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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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台，夏家餐厅里的气氛却冷得像结了层冰。
夏锦然扒拉着碗里的粥，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碗沿，耳边是继母温声细语的念叨：“锦然，子轩年纪小，你让着他点，不就是个篮球吗？他就是好奇想摸摸。”
坐在对面的夏子轩梗着脖子，手里还攥着夏锦然的篮球钥匙扣，眼神里带着挑衅：“谁要摸他的破篮球，我就是觉得碍眼。”
“夏子轩，”夏锦然抬眼，语气算不上好，却没真的动怒——这种场面在父亲再婚后早已成了常态，“那是我队友送的，你松手。”
“好了好了，”父亲皱着眉打圆场，“锦然，你今天第一天去新学校，别闹得不开心。子轩，快把钥匙扣还给哥哥。”
继母却拉了拉夏子轩的手，低声道：“孩子喜欢就拿着呗，锦然都这么大了，还跟弟弟计较这个。”
夏锦然嗤笑一声，放下碗筷站起身。他懒得再争辩，这种鸡飞狗跳的拉扯让他厌烦透顶。原生家庭的缝隙里，装满了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琐碎，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逃得远一点。
“钥匙扣我不要了。”他抓起椅背上的书包，声音爽朗却带着点疏离，“我走了。”
“锦然，早饭还没吃完呢！”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了，赶车。”夏锦然头也没回地拉开门，清晨的风灌进衣领，稍微吹散了心里的憋闷。他抬手摸了摸手中的篮球——那是他昨晚特意带回来的，是他为数不多能感受到纯粹快乐的东西，今天转学，他索性一并带进了学校。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卷着梧桐叶的碎影，撞在实验楼的玻璃幕墙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高二（1）班的教室里，风扇慢悠悠地转着，扬起粉笔灰的味道，混着新书的油墨香，织成青春里独有的闷热气息。
班主任踩着上课铃走进来，手里捏着花名册，清了清嗓子：“安静一下，今天我们先做自我介绍，互相认识下。按座位顺序来，从第一排开始。”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偶尔划过纸张的轻响。同学们一个个站起来，或腼腆或大方地说着自己的名字、兴趣爱好，大多离不开学习、打球、看剧这些常见的话题。夏锦然坐在靠窗的第三排，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漫不经心地飘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
他刚转来这所重点高中不久，原因说起来有些狗血——父亲再婚，继母带着比他小两岁的弟弟夏子轩搬来同住，家里的氛围变得愈发微妙。他懒得应付那些家长里短的拉扯，索性主动要求转去离家更远的寄宿高中，眼不见心不烦。
作为理科生，夏锦然的脑子转得快，性子也爽朗直接，骨子里带着点不驯的锋芒。在原来的学校，他是篮球场上的主力，身边总围着一群朋友，从来没缺过热闹。可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看着一张张生疏的脸，他心里莫名泛起一丝不耐，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冗长的自我介绍。
前面的同学一个个说完，很快就轮到了夏锦然。他“唰”地站起来，个子高挑，穿着简单的白T恤，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眼神明亮又带着点漫不经心。
“我叫夏锦然，”他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朗，“物理系方向，喜欢打球，没什么别的爱好。”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了家里的闹剧，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锋芒，“还有，我不喜欢麻烦，也别来惹我。”
这话一出，教室里安静了几秒，有人悄悄抬眼打量他，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一丝忌惮。班主任轻轻咳了一声，打圆场：“夏锦然同学很直率嘛，大家以后互相照顾。下一位。”
夏锦然坐下时，随手把放在桌角的篮球往里面挪了挪。这篮球是他宝贝得很，昨天刚打完比赛，还没来得及放回宿舍，就直接带进了教室。他刚放好，就听见身后传来“哗啦”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一本笔记本落在瓷砖上的声音，还夹杂着纸张散落的细碎声响。
夏锦然皱了皱眉，回头看去。
后排靠窗的位置，一个男生正弯腰捡着散落的纸张，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动作利落却带着点疏离感。男生穿着干净的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的皮肤。他的头发理得整齐，额前的刘海很短，露出饱满的额头，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只是眉眼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夏锦然的目光落在对方手边——他的篮球不知何时滚到了后排，正好撞掉了男生放在桌沿的笔记本。
“喂，同学，”夏锦然的语气算不上好，带着刚才自我介绍时未散的不耐，还有家里闹剧残留的烦躁，“捡一下？”
男生捡纸张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来。那是一双很清的眼睛，像浸在冷水里的黑曜石，没什么温度，直直地看向夏锦然。他没立刻说话，而是先把最后几张纸叠好，放进笔记本里，才缓缓站起身，弯腰捡起了那个篮球。
篮球不算轻，但他拿在手里却显得很稳。他走到夏锦然桌前，把球递过去，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表情。
“手滑。”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初秋的风，带着点凉意，“还有，课堂上放篮球，不太合适。”
夏锦然挑眉，接过篮球时故意用了点力，指尖碰到对方的手指，只觉得一片冰凉。他心里的不耐更甚，语气也冲了几分：“我乐意放哪放哪，碍着你了？”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带着点挑衅，“倒是你，走路不看路？”
男生没恼，只是眼神更冷了些，像是结了一层薄冰。他看着夏锦然，一字一句地说：“林柏淮，数学系。”顿了顿，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和夏锦然不相上下的锋芒，“还有，说话别带刺，没必要。”
“没必要？”夏锦然嗤笑一声，把篮球往桌底下一塞，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是你先被球撞了就摆脸子，还说我带刺？”
“我只是陈述事实。”林柏淮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持，“教室是学习的地方，不是放运动器材的仓库。”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像是有无形的火花在噼里啪啦地响。周围的同学都屏住了呼吸，悄悄看着这边，连班主任都察觉到了不对劲，正准备开口调停。
就在这时，林柏淮没再继续争执，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他坐下后，拿出笔，翻开刚才掉落的笔记本，低头开始整理，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周身又恢复了那种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
夏锦然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憋着一股莫名的火气，却又发作不出来。他冷哼一声，转回头，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再像刚才那样走神，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林柏淮那双清冷的眼睛，还有他说“林柏淮”三个字时的模样。
林柏淮……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只觉得这三个字和人一样，透着股冷冰冰的劲儿，却又莫名让人无法忽视。
而后排的林柏淮，低头看着笔记本上刚才被风吹得有些褶皱的纸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字迹。那是他摘抄的几句诗词，字迹工整清秀，和他清冷的性子截然不同。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带着火气的目光，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夏锦然。那个刚做完自我介绍，说自己不喜欢麻烦、别来惹他的男生，脾气倒是挺冲。
林柏淮轻轻吁了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笔记本上。父母早逝后，他就习惯了独来独往，不喜欢和人起争执，也不想惹麻烦。刚才那句话，确实是他的心里话——教室是学习的地方，不该放篮球这种运动器材，万一滚到别人脚下，很容易出事。
只是他没料到，夏锦然的反应会这么大。
窗外的梧桐叶又被风吹得晃动了一下，阳光透过叶隙洒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夏锦然和林柏淮的座位一前一后，隔着短短几寸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们都不知道，这场始于针锋相对的初遇，会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彼此的青春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那些藏在爽朗与清冷之下的伤痕，那些未曾言说的孤独与渴望，终将在往后的日子里，在一次次碰撞与靠近中，慢慢显露，慢慢交融。
这一天的自我介绍，因为这场小小的冲突，变得格外深刻。夏锦然记住了林柏淮清冷的眼神和不带温度的声音，林柏淮也记住了夏锦然爽朗外表下的锋芒与不耐。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