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盼归》逢水先生

5、 故渊

　　上官归弃他们收拾妥当站在上官府府门前，一切都如常，他们也只是出门游玩的模样。但没人知道，经此一别，待到他们再次归家又是何时。
　　“母亲，父亲，我们走了。”上官归弃最后看了一眼上官府，他最后原是想对芸溪源笑的，可是最后的他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上官归尘看模样依旧跳脱，他开口安慰芸溪源：“娘，笑一笑嘛，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们二人何必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呢？”
　　芸溪源听了上官归尘的话，也是露出了一勉强的笑：“嗯，娘知道了，你们一路小心，要时时同家中保持书信联系。”
　　“嗯。”上官归弃随口应下。
　　随后，他们没再逗留，也没有回头，只是自顾自地向前走。
　　芸溪源他们站在府门前，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一行人离去的背影。
　　看着他们渐渐远离的背影，她终是没能压抑下心中的情绪，哽咽道：“老爷，我们终归是……对不起他们……”
　　上官擎深吸一口气：“这是他们的职责，也是他们的使命。为了大局，我们必须做出牺牲，他们也是。”说罢，他毅然转身进府，“今日我们也要收拾妥当，明日预备出发……”
　　大街上，上官归弃看着仍旧有些愣神的上官归尘，他开口：“归儿？”
　　上官归尘听到上官归弃的声音后才恍然回神：“啊？怎么了，哥？”
　　上官归弃看着对方这副模样，心中或多或少有些心疼，他叹气：“方才也真是委屈你了，不过我着实没想到的是，你竟然没哭出来。”
　　上官归尘听了这话后他顿时提起了精神，他反驳道：“诶！你瞧不起谁呢？谁哭了？我看你才是真正内心破碎的那人吧。”
　　上官归弃看着上官归尘这样，也安下心来，他点头：“嗯，是我错了。”他抬头看了看此时的天色，“我们要在戌时前到达玉珍楼，在此前，我们还要去北城一趟。如果可以，我们今晚便出城。”
　　上官归尘听后，他点头答应：“嗯！”
　　走在最后的墨逸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看向了远处的玉珍楼，嘴中喃喃自语：“玉珍楼……顾芷兰……”
　　这个时间，大多数百姓都在忙各自的事，所以此时，整条街都静悄悄的。即便如此，他们仍旧是牵着马从市街外围慢慢地走着。
　　城北距离他们这里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待他们到达时那里时，街道上已经有了些游人。
　　上官归弃提前将马安置在一个偏僻地，随后才走进了街道中央的一家商铺。他们见里面没人，便径直走到了后院。
　　刚走进去，他们便发现有一人躺在院中央的藤椅上假寐，旁边还有一台石桌。他身形高大，小腿随意垂在地上，一卷话本遮住了面容。
　　上官归尘悄摸摸走近那人，他拿下话本，随之看到的是一张极俊美的脸，高挺的鼻梁，眉眼中带着一丝冷冽。
　　脸上的遮盖物刚被拿去，对方便瞬间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了上官归尘的手腕，声音强势：“谁？”
　　他在看清来人后便松开了手：“你们啊，我当谁呢。”
　　上官归尘拿起话本看了看封面，上面赫然写着《替嫁男妃太妖孽，当朝王爷轻轻哄》。
　　上官归尘忍不住将名字念了出来。刚刚念完，他的眼睛便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刺疼。
　　在场的众人，除了那位躺椅上的男人，其余都愣在了原地。
　　“挺不错的，你要不要看看。”说罢，他便起身拍了拍上官归尘的肩膀，一副得逞的笑，吓得上官归尘赶忙扔了书。
　　“诶！你干什么，这可是我家娘子的珍宝，你扔了算什么话？”说着，他从地上捡起来那卷书，并非常宝贝的放在怀中。
