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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归流]废稿009 在逃女装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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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顽童,你今天又找到了什么好东西,快拿出来给我瞧瞧。”玉湘流语气轻快问,他先围着老翁转了一圈,接着一个猛子扎到老翁背着手的后腰附近,弯腰盯着那里猛瞧。可惜那里除了老翁两层粗糙的麻布衣服以外,什么也没有。
玉湘流甚至不死心地往老翁身上摸了摸,当然,他什么也没有摸到。玉湘流拉长嗓子哀嚎道:“你到底把东西藏到哪里去了……难道你没带?不会吧,不要啊……”
老翁巍然不动,放任玉湘流在他身上挠痒痒。觉着皮肉舒服了,老翁才笑眯眯地回答少年:“小兔崽子猜对咯,你童家爷爷我今天还真什么都没带。”
童三手人如其名,是个猎奇大盗。他和普通的江洋大盗不同,寻常盗贼偷东西是为了活口,他偷东西是为了满足他另类的恶搞癖。
偷什么,怎么偷,偷来做什么,一切全无章程,仅凭他当时灵机一动的念头。兴致上来,食客咬了半个的馒头他也愿意要;心情不好,就算大块大块璀璨的金锭堆在他的面前,他也懒得带走。
他年少成名,曾于青天白日潜入皇宫,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众多侍卫的眼皮子底下,盗走了前朝皇帝的传国玉玺。得益于他这次壮举,维持三百多年统治的大夏朝名正言顺地被起义军推翻,刘姓人登基称帝,在南方建立起现在的虞朝统治。
可惜新皇帝并不领童三手的情,还毫不客气地将他的大名挂上了江湖追杀榜。高达一千两白银的巨额悬赏让这位传奇大盗稳坐四十年榜首,怪盗名声传播得更广了。
可怜这位虞太祖,有生之年不但没有了却心头大患,还惨遭恶搞大盗的报复。传闻太祖晚年攻打北蛮时,童三手曾将他的亵裤偷出来和军旗调换。虞太祖脾气暴戾,又在兵败退走时遭到如此戏弄,一口气没上来,竟直接咳血三升气死了。
至此童三手功成身退,往后二十年归隐桃花源,开始给稚嫩懵懂的玉湘流讲述当年,他行走九州的那些奇遇和见闻。玉湘流喜欢新鲜的东西,正好童三手的家当全都是新鲜的玩意儿,两人臭味相投,就这样成了对天天凑一起厮混的忘年交。
听童三手说真的什么都没给他带,玉湘流脸垮了。老翁见状摘下草帽按在玉湘流的脑袋上,转着帽檐调整一下角度,对准草帽顶上的破洞掏出玉湘流黑亮的发髻,呵呵笑道:“你这孩子太计较,喏,这草帽子给你,挡太阳可好使呢。”
“太阳早落山了。”玉湘流往西山头瞥了一眼,冲童三手吐吐舌头道。他双手把着帽沿,哼着歌蹦蹦跳跳地跑到路边,对着水沟研究头顶新戴的草帽。
等童三手跟上,他又摇头晃脑地回来,瞧着表情非常高兴似的。虽然动不动嘴上不满,但熟悉玉湘流的人都知道,他实际上是个非常好哄的人。
“老顽童,你今晚在我家蹭饭么?不过提前和你说好,我家去年酿的酒已经全被你喝光了,今年粮食还没收,你要再想喝酒,就只能等今年冬天了。”眨眼间家门在望,玉湘流道。
这是处宽敞的三合小院,庭院中间栽着一棵树冠优美的桃树,树下郁郁葱葱一片,种的全是萝卜韭菜。院门正对是做工间,门口迎光处设有桌案,上面摆着打卷的手工图纸和还未组装的零件。墙壁上无数刻刀悬挂,另一端紧贴角落还有火炉风箱。
左手边,是堆放木头矿石等手工原材料的库房,右手边则是住人的三间小屋。靠院外边,小型的砖瓦窑和水井也都是玉湘流家的,成堆成堆的土瓦泥砖摞在地上,旁边三四排花爬架横着,上面黄瓜豆角开着星星点点的花。
玉湘流推门进院,在院门上找到根绳子用力一拉,桃树上瞬间落下一张圆形折叠桌弹开。接着玉湘流蹲下来扣动地面上一只扳手,北面堂屋的门应声打开,身着彩衣的吉祥童子手捧托盘,脚下滑轮按照木轨设定的轨道前行,将汤匙碗筷等送往树下。
童三手运转轻功,闪现在茶桌旁边,伸手托住差点从桌边滑下去的托盘。吉祥童子身子旋转半周,沿着原路重新回到屋子里去。童三手松口气在桌边坐下,对玉湘流道:“差点摔碎了……小兔崽子,你这桌子摆的地方不对啊。”
