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偏爱 就这样反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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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籽书店有着生机盎然的玻璃顶，玻璃无色，恰好成了天然的取景器，悄声提醒着书虫们此时是什么样的好时节。就像此刻，黄绿交织，凉风微摇，落下几线暖融日光。
晏予真穿着件银白色外套，将《世界尽头的咖啡馆》放在前台，“你好，还书。”
“好的。”眼前的女孩有着一头栗色短发，身上的黑色外套看起来干净利落，浑身透着股与年纪并不相符的成熟。
晏予真忍不住好奇，“你是新来这里工作的吗？”
女孩抬眸微笑，“嗯，我叫左嘉。”
晏予真伸出手，“柔嘉维则，好名字。我是晏予真。”
“予真，我收拾好了。”程霏自二层下楼。
“嗯，走吧。”
“左嘉，今天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霏姐。”
晏予真发动车子，“左嘉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周了。”
她不是为了这次……
程霏见晏予真沉默不语，“老板一个多月前就在招人了。”
一个多月前……是在医院，我第一次提出让霏霏考虑把画画作为副业发展的想法。晏予真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攥紧，“谢谢你霏霏。”
程霏微笑，“予真，老板她早就做好了长久的准备。”
每一对恋人在情深意浓时都想着长久，但真正做到长久规划的却并不多，他们或是在不断更迭的想法里死亡，或是在现实的磨合里分道扬镳。
也许，是我多心了，我应该和她好好谈一谈。晏予真将思绪理清，“我想，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程霏将笑意投向车窗外掠过的道道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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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橘园，程霏有些兴致盎然，“这里的空气都好香啊，都是橘子味。”
“一会咱们带点橘子回去。”
“好啊。”
“走吧。”
“阿姨，给我们两个背篓，我们俩约了今天来摘橘子的。”
果农阿姨眼角的褶皱随着笑意舒展开来，将背篓递给晏予真和程霏，“是你啊。这位也是你的朋友吧。”
晏予真笑着接过背篓，“是呀。没想到您还记得我呢。”
果农阿姨笑着应答，“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您这么说我很开心。那我们先走了阿姨，一会回来。”
程霏也背上背篓，“阿姨再见。”
“哎，好。”
走出了一段距离，程霏回头看了一眼，“你和老板上次来遇到的就是这个阿姨吗？”
晏予真点点头，“对。你刚刚看到她额角的淤青了吗？”
程霏点点头，那种淤青她再清楚不过了，“她的嘴角也破了。予真，她的事情可能很棘手。”
“你是说她不敢说吗？”
“长时间遭受暴力，要么拼命反抗”，程霏顿了顿，“要么习惯认命了。”
“从外介入是很难。”晏予真神色认真，“但我想试试。”
程霏笑着朝着橘子树走去，“来都来了，去做就是了。”
看着程霏的背影，晏予真忽然觉得她和这里是如此契合。她并不像一个顾客，而像是这里的一部分。就像廖梅子一样，身上总是透出几分大地的质朴，那是格外洁净的纯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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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我们搞定啦。”
“来了！”果农阿姨擦了擦脸上的汗，将背篓里的橘子有条不紊地打包。
晏予真单手撑腮看着，“阿姨在这里工作有些年了吧？我看您对这里很熟悉。”
果农阿姨笑了笑，“我在这园子里待了有七八年了。”
程霏与晏予真交换过眼神，“阿姨身上的针织衫很漂亮，红火。”
果农阿姨的眼神变得温柔，“我囡儿给我做的，她是个裁缝。”
这位陌生人身上有着程霏曾经向往过的神情，“我可以找您的女儿订一件吗？就您身上这款的。”
果农阿姨眉开眼笑，“蛮好讲个，我回去就跟我家囡儿讲。”
听着熟悉的乡音，晏予真笑着开口，“阿姨侬老家是昆阳的？”
果农阿姨满眼笑意，“对个。”
“我也是，我听得懂，但是不怎么会说老家的方言。”
果农阿姨看着晏予真，连忙摆摆手，“在外头做事，普通话更便当。我普通话还是我囡儿教的。”
果农阿姨像是终于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字条，字迹端正，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她将字条递给程霏，“王桂香，我的名字。下面是电话。”
程霏将自己的字条上的号码记在手机上，“阿姨，有笔吗？”
王桂香从工服外套口袋里掏出笔，“有。”
程霏将自己的姓名和电话写在字条上，“好了。”
王桂香的脸上有几分局促，程霏当即会意她不识字，“我叫程霏。”
王桂香将字条小心折叠进里衣口袋，“这上面的字是我囡儿写的，她认得几个字。只管搭她联系好唻。”
程霏点点头，“好。”
晏予真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笑着拎上橘子，“那阿姨我们就先走了。”
“哎。”