　　“咦……如此看来你家娘子审美不怎样啊……。”上官归尘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突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等等，你何时成亲了？占太公他知道吗？”
　　占南风听了上官归尘的话后，他回答：“这件事你可以去问刘汕他们，他们清楚。”紧接着，他的视线便落到了上官归尘身后的墨逸身上，“或者说，你们当中也有人知晓一些有关我的传闻，你们可以去问他。”
　　“啊？”上官归尘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行了，都别闹了。占南风，军营不是有规定不许看这些东西吗？””上官归弃走进拉开了两人。
　　占南风道：“营中自有营中的规矩，但出了军营，在遵从不杀不抢不嫖不赌不吸的前提下，其余的，我不管。毕竟，人总是会有些特殊爱好的。”
　　上官归弃听后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继续问道：“嗯，那我们的东西呢？”
　　占南风闻此，他放下话本，独自走进了一间屋子：“等等，我去给你们拿。”
　　待他出来时，他的左手握着两把剑，右手拎着一个包裹，他将东西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诺，你俩的剑，我特地用军营的磨刀石打磨了，还有这个……”说着，他将右手的包裹打开，“这个是止血的，这个是治疗风寒的，这个是驱虫的……”占南风说了一大堆。
　　“我知道你们要外出，这些药都是我们这些武将上战场时用的，药效很好，你们留着备用，但希望别用上。”占南风又将包裹重新系上。
　　上官归尘有点感动：“没想到你竟然……”还没等他说完，占南风便打断他的话，
　　“不要爱上我，我的心早已给了我家娘子。”
　　一番话堵得上官归尘想打人，但他最后还是没动手。
　　他低头，用手温柔的抚摸着手中的剑，“故渊，好久不见！”
　　上官归弃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嘴角微扬：“池鱼，好久不见！”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一旁的霍邱和刘介闻默默的看了看自己的武器。
　　刘介闻的羁鸟，霍邱的旧林，都是当时芸熙源在他们最初得到这把武器时为它们起的。
　　倒是墨逸站在一旁，手中紧紧的握着自己的佩剑。它的名字墨逸思考了好久，但最后是他下定了决心般，叫作了断念。
　　占南风整理了一下着装，对几人说：“战事已经结束，我以后空闲时间会多起来，有事书信，年前都寄往土阴。我还有急事，先走了。”说罢，他便匆忙离开此地。
　　剩余几人也都离开了此处，等他们出来时，大街上已经彻底热闹，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他们找到了马，将东西安置好后便急匆匆地往玉珍楼。
　　玉珍楼在城中，距离倒不是太远，但是牵着马走在街上也不方便。他们好不容易从人流中挤出，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天气也逐渐凉爽
　　商人都陆续回了家，街道不再喧嚣，安静下来。他们注视着归家心切的人，内心五味杂陈。
　　他们有家，但他们却回不了家了。
　　倦鸟归巢来，檐下旧巢空悬待君栖。
　　待他们到了玉珍楼，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古朴的牌匾烫着鎏金的三个大字“玉珍楼”。
　　进出的人来来往往，有粗布麻衣，也有云裳金丝，但脸上都洋溢着笑。
　　这就便是玉珍楼最大的特点，建于城中繁华之地，但花费并不算高，为的便是让平民百姓也可以享受富家子弟同等的待遇。
　　也正因为人多眼杂，这里也自是成为了获取秘密消息的重要渠道。
　　据说，玉珍楼的老板在暗地里建立起了一支隐蔽的情报网，知晓世间的一切，因此而获利无数。
　　上官归弃和上官归尘安顿好一切后，他们领着众人上了三楼，那里有一间他们长期预订的包间。
　　一行人安坐完毕，上官归弃拿起桌子上的菜纸，对一旁的侍者点菜品。在完成一切后，侍者朝众人点点头，就在他要离开包厢时，上官归尘开口了：“再要一壶上好的美人酿，记老板账上。”