“因为绳子太晃了,投放时准头不够。我上次试验,和上上次试验是成功了的。”玉湘流解释道,走上前来站到树下,仰头望着绕在横生枝干上还在不停摇晃的绳索抓钩,思考有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优化它们。
思考无果,玉湘流只好暂时放弃。他跑去屋里,舀出一碗小米交给童三手,让他把里面的石子和虫卵仔细挑出去。他自己则撸起袖子,去树下泥坑里拔了三根萝卜,吊了桶水连根带叶地洗了。
从小到大玉湘流最不耐烦的就是做饭,因为做饭实在是一件太过无聊也太过消耗时间的事情。除做饭外他也讨厌清理厨具和清扫卫生,所以他立誓要捣鼓出只要加水就能帮他洗锅,还有等风就能帮他扫地的家具来。
不过今天有童三手光顾,玉湘流厌恶做饭的情绪轻了许多,因为童三手会帮他做。等玉湘流拎着三只肥萝卜回来的时候,童三手已经把露天小灶台生起来了。煮粥的锅里加了很多水,玉湘流把萝卜叶子拧碎了丢进锅里,在迎风散去的烟尘和水蒸气里坐下来,手捧着脸盯着童三手不断搅和的锅铲和炉膛里若隐若现的火光发呆。
天愈发暗了,等粥锅咕咚咕咚炸出小泡时,玉湘流听见童三手和他闲聊说:“我今天听那几个新来的外乡小子摆龙门阵,说外面现在出了个稀罕物,叫神兵。”
玉湘流一听来了精神,思绪立刻从神游太虚中抽回来,挪屁股往童三手那边坐坐,眼睛亮晶晶的问:“那是什么东西,好玩吗?”
童三手不认可地摇摇头,道:“应该是不太好玩,我听说那是件杀人利器。外面不少人都在争抢它,那几个外乡人逃来这就是为了避它的风头。”
玉湘流问:“它叫什么,长什么样?”
童三手又摇头:“不知道,那几个外乡人没提。我打算去外边探探,看能不能找来瞧瞧到底是什么东西。哈,那么多疯狂的人为它乱成一锅粥的场面,想想就觉得有趣。”
这老顽童奇异的搞怪神经久违地被戳中了,蠢蠢欲动准备再做一番大事业出来。玉湘流起初很兴奋,因为他可以蹭童三手的关系,跟着满足他无底洞似的好奇心。
但旋即他意识到不对,一下子挺直了脊背,发呆似的看着童三手。玉湘流双手紧紧把住膝盖,探身向童三手问:“老顽童,那你是不是要走啊?”
童三手悠悠道:“当然,不出去怎么找东西,那个叫神兵的东西又不长腿,会自己跑到咱们桃花源里来。粥熟了,去把碗端过来。”
玉湘流没动弹,又问:“那你还回来么?”
童三手伸食指戳了一下玉湘流的脑门,笑道:“回来,怎么不回来。你这小脑袋瓜子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玉湘流还是有点伤心,因为他必须留在这里照顾亲友,不能跟着出去。如果童三手没回来怎么办?他年纪很大了,又没有人照顾他,在外面受伤,病死或者老死都是有可能的。
那今天岂不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想到这,玉湘流腾一下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童三手不明所以,苦叫两声无果,只能由着他去了。
一刻钟后玉湘流跑回来,怀里抱着一坛酒,一碗卤肉。这边童三手已经吸溜了两碗热粥,正在对付一只皮糙肉厚的水萝卜。闻到酒肉香气他眉毛一耸,乐呵呵地问道:“不是说没酒了么?”
玉湘流拂开额前跑掉的碎发,拍开酒坛泥封,拿碗童三手满上,又将整坛酒都推到童三手眼前,道:“去我师父院里挖的。你别告诉她,不然她知道了肯定揍我。”
童三手以眼神示意不说,放下萝卜美滋滋地拿起筷子,去夹碗里软烂的卤肉。玉湘流进屋把那根萝卜切成小丁再端出来,从碗里夹出两块卤肉埋到一只粥碗里,又拿起另一只萝卜连碗带筷端走道:“你吃吧,我去给我娘送饭。”
此时童三手已经灌了半坛酒下去,颧骨上的酡红色更加深了。闻言他还是乐呵呵的点头,只是笑容中多了几分傻气,举着空手不停地和玉湘流挥摆着。
等玉湘流再出来的时候,圆桌边上已经没有人了。酒坛和卤肉也跟着不见,只有两副玉湘流最讨厌刷的空碗筷摞在桌上,告诉他有个人刚刚在这吃饭。
玉湘流把锅底最后一点菜粥盛了,空碗筷都丢到锅里泡上水,把圆桌叠好重新吊回树上,盖好灶台端着自己的碗筷和萝卜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