头,手撕胶带,边缘割指,血珠冒出,没停。
      胶带断,叙凌手腕自由,皮肤留八圈红槽,最深槽渗血,血沿掌纹流到指尖,滴落,在台面形成圆点,直径三毫米。
      潭景辞握他腕,拇指压在槽上,血被抹开,覆盖自己指纹。
      “我带你走。”
      叙凌抽手,没抽动,眉心纵痕加深,边缘泛红。
      “我不需要你救。”
      “我知道。”
      潭景辞松开,改握他手,掌心对掌心,温度交换。
      “可我需要你在。”
      ——
      黑暗突然收缩。
      叙凌睁眼,卧室顶灯仍灭,窗外路灯被雨扭曲,光斑碎成多条。
      他坐起,动作急,床垫弹簧发出连续吱嘎。
      空气像被抽空,肺扩张吸不到氧,肋骨间肌肉痉挛,胸腔频率快,每分钟三十次。
      他抬手,指背贴颈动脉,搏动快而弱,皮肤湿冷。
      床头药瓶被碰倒,滚到地板,塑料与木相撞,声脆。
      他弯腰去捡,背肌颤,脊椎节节突起,在皮下移动。
      药瓶到手,倒出两粒,白色,刻Z,直接含舌下,苦味扩散,唾液增加,吞咽两次。
      呼吸仍急,他下地,赤脚踩地板,胡桃木凉,温度低于体温十度。
      走到窗,推窗,雨声涌入,细颗粒打脸,像针,没出血。
      他张嘴,雨进嘴,与苦药混,味觉变淡。
      手机在床头震,屏亮,时间03:17。
      来电显示:潭景辞。
      他按接听,没说话。
      对面先出声,呼吸重,像刚跑完楼梯。
      “你醒了。”
      叙凌喉结动,声带仍紧,发出单音:“嗯。”
      “我在楼下。”
      “哪个楼下。”
      “你家。”
      叙凌走到玄关,猫眼望出,楼道灯亮,潭景辞站在门外,头发湿,水滴沿发梢落,砸地板,形成圆斑,直径五毫米。
      他穿黑色风衣,领口立起,布料贴颈,颜色深于发。
      叙凌拉开门,没问怎么进单元。
      潭景辞抬眼,睫毛上沾水,重量让睫毛下垂,瞳孔更黑。
      “我听见你喘。”
      “怎么听。”
      “手机没挂。”
      叙凌低头,通话仍在进行,时间显示03:19。
      他按断,手机放回裤袋,布与金属擦出静电,啪一声轻。
      “进来。”
      他侧身,门完全开,锁舌缩进金属孔,边缘锋利。
      潭景辞跨过门槛,鞋底带雨水,在地板留下断续水印,脚印长二十八厘米,前掌宽十厘米,后跟圆。
      他停住,没往内走,目光落在叙凌赤足,脚趾甲剪短,甲床颜色淡粉。
      “药吃了?”
      “刚含。”
      “苦吗。”
      “苦。”
      “我有糖。”
      潭景辞从风衣口袋掏金属盒,方形,掀盖,内排十颗,透明糖纸包,球形。
      他倒一颗在手心,递过去。
      叙凌接过,指尖碰到掌心,温度低于自己,湿度高。
      糖纸剥开,声音脆,糖进口,甜味盖苦,舌面味蕾收缩,唾液增加,吞咽一次。
      呼吸频率下降,每分钟二十四次。
      潭景辞目光仍在他脸,眉心纵痕被灯映出阴影。
      “梦到什么。”
      “实验室。”
      “还有。”
      “北门。”
      “还有。”
      “你。”
      潭景辞点头,湿发滴下一颗水,落领口,布料颜色加深,边缘不规则。
      “我梦到的也是你。”
      “场景。”
      “你躺地上,我在门外,够不到。”
      叙凌呼吸停半拍,再续,声音低:“现实里你够到了。”
      “可你仍疼。”
      “疼是记忆。”
      “记忆可以改。”
      “怎么改。”
      “换场景,换结局,换身份。”
      潭景辞抬手,指尖碰到叙凌眉心纵痕,皮肤向内侧压,白痕变红。
      “从今天起,我是施力者,也是承受者。”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不会再让第三个人碰你。”
      叙凌抬眼,瞳孔收缩,边缘锯齿变浅。
      “包括你自己。”
      潭景辞补完,手下滑,覆在他颈侧,拇指压在颈动脉,搏动传到他指腹,频率每分钟九十次。
      “你心跳快。”
      “因为你手凉。”
      “我会变暖。”
      潭景辞收回手,脱风衣,布料与衬衫摩擦,发出连续沙沙。
      他把风衣搭椅背,内里朝外,口袋朝下,重量让椅背发出轻吱。
      内穿白衬衫,下摆束进黑裤,皮带金属头冷光。
      他解扣,从下到上,纽扣与扣眼分离,发出短促啪,共七声。
      衬衫脱,丢椅面,布料堆叠,边缘不齐。
      上身只剩背心,白色,肩带宽二厘米,锁骨露出,褐色小痣在右侧。