　　那人明显是呆愣住，随即又回过神来，再次点头。待侍者关上包厢门后，他立即招呼来一名小厮，神神秘秘的对他说：“去找老板，就说有人要美人酿。”小厮忙应下。
　　等小厮离开后，侍从才去招呼后厨，不多时便将饭菜端上了桌。
　　这顿饭吃的极其安静，只有偶尔上官归尘给墨逸夹菜的声音：“墨郎，你尝尝这个，他们家西板鸭味道不错，我们几个从小便吃。”
　　墨逸看着碗里逐渐冒出的菜，连忙说谢谢，突然，包厢的门被人打开。
　　“哟，感情不错嘛，各位。”一位容貌艳丽，怀抱一把香木琵琶的女子珊珊走来。她将手中的东西径直放到了上官归弃怀中。
　　她走到霍邱面前，仔细观察对方的面容：“这位客官我似乎很久都没有见到了呢……”
　　这一动作吓得霍邱挺直了身体，支支吾吾道：“这……芷兰姐……男女有别……”
　　旁边的刘介闻脸顿时黑了下来。
　　但还没等到刘介闻动手，那女子便远离了霍邱，来到墨逸面前，含情脉脉说道：“这位公子好生俊俏啊，不过瞧着有些面生，是第一次来我们玉珍楼吧。”墨逸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但手心却冒起一层薄汗。
　　“芷兰姐，你就不怕韩柳姐知道吗？”一直在旁边同上官归尘看戏的上官归弃突然起身走近她，上官归尘见此忙将二人拉开。
　　顾芷兰被上官归弃突然拉开，紧接着，那香木琵琶便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手上。
　　“诶呀，她最近同他弟占南风在南梁进行秘密任务，一时半会回不来。”顾芷兰侃侃而谈，“她那块儿实心木有什么好的，还是同你你们几个在一起有趣。”顾芷兰话刚说完，从她背后便传来一道声音。
　　“原来，我在芷兰心中就只是一个实心木吗？”听到这道声音，顾芷兰面上的笑瞬间凝固了。
　　“哈哈哈哈……韩柳啊……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长时间不见，我这心中甚是想念你啊……”顾芷兰声音越发微弱，直至彻底消失。
　　占韩柳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的视线下移，一眼便看到了对方被胶带缠绕的手指，面色随即缓和了些许：“你手怎么了？”
　　顾芷兰忙解释：“无事无事，不过昨天拨弦时不小心伤到了，破了点皮，伤得不重！”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侧头对上官归弃他们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一般人可都点不起这美人酿。”
　　上官归弃这才想起来他们来此的要事，正经的对顾芷兰说：“芷兰姐，我们此次前来是想问一件东西的下落。”
　　顾芷兰明显心不在焉，忙说：“问什么，要说赶紧的，别喘气儿。”
　　“双玉璧”
　　顾芷兰在下意识说了一个“好”字后，她才意识到上官归弃说的什么，她回答了什么。
　　那一刻，她的面色都变了。
　　“你说什么？”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双玉璧？没开玩笑吧，那种莫须有的东西我这里可没有，你们还是另寻他法吧。”
　　上官归尘却看出了端倪：“芷兰姐，别骗我们了，若是碰到了连你也没有收集的消息，只会说没有，但你刚刚答应了，说明你潜意识里有关于它的消息。”
　　“你这个小崽子，几天不见成长不少啊，学会察言观色了。”顾芷兰嘴角带笑，“是，东西我有，但不完整。”
　　上官归尘一听说有消息，瞬间支棱起来，睁大双眼，连双睫都跟着一颤一颤的：“真的？”
　　“有，但生意人嘛，都追求利益。”顾芷兰慢慢靠近占韩柳，占韩柳见此便主动走近她，替她拿着那把香木琵琶。
　　“开个价吧。”上官归弃掏出自己鼓鼓囊囊的钱袋。
　　“我不要钱。”顾芷兰的手指向墨逸，“我要他！”
　　自始至终未说过一句话的墨逸：“？？？”
　　“不行！”上官归尘立马开口。
　　“芷儿，你有我还不够吗，脑子里还想着其他的呢！”占韩柳语气里警告意味十足，但顾芷兰无视她的警告，“你放心，留着他我自有用处。”
　　上官归尘彻底炸毛：“谁都行，把我和我哥留下来都可以，但他不行，若非他不可，那这个消息我们不要也罢。”说着，他拉起墨逸和上官归弃的手腕便往外走，但墨逸待在原地。
