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寂》野火寂

3、滚烫 “我拉着你

　　这几天，苏灼总是被叫去办公室问话
　　包括但不限于上课开小差骚扰同桌英语作业一塌糊涂
　　这不，江临喊了声：“报告”
　　英语罗老师就让他把批好的作业抱出去，她揉了揉太阳穴，又说：你给我把苏灼叫过来
　　他应声：“是”
　　教室里……
　　苏灼趴在课桌上补觉，看样子是困极了
　　江临给每个组发好了作业，在他自己的位置坐下，敲了敲她的桌面：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苏灼皱了皱眉头，翻了个面，没有反应
　　他又用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苏灼，醒醒，老师叫你”
　　趴着的人终于有了动静，她抬起头，抓住了江临的手
　　“干什么？”
　　在一抹滚烫触碰到指尖的一瞬间，江临就已经抽出了手。
　　他一向不喜欢别人的触碰。
　　“罗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苏灼打了个哈欠：“行，知道了”
　　她这人哪都还行，就是起床气特大
　　这会清醒了，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取下耳塞就去了办公室

　　罗老师一见到苏灼就气不打一处来，勉强维持着笑容：苏灼同学啊，你可以告诉老师为什么十道语法题你错了六道吗？”
　　苏灼沉默了，她总不能说一道题不会全是蒙的吧？
　　“罗老师，我可能是上课没太听懂，额，就是我英语一直不太好，哈哈”
　　罗老师也知道她是怎么来的这个班，还是想要提高她的成绩的
　　他叹了口气：老师知道你有压力，不会的题要多问呐，老师是很乐意为你答疑解惑的，态度端正很重要，但你也要多付出行动啊”
　　苏灼听着这般苦口婆心的肺腑之言，心里默默流泪
　　其实她从小学开始英语就很差，也努力学过，发现没什么用就放弃了，一直到初中，一直没怎么学英语
　　“罗老师，我知道了”
　　“行了，你先回去吧，我看看找个同学辅导你”
　　苏灼抬脚要走，旁边工位的体育老师又叫住了她
　　“同学，你是新转来的，叫苏灼是吧”
　　“是的，老师”
　　体育老师盯着电脑上的开学体测摸查表，缓缓道：“下午的体育课，你补一下开学体测，其他同学都已经测完了”
　　“好的”
　　“时间有限，你直接测跑步和跳绳”
　　他挑了两个中考主要项目
　　体育老师的鼠标滑到最后一排写着“江临”的体测成绩上，差点气吐血
　　好家伙，除了跳绳，全都不及格
　　他记得这个名字，从初一开始，体育就一直不怎么样，偏偏文化成绩常年第一
　　“把你们班那个江临叫过来”
　　真是气死他了
　　苏灼：“好的”

　　罗老师打趣道：“林老师，江临体测又不合格啊”
　　“那不然，这孩子身体素质真是太差了，我得想个办法，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苏灼那孩子的英语吧”

　　苏灼回到教室，阴霾一扫而空
　　她慢悠悠走到江临面前，俏皮的笑，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同桌，体育老师叫你过去”
　　江临“嗯”了声，出了教室

　　他回教室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想着林老师那句：“下午重新测一次”，有些烦躁的合上了书。

　　午休……
　　苏灼盯着罗老师给她留的练习题发呆
　　她发现她的同桌从办公室回来后，状态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什么，硬要说的话就是多了一丝“急躁”？
　　她又开始没话找话：同桌，你说怎么样才能让老罗不烦我啊？”
　　江临沉默了一会，才慢慢回：做题
　　主要是我也不会写啊！
　　苏灼有些无语：哦，好吧
　　她拿起笔，挑了几道能看懂的语法题，凭着感觉填上了答案
　　她用的是弹动笔，笔尖一下往下戳，一下又往上弹
　　弹着弹着，不知道怎么就弹到了江临的桌子上
　　你说这事闹的
　　她隐约觉得江临心情应该是不太好
　　而她旁边的人，也察觉到了
　　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在他的练习题上留下一个小墨点
　　他盯着桌上那支小熊图案的笔看了一会，拿起来放在了她的桌上
　　“谢了啊，同桌，是这支笔自己要跑到你桌上的，它想问你是不是有不开心的事”
　　她本来想安分守己的，可还是忍不住皮
　　江临被她逗笑了，嘴角上扬了点，第一次有人问他是不是不开心。
　　不开心的事当然有，不过现在也没那么不开心了。
　　他坦白道：“上午林老师说我体测不及格，让我下午重测，我…体育不太好”
　　苏灼见他肯说话了，眼睛亮了亮：“哎，我以为是什么呢，没事，我下午也要补测，咱俩一起，我肯定会帮你的。”
　　江临不解：“你怎么帮我？”
　　苏灼眨眨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哎呀你现在能不能帮我解决一下英语问题呢，同桌”
　　江临点点头：“可以，不过你要想提高分数的话，死做题是没有用的，你应该是以前基础没打好，多看看知识点”
　　他停了下，又问：“你记单词吗？”
　　哈哈，你觉得呢？
　　苏灼最讨厌那些要死记硬背的东西，从来不会记单词。
　　“看来是没有，我这有本初中重点英语单词大全，你每天记十五个”
　　“如果你愿意的话”
　　苏灼当然不愿意，但是没办法，为了不被老罗再次叫去办公室，只能学一点了
　　以前她在附中的时候，老师都不管他们学不学，因为她是差班生。
　　她不爱学习，又不想完全放弃学习。
　　总之很矛盾吧。
　　“我可以”
　　她听见自己说。
　　一整个午休，她花了20分钟记完了十五个单词。

