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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成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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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牧要成婚了,对象是他前几天掳回来的人。
于是一时间谣言又开始甚嚣尘上。
有说老大是一眼相中了宋初晨,特意把人掳回来当压寨夫人的。
有说周牧和宋初晨其实是青梅竹马,宋初晨此行来就是找周牧成婚的。
甚至还有人说,是宋初晨死缠烂打,最后当家的无奈才答应娶了他。
宋初晨听到的时候脸都气绿了,特别是最后一条。偏偏他还没办法反驳,因为无论现在他说什么,都会被添油加醋地改编成两人相恋相知的版本。
总而言之,他俩这恋爱,不谈也得谈,这亲,不成也得成。
宋初晨玩脱了,他后悔了,他想回去。
寨子里充满了喜悦的气氛,大家都在为着这一次的婚礼而忙活着,原本古旧的房屋也因为随处可见的红色显得生动鲜活许多。
宋初晨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周牧了。
他是想见他的,告诉他并非只有这一种方法。实在不行,他可以出钱,反正到最后被一锅端了之时,他的钱还是他的钱。
可惜他没机会说出口。
他这几天被热情的大婶大娘围着试喜服,一刻都不得休息。
寨子的贫穷无需多言。
大婚的喜服都是旧的,制式也十分简单,寨子里的大娘们没有京城里裁缝们的审美,但却有不输他们的手艺,简简单单的喜服被改得十分合身,裁剪的手法也堪称一绝,足见用心。
她们的重视搞得宋初晨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今夜就是他和周牧的成婚之夜了,消息已经全放出去,西山其余十七寨的反应不得而知,但他们都送来了贺礼。
或用心或敷衍。
他们都在等着看,始终认为他们是在做戏的众人,都在等着落幕的一刻。
虽说知道是假的,但宋初晨这人十分在意形象,他身上的喜服,红色已经稍有褪色,虽然仍衬得他肤白胜雪,可他总觉得少点什么。
思索片刻,他在腰间系上了同色系的金色滚边红绸带,果然一下子就显出了高雅的品味。
宋初晨看着铜镜中的模样,满意地点头。
席间觥筹交错,大部分是周牧在打交道,宋初晨只负责在旁边傻笑。
无数道视线打在他们的身上,探究的、玩味的、阴郁的甚至还有嫉妒的。
嫉妒全是给周牧的,无论如何,今夜他能抱得美人归。
美人,形容得不差。
宋初晨这张脸,放在京城贵女之中也毫不逊色,更别说“少颜色”的深山之中了,无论是身段还是气度,都甩人一大截,相比之下,他的性别显得无足轻重。
宴席结束得早,大家都很忙,没空品味美酒,早早地就各自回了。
黄土寨当家特意前来告别,他阴阳怪气地嘲讽道:“没想到宋公子这么快就变成流野寨的人了。”
周牧沉默地盯着他。
宋初晨哈哈地尬笑两声。
黄土寨当家冷哼一声就带着人走了。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场戏,兴致昂扬做婚服的大娘们不知道,这会儿闹着要把两人推进洞房里的人们也不知道。
于是,在两人一前一后被推进房间后,气氛前所未有地尴尬。
周牧抵着门,眼前是背对着他,好像在罚站的宋初晨。
金色的滚边勾勒出劲瘦的腰线,及腰的马尾在宽阔平坦的后背之间垂着,透出少年意气。仔细看看,面前的人比自己矮了一点,但身材却是那么正好的匀称。
周牧低头看向自己强壮饱满的胸膛,不自觉与人作起了比较。
“周当家?”宋初晨没动,试探着喊了一声。
周牧惊觉自己的想法似乎有点不正常,有些慌了神,“嗯。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宋初晨敏锐地从他拉长的废话中察觉到他的窘迫,一直忐忑的心反而定了下来。
还以为等会指不定得打起来。
他姿态轻松地走到桌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吹着气慢慢品尝起来。
不见的几日,很明显周牧也受到了热情地对待。
他的胡须被刮掉了,露出了轮廓分明的脸型,头发也打理过了,修剪得整整齐齐,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是很标准的硬朗帅气的男性。
没想到还长得挺帅。
暗红的衣服仿佛给他的脸上打上一层胭脂,又或许是他在为来自宋初晨的细细打量而手足无措到脸红。
周牧意识到这种紧张不正常。
他和宋晗只是假成亲,宋晗不是他的妻子,他没必要在意宋晗的看法,他没必要因为宋晗的打量而紧张,宋晗还是宋晗,这件事结束后,他还是宋家的大少爷,而不是他周牧的妻子。
无数的念头在周牧的脑海里碰撞。
他没有意识到他的想法全都被宋晗给占满了。
宋初晨其实性子恶劣,而逗老实人也是他本性的体现之一。
他好像并“不知道”这是一场假成亲。
宋初晨冒出了个坏心眼。
他摆出一副羞涩的模样,“听说当家的对我一见钟情?”
“不是!”周牧立刻摇头否认。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娶我当你的压寨夫人?”
“这都是有原因的。”
“你倒是说说什么原因?”
“这……”
周牧意识到这件事没办法解释,他有些牙酸地看着宋初晨羞怯的模样,开始害怕他当真。
这算是玩弄感情吗?
