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囫囵梦》见木春

18、好不公平 只有她小心

　　正月十六，渝市一中开学，温轻聆意外的在十班教室看见了李不期，男生穿着市一中的蓝色冬季校服，站在讲台上向大家做着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李不期。”话音一落，自是引起讨论，温轻聆听见身后的男生道：“这什么名啊，谁家父母给自己孩子取名不期啊？”
　　温轻聆闻言转身看去，对上男生的眼睛，开口：“因为那是不期而遇的的不期啊。”

　　与此同时李不期声音与温轻聆一道响起：“不是没有期待的不期，是不期而遇的不期。”

　　不再是平日里带笑的嗓音，声音里带着庄重和严谨。

　　温轻聆后座的男生微愣，呆呆地看着温轻聆，呐呐道：“哦，哦，我知道了。”

　　温轻聆这才转过身，抬头往李不期看去。

　　那年他的自我介绍依旧在她耳边回响。

　　他是他母亲不期而遇的春天。

　　班主任带头鼓掌，空间里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而后变大，连成一片。

　　李不期在掌声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老师组织学生们一一出去拿书。

　　何不凡拉着温轻聆趁机凑到李不期旁边，问：“哇塞，你是怎么这么巧来到我们班的？理科班十八个班，你怎么刚好来我们十班了？”
　　姜荀突然冒头，看着李不期悠悠道：“定非巧合，必然人为。”

　　李不期闭嘴不言，笑着摇头。

　　温轻聆也疑惑地看着他，李不期注意到她的视线，无奈摊手：“我真不知道。”

　　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无辜，迷惑性极强，温轻聆点点头，没再看他，只专心拿自己的书。

　　宋时雅的书由姜荀负责，所以她悠闲地四处荡，走到温轻聆身边，道：“中午你们等等我，我和你们一起吃饭。”

　　温轻聆点头，但还是有点好奇原因。

　　她上学期几乎都是和楼下五班的人一起，其中包括谈衍。

　　宋时雅似是看出疑惑，瞥了眼温轻聆，答：“这不是之前骂了人吗？不好意思再凑上去，等几天再说。”

　　温轻聆瞬间就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想起那天的经历，有点不开心。

　　她抿唇，唇上压出点粉色，没再问下去，抱着书离开。

　　她坐在座位上，趁着大家还在走廊取书的空挡背起了英语单词。

　　她的维克多英语已经过了三遍了，这是第四遍，记起来也不吃力，主要还是复习遗忘的单词，把中文意思记全，毕竟上了高三，就没什么背单词的机会了。

　　背了十来分钟，英语老师走进了教室，英语老师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女老师，年轻且有力，上起课来不顾学生死活的那种。

　　一个又一个问题抛出来都不带喘气的，竖排接龙回答完横排继续。

　　直到全班同学都回答过问题她才满意。

　　回答问题对温轻聆而言并不是什么难题，只是她时不时会对上身边人求救的目光，于是她默了一下，和往常般小声开口，告知答案，收获了不少感激目光。

　　一上午的课上完温轻聆也有点累了，她从抽屉里取出维生素药瓶，就着温水将药丸吞了下去，这才起身和宋时雅她们一起往食堂走。

　　她们吃饭时是不和姜荀赵翊一起的，就她们几个女生凑一起，张凌雪教室挨着楼梯，在她们下到二楼时就可以和她们汇合。

　　看到宋时雅时张凌雪有点诧异，挑眉看向宋时雅，宋时雅皱眉，问：“你有意见？”

　　张凌雪扭过头轻笑：“能有什么意见，奇怪而已。”

　　“这有什么奇怪的？”宋时雅抱臂，隔着温轻聆看了张凌雪一眼。

　　张凌雪扶额，不欲再纠缠：“我错了。”

　　宋时雅这才笑出声，扬着下巴往前走。

　　何不凡紧抱着温轻聆的手臂，缩着身体看两位大小姐打架，生怕殃及池鱼。

　　看她们“打”完架何不凡才松了口气，四个人顺着人流往食堂走。

　　食堂有两层，一层有六个窗口，她们到一楼时每个窗口都排满了队，温轻聆她们随便找了个窗口排起了队。

　　市一中伙食算不得好，只能说是勉强能入口，但好在她们就吃中午这一顿。

　　但这对另外两个“大小姐”来说还是难吃，所以几人勉强吃了口就往食堂旁边的小卖部跑去。

　　小卖部卖的东西很多很多，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中午还卖的有熟食，所以人很多。

　　温轻聆几人在里面挤着，逐渐被挤散。

　　温轻聆回了几次头，最后还是放弃寻找，低头挑起了东西。

　　她拿了几支笔芯，扭头看见架子上的可口可乐。

　　温轻聆舔舔唇，有点心动。

　　舒惠对她管的严，各方面都是，不让她吃油炸食品，不让喝碳酸饮料，只让她喝牛奶，而且是纯牛奶，没一点甜味的那种。

　　平常温轻聆都能乖乖听话，忍着小孩子的馋，吃着一些健康食品。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架台上的那瓶可乐，她有点跃跃欲试。

