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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色彩 多希望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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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测过后,林老师几乎在每一堂体育课上都会表扬江临从不及格到及格的蜕变之路。
连苏灼都忍不住打趣:“以前怎么没发现林老师口才这么好?你以前体育是真的差啊”
江临面无表情:“你今天多背五个单词。”
“我错了,少背五个行不行?”
“再加五个”
……
然而苏灼很快就体会到了学渣的蜕变,因为今天她居然回答上了罗老师的问题,而且还是两个。
她欣喜若狂:“看来我这一周没白学,你那方法还真很有用。”
“应付老师的提问,有用,应付考试,还远远不够。”
说完,他实在是不忍心磨灭她学英语的意志力,又补了一句:“你学了一周就能回答上来这种基础题,不错。”
苏灼又开心了。
他这句评价真是为数不多的好话。
晚上回家,她掏出手机给备注为“妈”的人发去一句:我想好好学习了
半晌,又撤回,重新输入:我今天被老师表扬了
发送。
她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江临的微信,想着明天去学校一定要加上。
第二天快上早读时,广播发布了一则通知:为加大对我校违反纪律的行为的管控,营造良好的学习氛围,现决定每个班派出两名学生作为纪律执行委员,纪律表已下发给各班主任,一旦发现违纪行为,就在纪律表上扣一分,一共十分,扣完则联系家长约谈。这不仅是个人行为,更是班级的荣誉,望大家积极行动起来。
要不是说邕澜一中是重点中学呢,为了升学率,还真是煞费苦心。
初二三班的两位纪律执行委员很快决定:江临和姜小橙
等江临捏着那张纪律表回到位置上,苏灼立马抓着他问:“你微信号多少,我加你。”
很直白,没有任何铺垫。
她没想过被拒绝会怎么样,就算这次没加上,下次再加也一样。
出乎意料的,江临迅速观察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到她说的话,示意她小点声。
“你带手机了?”
苏灼不明所以:“没有啊,在家呢,你不想加我吗?”
“我家里管得比较严,没有手机。”
原来是这样。
她表示明白了:“没关系,等你有手机了再加。”
“哦对了,这表上都有些啥规矩?”她突然靠近,马尾轻轻抚过他的脸。
只是无意的一个举动,江临的呼吸却乱了。
他让她靠的太近了。
江临正常的社交距离是一米,从来没有被打乱过。
可现在有一个女孩,就在他眼前,近得甚至能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他发现自己,开始无意识的允许,她的存在和靠近
苏灼见他还在发呆,挥了挥手:“喂,发什么呆呢?
他回过神:没什么
苏灼看完表上的规矩,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上课不能喝水”
“不能带零食来学校”
“看见垃圾要主动捡起来”
“上课铃响前三分钟要坐在位置上”
…………
这都是什么变态规矩?
江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觉得格外生动。
“你要好好遵守纪律,我可是很严格的”
苏灼:“我尽量。”
她就不是个守规矩的人。
仅仅一个上午,她就违反了好几条纪律。
江临每次要往上扣分,苏灼就眼巴巴的看着他。
后来只能用改正带全部涂掉,只扣了一分
下午苏灼去了一趟办公室,班主任发现她很热心,经常帮助同学,为了让她更好的融入班级,给了她一个劳动委员的职位。
平时负责检查卫生,周五留下来大扫除就行,很轻松。
苏灼一回到教室就跟张晓月和姜小橙臭屁了几句
周五,是个雨天。
江临很喜欢这样的天气。
苏灼就不喜欢,心情也不太美妙。
因为她今天生理期。
可能是前几天吃冰的吃多了,肚子有点疼。
一整节课,她都是捂着肚子度过的。
张晓月围过来:“灼姐,你来那个啦?”