　　下午第二节，体育课
　　体育老师带他们到阴凉的地方训话
　　他念了几个不及格的名字，又叫江临给苏灼记跳绳去了
　　苏灼找了个空旷的地方，调了下绳：“可以开始了”
　　江临按下计时建，开始给她数数
　　秒表停在一分钟时，江临刚好数到190个。
　　苏灼连气都没喘几下，过来看了眼成绩
　　“才190个吗，我以为我还能跳更多”

　　体育老师过来招呼他们测跑步。
　　虽说已经入秋，空气却还是很闷热。
　　林老师让其他几个重测完不及格项目的同学给他们计时。
　　他看了眼江临：“你跟苏灼一样，八百米，行吗？”
　　本来规定男生一千米，女生八百米的。
　　他实在怕江临身体不行，天气又热，不想折磨他们。
　　江临手心渗出了一点薄汗：“行”
　　六圈，应该不难。
　　苏灼在第二跑道冲他扬起一个笑，用嘴型说：你就放心吧
　　江临定了定心神，准备好起跑。
　　哨声响起。
　　苏灼立马冲了出去，与江临隔开一段距离，她回头冲他喊：“你跟着我的节奏，慢慢跑，注意调整呼吸，不要勉强。”
　　她跑步姿势很专业，又有些肆意，张扬。
　　江临尽量跟着她，比平时快了些。
　　大概三圈半的时候，他的呼吸粗重起来，脚步也慢下来。
　　苏灼时刻关注后面的情况：“江临，不想再重跑就别停，试着跟上我。”
　　江临睁开眼看着前面的女孩，咬了咬牙，保持不慢不快的速度。
　　饶是苏灼已经放慢了速度，她还有半圈跑完时，发现江临差了一圈半，她计算了一下时间，就算江临一直这个速度跑完，如果她不帮他的话，估计也不及格。
　　只思考了几秒钟，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她调头朝江临跑去
　　就帮这一次。
　　苏灼发誓这是她跑得最快的一次，什么都顾不上了
　　江临脑袋昏昏沉沉，突然就被一只手拽住手腕，拉着向前跑。
　　他愣住了，没想到苏灼说的办法是这个。
　　“喂，我拉着你跑，你坚持一下，我快累死了”
　　江临跟着她的脚步，心里成了一团乱麻。
　　他亲眼目睹苏灼快到终点时突然转身，朝着他跑来，抓住他的手，在他耳边说：“我拉着你跑”。
　　心跳得很快很快。
　　两人一起到终点的那一刻，计时结束。
　　双双瘫倒在地。
　　特别是苏灼，多跑一圈半，身体素质再好，也有些累了。
　　她站起身靠着墙休息了一会，走过去拉江临起来。
　　“刚跑完…不要坐着”
　　江临喘着气，汗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搭上她的手，靠在墙上。
　　“谢谢你”
　　“跟我客气啥，我都说了会帮你，再说，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苏灼问计时的同学：“我们及格了吗。”
　　那几个同学刚刚全过程围观了苏灼是怎么在快到终点时拉着江临多跑一圈半还刚好及格的。
　　他们只能说牛。
　　“你们都刚好及格，放心，我啥也没看见。”
　　苏灼拍了拍他们的肩：谢谢啦。”

　　张晓月和姜小橙拿着水过来，递给苏灼一瓶
　　“灼姐，及格了没”
　　经过一周的交流，他们研究出了这个绰号。
　　苏灼拧开水喝了一口：“那肯定啊”
　　“真厉害，那学神过了吗，不会又不及格吧”
　　张晓月看了眼江临，悄悄跟苏灼咬耳朵
　　苏灼这会回想起来有点不太好意思了，咳了声：“应该过了吧，我也没注意。”
　　虽然是我拉着他跑到终点的，但是我不知道呀。
　　“你们就知道打听，没见多带瓶水”
　　姜小橙推了推眼镜：“我多买了一瓶”
　　苏灼捏捏她的脸：还是小橙想的周到，你给我同桌送过去吧，他刚跑完，累着呢”
　　姜小橙敛下不自然的神色：“好”
　　她来到江临面前，鼓起勇气：江临同学，你要不要喝水，我刚买的。”
　　江临瞥了她一眼，礼貌道：“不用了，谢谢。”
　　姜小橙有些尴尬，她看这几天苏灼和他相处的挺好，以为他不会拒绝。
　　原地站了一会，苏灼他们走了过来。
　　“磨磨唧唧干啥呢，我是看你刚跑完才让小橙给你水的，我可听说了，教室里没水了，你确定不喝？”
　　江临弯了弯唇，嗓子有点哑：“我喝”
　　他伸手接过了那瓶水。
　　姜小橙看了眼苏灼，又看了眼江临，愣住了。
　　“走吧，回教室。”
　　不知道谁说了一声，江临抬脚跟了上去。
　　姜小橙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