王桂香做完活准备回家，脱下工服时在口袋里摸到了一支药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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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外的月色明亮，落在谷霖那头略微蓬乱的齐肩发上，掠过她透着红霞的面庞。衬衫领口微敞，雪白的脖颈一半藏匿在阴影中，衬得锁骨处的银湾如星闪烁。
晏予真从没见过这样的谷霖，看起来像是遗落人间的银河。此时此刻，谷霖不再稳重，不再温和，几乎丧失了她认识到的有关谷霖的所有品格。晏予真扫视屋内，桌上的XO几乎见底，她一下子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缓步走到谷霖面前，微微俯身，轻轻一掌拍在谷霖的脸上，“醉糊涂了？”
谷霖下意识抓住晏予真的手腕，眼神带着清冷的迷离，“你回来了。”
“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谷霖一使劲将晏予真拽倒在沙发上，一手撑着沙发靠背以免压到晏予真，谷霖的气息带着暖暖的酒风，这味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的，也并没有多值得提倡。
谷霖轻轻晃了晃脑袋，偏过头将这酒气错开，埋在晏予真的颈窝后，“那件事是我做错了，你听我解释，好吗？”
晏予真微蹙的眉头因谷霖的举动轻轻舒展，“我问你，你写那段话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知道我了？”
谷霖的下巴在晏予真的颈窝轻轻蹭了蹭，声音难得软和，“嗯——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你了。”
晏予真使了点劲捶了下谷霖的后背，“所以那次在书店，你故意当着我的面对程霏说你要搬家，对不对？”
谷霖吃痛闷哼，语气不自觉委屈，“对。”
“委屈什么？”晏予真轻哼，“那你在书签上写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谷霖轻叹一声，“是，关于我的家庭。”
晏予真一时沉默，好半晌才继续问，“那你怎么能确定你的那本书一定会被我拿走？要是被别人拿走了呢？”
“你的时间，很固定。你，你基本上都是，还书的最后一天来店里。我看着时间放上去的。”
谷霖撑在沙发靠背的手臂显出几根流畅的青筋，“我也在赌，赌你会是那个人……”
看着谷霖手臂上的青筋，晏予真的视线不自觉多停留了几秒，随后视线重回到谷霖的脸上，“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投机心理。”
“予真——”谷霖单臂落下，双手环住晏予真，“你怎么生气都好，就是别不理我，好吗？你已经，两天没理我了。”
“赖皮鬼。”晏予真并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谷霖的拥抱，“我心里不舒服，我需要冷静想想，这也不行吗？”
谷霖抬眸，大脑在酒的麻痹下开始混沌，“行——但是，别不理我。”
被谷霖这样看着，晏予真反倒有些不知所措，她干脆闭上了眼，“你写这张书签是想看看三观，你故意在我面前提搬家，是想让我知道你的经济水平。谷霖，我该说你用心良苦，还是别有用心？”
“至少，答案并没有让我们失望，不是吗？”谷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那条蓝宝石手链，想为自己戴上，却怎么也戴不上。
“你倒是难得笨手笨脚。”晏予真将手链从谷霖手指中轻轻抽出，为她戴上。
谷霖的呼吸落在晏予真锁骨的珍珠项链上，“你在意我，我好开心。”
被谷霖突如其来的滚烫气息惊到，晏予真条件反射般抓住了谷霖的胳膊，“你过分。”
“我只是，说了一个，既有的事实，就在我眼前的。不是吗？”谷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晏予真的脸颊，“予真，你的脸好烫。”
晏予真的声音不自觉提高，却并不尖锐，“还不起开！还想待多久？”
谷霖轻轻一笑，“我错了。”
她抱着晏予真翻了个身，让晏予真压着自己，眼睛终于不再抵抗酒意的晕眩，“再待一会，就，一小会……”
见谷霖安静了下来，晏予真便也安静了下来。她不禁问自己，自己这两天到底在想什么？
本来来见谷霖之前，她觉得自己有满腹之言要控诉，见到谷霖之后，她好像什么都忘了。她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有那么生气吗？其实自己气的不过是两人已经在一起了，谷霖却没有主动提及书签一事。
可现在……晏予真垂眸看着似乎已然熟睡的谷霖。
她想，也许在她决定戴上珍珠项链来见谷霖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原谅了谷霖。毕竟这场顺理成章的恋爱，本身就是自己和谷霖共同促成的结果。
她送宝石手链给谷霖，不也是为了试探两人的消费水平是否匹配吗？更何况自己当初送谷霖那朵蓝玫瑰，不也是一个刻意之举吗？即使没有抱着能再次遇到谷霖的想法，自己还是那样做了。既然如此，自己又为什么要和谷霖置气呢？
谷霖不知道的是，就这样反复设问，晏予真在脑中与自己达成了和解。
“我的，宝贝……”
晏予真心头颤动，“你说什么？”
谷霖却没再开口，只是安静地睡着。
晏予真脸颊发烫，从谷霖身上起来，将谷霖背起来，小声轻哼，“有本事你明天别醒。”
在晏予真看不见的地方，谷霖悄悄睁开眼。予真，再等等我，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谷霖双臂装作无意识般环着晏予真的脖颈，闭上了眼，“好困……”
晏予真将谷霖往上背了背，耳骨发烫，“老实点，不然把你扔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偏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