苏灼点点头,脸色不太好看。
“我去给你接杯热水”
张晓月的手摸到杯子,她惊讶道:“灼姐,你杯子里有热水。”
苏灼摸了摸,发现还真是,她的杯子不保温,肯定是不久前有人接的。
她看了眼旁边空着的位置。
“那可能有人给我接好了吧”
姜小橙突然出声:“应该是你同桌接的吧,还真是好心。”
张晓月像是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捂住嘴巴:“什么,你们进展的这么快吗?我现在才知道”
苏灼敲敲她的头:“没有,同桌而已,可能顺便接了吧”
三个人开始打哈哈,没有被这个话题影响。
中午,苏灼拒绝了张晓月给她打饭的提议,留在了教室。
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背了会儿单词,江临提着饭盒还有一个袋子进来了。
这会大家都去吃饭了,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
她随口问了句:“同桌,你今天不在食堂吃了吗?”
旁边的人推过来一个袋子,自顾自道:“下雨了”
苏灼边打开袋子边思考这跟下雨有什么关系,发现袋子里是一碗黑米粥,还有几盒止疼药。
“我妈今天刚好做了黑米粥,我不爱喝,你替我喝了吧,顺便给你买了点药。”
苏灼心说这药买的可真顺便,道了声谢
江临当然不会告诉她黑米粥是他下课专门去保安室给陈霞打电话交代的,止疼药也是他说胃疼让陈霞买的。
苏灼越喝越觉得,这粥,有点甜过头了。
门外,一个人影静静看着这一幕。
转身将手上的黑米粥扔进了垃圾桶。
看吧,她根本不需要你的关心。
最后一节课,班主任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开始组织放学。
苏灼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去扫地。
结果发现扫把没了,他的同桌正在认真扫地。
其实她肚子现在不怎么疼了。
算了,有人帮她扫,也挺不错的。
那她就大发慈悲帮江临收拾一下东西吧,她找出老师布置的几本作业,随手翻开一看,写的满满当当。
她不信邪,又翻了翻,哈哈,每一科都写完了呢。
江临注意到她的表情,气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姜小橙走过来,皱着眉问苏灼:“苏灼,劳动委员要一起大扫除。”
她想说“你凭什么让江临替你扫地”,但她不敢,于是找了个合理的理由去质问她。
苏灼没多想:“小橙,我肚子有点疼,江临帮我扫,我等会检查卫生,最后一个走,保证不给我们班扣分。”
姜小橙一口气堵着,她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你是劳动委员,要有责任,怎么能让别人替你扫地,这是违规的。”
苏灼还想说什么,被一道清瘦的身影挡住了视线。
江临有一米七,高高瘦瘦的,掀起眼皮淡淡看了眼姜小橙,带着无形的压迫。
“她不舒服,我作为纪律执行委员,替她扫个地,你意见很大?”
姜小橙不可置信,被他这么看着,眼睛有点红了:“你护着她”
江临不为所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灼拽了拽他的衣角:“小橙,他说话有点冲了,不好意思啊,我觉得我们有些误会。”
姜小橙气极,甩下一句“你装什么好人”,抓起书包冲出了教室。
教室里出奇的安静。
苏灼反复思考着姜小橙为什么生气,她不明白,只能试探着开口:“江临,你刚刚说的话太重了,小橙她的性格就是这样,她没有恶意。”
“哦,是吗?你真的了解她吗?你怎么知道她没有恶意?”
他的声音很冷。
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可能是气她看不懂朋友的针对。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三句反问让苏灼不知道该怎么回。
回想起从开学一直到现在,姜小橙好像一直不怎么说话,从没表达过自己的想法,苏灼也没有问过她
很多时候,只有张晓月在和她聊天。
是从上周体测那次,开始对她有意见的吗?
最终,她决定找姜小橙好好聊聊,至少把误会解开。
她背起书包,声音有点闷:“你扫完了吗?我检查一下。”
江临点头,放好扫把,把垃圾倒了。
苏灼检查好卫生,拉闸时发现江临还在门口站着。
她踮起脚,手指去够最上面那排,试了好几次都差一点。
她承认是身高问题了,她现在只有一米五八。
又一次尝试,她跳了一下,电闸没够到,头却撞上了一个很硬的东西。
江临手指轻轻拉了拉,关上了电闸。
他是见她够不到,想来帮忙的,结果被她的头撞到了下巴。
苏灼捂着头,“嘶”了声
“你干嘛?”