      他抬手,背心下摆拉起,从头上褪,布料内翻,落在椅脚,发出轻闷。
      上身赤裸,胸廓扩张,肋骨在皮下显形,皮肤颜色冷白,乳晕小,色浅。
      他转身,背对叙凌,肩胛骨内侧有一道疤,长四厘米,宽三毫米,凸起,色粉。
      “六年前实验室,玻璃划的。”
      他声音低,像夜里最后灯管。
      “我欠你一道。”
      叙凌抬手,指尖碰那疤,边缘硬,中心软,温度与周围一致。
      “我不收利息。”
      “我收。”
      潭景辞回身,握叙凌手,引到那疤,掌心贴住,压紧。
      “从今天起,你在我身上留的每一道,我都还你。”
      叙凌指尖颤,幅度小,像肌肉电流未散尽。
      “如果我要留很多。”
      “我皮肤够。”
      对话停,雨声继续,窗未关,风把窗帘吹鼓,布料拍打墙,节奏乱。
      叙凌先动,手下滑,离开疤,垂到身侧。
      “你湿,去洗澡。”
      “一起。”
      “我不洗。”
      “那我洗,你看着。”
      潭景辞转身,朝浴室走,赤脚,脚印在地板留下水痕,逐渐变淡。
      浴室灯亮,磨砂玻璃映出人影,边缘被光晕扩大。
      水声开,颗粒击瓷砖,声音密。
      叙凌站在门外,背抵墙,墙漆冷,温度低于体温八度。
      他闭眼,呼吸频率再降,每分钟二十次。
      水声持续四百秒,停。
      门开,热气涌出,白雾裹人影,潭景辞走出,皮肤被热水烫红,颜色深于之前。
      他停面前,水珠从发梢滴,砸地板,声音与雨混。
      “我暖了。”
      叙凌睁眼,目光落在对方锁骨,水珠沿窝下滑,到胸骨柄,再落。
      “还苦吗。”
      “不苦。”
      “糖有效?”
      “有效。”
      “那睡。”
      潭景辞伸手,关走廊灯,开关咔哒,光灭,只剩浴室漏一条缝,亮线落在地板,像刀。
      两人回卧室,床宽一米五,枕一只。
      潭景辞先躺,占左侧,背贴床单,布料与皮肤摩擦,声轻。
      叙凌后躺,占右侧,两人肩隔三厘米,没碰。
      被单拉至胸,布料重量压在锁骨,边缘与皮肤贴合。
      呼吸声同步,频率每分钟十八次。
      窗外雨声渐小,最后停,路灯仍亮,光斑重新聚成长方形,落在床尾。
      叙凌闭眼,睫毛在枕面投出短影,没再颤。
      潭景辞侧头,目光落在对方眉心,纵痕仍在,颜色淡。
      他抬手,指尖悬在那痕上方,没落下,最终收回。
      黑暗里,时间被拉长,再被呼吸切成等段。
      ——
      03:59,电子钟跳04:00,无声。
      叙凌呼吸进入深睡波段,频率降至每分钟十六次。
      潭景辞睁眼,瞳孔适应黑暗,边缘与瞳仁分界清晰。
      他轻掀被,下床,地板凉,温度低于体温十度。
      他走到客厅,从风衣内袋取手机,屏亮,时间04:01。
      他按号码,听筒贴耳,振铃一次,接通。
      对面没出声。
      他先开口,声音低于三十分贝,仅气流带动声带。
      “查到了?”
      对面男声,同样低:“赵严昨晚出境,去了缅北。”
      “航班。”
      “TG609,曼谷转,今晨两点落地。”
      “照片。”
      “发你邮箱。”
      “谢。”
      挂断,屏熄,客厅重回黑。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玄关地板,那里水印已干,脚印边缘模糊。
      手机放回口袋,金属贴大腿,温度低。
      他转身,回卧室,脚步比先前重,地板发出极轻吱呀。
      床沿,他停,叙凌仍平躺,呼吸节奏未变。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药瓶,瓶身贴标签:佐匹克隆7.5mg×20。
      瓶轻,剩粒数少于五。
      他旋开盖,倒出两粒,白色,刻Z,放回瓶,再倒一粒,握掌心。
      他把瓶放回原位,声音极轻,像猫踩木。
      随后,他合衣躺回左侧,被单拉到胸,掌心那粒药被体温焐热,边缘开始软。
      他侧头,看叙凌,睫毛在枕面压出弯影。
      “我不会再让你吃这个。”
      声音低到仅自己听见,声带振动没传出喉腔。
      04:19,电子钟跳04:20。
      室内仍黑,窗外路灯突然熄,光斑消失,床尾只剩轮廓。
      黑暗里,呼吸声继续,同步,每分钟十六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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