　　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最后还是欲望占据了上风，温轻聆伸手想拿，却又一只手先她一步拿走了那瓶可乐。

　　温轻聆睁大眼睛抬头看去。

　　看见了身边的谈衍。

　　“不好意思同学，这瓶饮料我拿了。”谈衍把可乐在手里颠了颠，朝温轻聆挑眉。

　　那点惊讶和愤怒就那样被抹平了，就因为看了他一眼。

　　“啊，那行吧。”温轻聆皱皱小脸，语气蔫巴。

　　“你怎么还夺人所爱啊谈衍？”有人在旁边说。

　　男生哼笑：“她在那犹豫半天，我为什么不能拿？”

　　说话时他看都没看温轻聆一眼。

　　男生就这样把最后一瓶可乐截胡，没有丝毫愧疚地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她。

　　温轻聆看着那抹背影朝收银台走去，最后和一群男生走出小卖部，眨眨干涩的眼，突然不想喝饮料了，拿着手里的笔芯，结了账，在外面等着张凌雪她们。

　　不一会儿她就看到张凌雪和宋时雅结伴走了出来，两人手里都拿着小卖部的熟食，看来食堂确实没让两位吃饱。

　　宋时雅一出来就对温轻聆吐槽：“真的太挤了，越来越挤了，再这样我就要让家里人中午给我送饭了。”

　　“我也是。”张凌雪恹恹道，平常那双波澜不惊的眼里带了深刻的绝望。

　　温轻聆被她们的表情逗笑了，却不敢笑得太大声，只得边憋着笑边安慰：“再忍忍，高三就可以不定餐了。”

　　渝市一中的高三生不强制定午餐，可以家长送，也可以在外面吃。

　　何不凡正巧从小卖部走来，对她们说：“我刚刚看到转校生了欸。”

　　“谁？”宋时雅脑海里对不上号，问。

　　张凌雪想了想道：“我隔壁隔壁班的那个。”

　　温轻聆悄悄补充上：“八班的。”

　　“人家叫谈衍。”宋时雅快被何不凡一口一个“转校生”给整疯了，每次这么说她都想不起是谁，毕竟市一中转校生不少，只不过出名的就那一个罢了。

　　“哦，好的，就那个转校生，他刚刚和高三的张妗在一起欸！”何不凡八卦道。

　　宋时雅放弃挣扎，张凌雪倒是有听过这个名字，接了话：“高三那个年级第一？”

　　“嗯嗯，对！”

　　四人一起往教室方向走，温轻聆步子慢了半拍，突然想起刚刚的画面。

　　一起向外走出的人影里，好像，确实，有个女生。

　　但她没认出那是张妗。

　　她认识张妗，那是高三的学姐，和温轻聆一样，同为各自年级的第一常驻者。

　　所以她们也算相熟，上个学期期末时学姐还给了她学习资料。

　　但她刚刚只顾看谈衍，没注意到学姐。

　　“他们不会……”何不凡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时雅打断：“不可能。”

　　张凌雪扭头看她，问：“你怎么知道？这位名声可算不得好。”

　　她虽然不怎么爱听八卦，但奈何有人风头太盛，她不想听都能听到，因此颇为无奈。

　　何不凡被打断，这才想起宋时雅上学期和谈衍他们在一起玩了挺久，一时尴尬地挠头四处张望。

　　温轻聆听见宋时雅这么说，加快步子，补上落下的那半拍，装作不经意问：“为什么这么说。”

　　宋时雅垂着眸，道：“虽然他这人名声一般，但我作证啊，他就没谈过，和那关梨也只是试着接触的关系，天天带别人去吃麦当劳，把人女生都给吃胖了。”

　　温轻聆心下一松。

　　心脏罕见的活跃跳动。

　　但突然想起那个大雨磅礴的夜晚，明暗灯光中他与她对视，语气不耐地要她道歉。

　　温轻聆对上宋时雅的目光，宋时雅显然也想到了这事，抿抿唇，话也不知道对谁说的：“和关梨相比，他不可能帮一个陌生人吧。”

　　张凌雪和何不凡听得一头雾水，但张凌雪显然对这没有兴趣，低头咬着熟食。

　　听见这话，温轻聆鼻子一酸，低头不语，也没回宋时雅话。

　　只觉得这个世界好让人难过。

　　为什么呢。

　　明明是他们先认识，可在所有人眼里，乃至谈衍眼中，他们都是从未有过接触的陌生人。

　　从未有过交集，人生轨道相错。

　　好不公平。

　　两人的回忆，只有她记得。

　　只有她小心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