她转过头。
江临一脸无辜:“我帮你拉电闸,你撞我干什么?”
他还有理了?早不帮晚不帮的。
苏灼推开他:“我要关门了,你再不出来,等会就得淋雨回家了。”
刚锁好门,轰隆一声,雨开始下大了。
她就随口一说,没必要真下吧。
于是她又回头:“同桌,我错了,我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你大人有大量,能不能借我打个伞,实在不行我可以带你去个秘密基地”
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江临笑得很无奈:“走吧,带我去秘密基地。”
江临的伞不大,两个人一起打,只能挨得很近。
他把伞往身旁倾斜了一点,安静的听着她和自己说话。
出了校门,她领着他一路来到一个街道的角落。
秘密基地当然是她编的,不过这个地方确实很新奇。
他们收了伞,推门进去。
苏灼假装自己经常来,环视了一圈,发现这好像是个画画的地方,几张画板上有些涂鸦,柜台上摆着几个石膏娃娃。
前台的女人笑着问他们需要什么。
苏灼指着一个石膏娃娃,小声问:这个卖吗,多少钱?”
“这些石膏娃娃是展品,不出售的,你要实在想要,我可以拿一个模型给你们自己画。”
苏灼点点头:“可以吗?谢谢你,姐姐”
没有人不喜欢嘴甜的人,女人拿出几个不同的模型让她选
苏灼选了个最好看的,女人给他们摆上颜料。
“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和我一起画。”
江临在他旁边坐下。
女人见他们身上穿的校服,了然道:“小姑娘,这是你男……同学吧,长得挺帅的,就是性格有点内向嘞”
苏灼笑了笑:“可不是嘛,平时都不说话,高冷的很”
她低声嘱咐:“你画好看点,这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画比较好:“算了你补下细节就行,我来画。”
苏灼没想到她画画不行,涂色也乱七八糟,几种奇奇怪怪的颜色混在一起,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江临憋着笑,帮她把颜色补均匀。
最后,一个不知道什么鬼石膏娃娃就完成了。
等颜料晾干的过程中,苏灼又闲聊了几句。
雨变小了,苏灼问老板多少钱,老板摆手说“就一个娃娃,送你们了,不要钱”
“那怎么行”
苏灼这人,从来不占别人便宜。
她按夜市的价格,将十块钱放在柜台上。
拽着江临出去了。
他们回到学校那边时,天色已经晚了。
苏灼把石膏娃娃递过去:“这可是我精心搭配的颜色,便宜你了。”
江临接过:“谢谢你,这娃娃很奇特”
苏灼看着有些惨不忍睹的娃娃,作势要抢:“你什么意思,不好看还我。”
江临护住不让她拿:“没有,我挺喜欢的”
苏灼这才满意的被他送到了公交站,她坐上车,指了指他:“拜拜”
江临注视着公交车离开。
笑容慢慢淡下来,嘴角又恢复了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陈霞已经来了。
将石膏娃娃藏进书包,他故作轻松的走到陈霞面前。
她在视线盲区,应该是没看见什么。
江临松了口气。
陈霞指着他鼻子开始质问:“放学后你去哪了?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是吧,敢不听我的话了”
“妈,我知道错了”
和往常般,机械的道歉。
“哼,你干了什么事我都清清楚楚,不用给我装,我是你妈,你要听我管”
她抓住他被雨淋湿的半边肩膀,眼神冷下来:“不是有伞吗?衣服怎么还湿了?你回家给我解释清楚,不然不要吃饭”
江临进了家门,没有解释什么,自觉的跑回房间。
放下书包,他眼疾手快的把娃娃拿出来和衣物混在一起,躲进了卫生间。
这是陈霞唯一没有安装监控的地方了。
他在卫生间待了很久,也看了那个石膏娃娃很久。
胡乱的色彩,好像也很好看。
至少很鲜活,不像他,死气沉沉。
多希望有个人来救他。
第一次,他发现自己不是无药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