虽说他们都是男人,婚宴也办得潦草,但毕竟是拜过天地,说起来,他好像没有反对嫁给我。难不成?
周牧想到了前几天的传闻,宋初晨真的喜欢他?
不能吧。
周牧斜斜地瞟到不远处铜镜中自己的模样,又对比了宋初晨,实在是想不通,这样一个身娇体弱、肤白貌美的小公子会看上他哪点。
难不成他就是喜欢有男子气概的?
难不成他是个断袖?!
周牧惊恐地望向宋初晨。
实在是太好猜了,想法都写在了脸上。
宋初晨带着点无语解释道:“我不是断袖,也不喜欢你。”
周牧偷偷地松了口气,“那你刚刚?”
“难道我们刚刚不是在讨论你是不是喜欢我吗?”
“没有!”周牧又是果断否认。
“那你为什么娶我?”
话题又绕回来了。
“总之就是没有!别再问了。”周牧深吸一口气,平复掉所有杂乱的心绪,继而沉稳道:“等拿到赎金,我会将你安全地送回蜀地。”
“我不回蜀地。”
“为什么?”难道他真的想留下来?好像有些微开心情绪在心里冒尖儿。
“我要进京赶考啊。”宋初晨仿佛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冒尖儿的开心缩回土里了。
“那我护送你进京。”
宋初晨故作惊讶:“土匪头子还敢随意进京啊?”
周牧无语,“你闭嘴吧,我要休息了。”
说着,他走向床,紧接着,他意识到房间只有一张床。
他的脚步停下了。
宋初晨也意识到他是为什么停下,于是他故意站起来往他身边走,“好吧好吧,我闭嘴,天黑了,我也要休息了。”
他绕过周牧直奔床,大剌剌地就躺下了,并且还特意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周牧顿了顿,道:“这里只有一张床。”
“我够了啊。”
“我呢?”
“哦,还有你。”宋初晨用手支起头,侧躺着看他,“你也可以上来啊,我不介意。”
周牧觉得他轻浮了。
他的脸沉了下来,“不行,你下来,这是我的床。”
他说的没错,房间是他的。
可是宋初晨不想让。
他理都不理,装作没听到,复又躺下。
那姿态就是表明:要他下来,没门。
可这是唯一一个可以躺着的地方,他们流野寨的当家的房间里,甚至没有一张可以躺着的软榻。
周牧也不想让。
既然他这么不客气的话,周牧觉得,他也没必要跟人客气了。
他大踏步走到床边,伟岸的身影打在床上,投下一大片阴影,宋初晨抬眸睨了一眼,但还是没动。
“起来。”周牧下逐客令。
“不。”宋初晨拒绝。
周牧伸手去捉他,怎料宋初晨一个闪身让他扑了个空。
“你会武功?”周牧惊讶道。
不怪他惊讶,因为宋初晨看起来真的手无缚鸡之力。
宋初晨笑嘻嘻地说:“一点点防身的手段而已。”
既然这样的话,周牧也不认为自己是在欺负人了。
于是,两人就床铺的归属权,在大喜的夜晚打得热火朝天,听到动静的众人形成了两种不同的认知。
知道真相的人:老大他假戏真做了?
不明真相的人:老大/年轻人真是精力旺盛。
声音渐熄,直到第二天阳光洒进房间,照出了屋里的全貌。
房间里凌乱到无处下脚,零星有两三件家具被打翻在地,床单被拖在地上,疲惫的周牧顶着青黑的眼眶沉沉睡着,他头靠着翻倒的家具,手里兀自紧紧地攥着床单。而宋初晨则是头朝外倒在床板上,上面垫着周牧的和他自己的外衣。
若不是未见鲜血,真好似凶案现场。
宋初晨醒了。
准确来说,他是被吵醒的。
早早醒来的周牧,冷着脸收拾着满地的狼藉,没有摔桌撞盆的叮叮咣当,但细细密密的声音还是足以把人叫醒。
更别说宋初晨在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被人踢了一脚。
昨晚睡得不好,头有一点隐隐的疼,宋初晨懒散地跟周牧打招呼,“醒这么早啊。”
周牧默默看向窗外热烈的日头,有些无语:“都快正午了。”
“是吗?”宋初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怪不得肚子都叫了。”
周牧:“……”
周牧正在扶柜子,宋初晨用一个灵巧的姿势从他身边绕过去。
周牧:就这么过去了?还真不搭把手啊。
宋初晨扭过身问他,“有吃的吗?”
“这里没有。”
“好吧,出去觅食去。”
周牧喜欢清净,院子也相对角落,不然不能和宋初晨对门。
平日里没几个人往来,少见人影。可是今天,宋初晨将手搭在门框上的那一刻,感受到了密密麻麻的视线。
没有杀意也没有恶意。
背后周牧还在收拾房间,宋初晨立刻意识到这些视线的目的。
还挺八卦。
宋初晨突然想到一个好玩的事。
他推开门,视线跟被烫到了似的一下收了回去。
他关上门,视线汇聚,紧盯。
他又推开门,视线收回。
他又关上门,视线聚集。
门嘎吱嘎吱地开合,宋初晨乐得不行。
周牧:……他在干嘛?脑子磕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