　　“墨郎，莫非你要……”上官归尘满脸不可置信。
　　墨逸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平淡的对上官归尘说道：“世子，我只是个下人，不值得。更不能因为我而放弃如此重要的线索。所以，我想留下来。”说罢，他甩开上官归尘的手，走到顾芷兰面前，“顾老板，我留下，把东西给他们。”
　　“成交！好，我这就去拿线索，你随我一起。”说着，她让墨逸跟上自己，又扭头对其余几人警告，“别跟上来，否则合作立刻终止，人我也不会还回去的，尤其是你，小兔崽子。”顾芷兰的眼狠狠地瞪了上官归尘一眼。
　　“我……”上官归尘被瞪得说不出来话。
　　两人刚进顶楼的隔间，顾芷兰便忍不住怒火：“跪下！”语气冰冷。
　　墨逸听后没有丝毫犹豫，直直地跪下了。
　　“你可知你如今在做什么？你可知你如此下去最后的结果如何？你找死吗！”顾芷兰那滔天的怒火直冲心头，“将你藏于军营已是不易，你就如此安稳生活下去不好？！为何非要折腾自己！”
　　“芷兰姐……我没有办法……为了报仇，我只能如此……”墨逸竭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你若是非要一心一意的报仇，那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如若你最后真的死在了这条路上。最后我一定会亲手挖了你的坟，将你的尸体挫骨扬灰。”顾芷兰浑身都在颤抖，可墨逸依旧无动于衷。
　　“你为何非要踏上这条路？为什么！”顾芷兰双眼发涩，“是不是有人强迫你们了，是不是威胁你们了，是不是，告诉我！”顾芷兰抱住墨逸，失声痛哭。
　　“芷兰姐，这是我们自愿的，没有任何人强迫我们。”墨逸替顾芷兰擦干眼泪，顾芷兰听到后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混蛋！当初那种结局你没看到吗！你能奈何得了什么？！”顾芷兰止住声音，她死死盯着墨逸，片刻后，她再次不死心地问，“那你可曾想过最后的结局？若是你们的计划被他们知晓，到那时你们又该如何？”
　　墨逸吐出一口气，淡淡道：“鱼死网破也是一种方法，大不了含恨而死，最后的我们又能决定什么。”
　　“你……，好……希望你不要后悔，若是最后你们真死了，我……”顾芷兰哽咽了，“我又该如何去面对你们的父母……”
　　顾芷兰侧身，她从一处上锁的木柜当中将线索拿出：“可惜这线索不全，另一部分在无问医谷的一位友人身上。若是这线索真全了，那以后的生活便不会再安宁。”她看向墨逸，“我不会让你们再错下去了，你日后便呆在我身旁，直到他们回来。”
　　“芷兰姐！”墨逸冷不丁的喊她，顾芷兰刚一扭头，便被墨逸点了穴位，整个人倒在一旁的软垫上。
　　墨逸将她的手脚用丝带捆住，嘴也封上。
　　顾芷兰瞪着一双眼看着墨逸，眼中蓄满了泪水，她想挣扎，但无济于事。
　　“芷兰姐，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母亲父亲，但我对得起我自己。这一切并非我心中所想，但我没有办法，我也想安稳的生活，我也希望我能像普通人一般生活，可我更不愿这一生就如此不明不白的活下去！”墨逸自嘲的笑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顾芷兰。
　　“我本不属于人间，却被拉入红尘。”
　　一字一句皆是心酸泪。
　　“还有，以后弹奏时要小心，莫要再受伤了。”
　　墨逸整理好情绪，拿着东西出了隔间。
　　待包厢的其他人看见墨逸独自进来时，眼里都闪现出了一丝诧异。
　　“你把芷儿怎么了！？”占韩柳伸手紧紧的抓住墨逸的手腕。
　　墨逸看着占韩柳：“将军，你若不想她出事，还是快些去顶楼看看罢。”
　　占韩柳也没再管那么多，径直出了包厢门。
　　“墨郎，你回来了。”看见墨逸回来上官归尘倒没那么激动，这让上官归弃挺惊讶的。
　　“墨郎，芷兰姐她……”上官归尘面露忧色。
　　“请世子放心，我不过将顾老板点穴，并不会伤及性命。”
　　听到这话，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突然，上官归尘转过身子面朝大家，右手点了点自己的腰间，原本那里还挂着夜明珠，现在已经不见了。
　　“哥，你瞧瞧。”
　　“不会吧，刚走就丢了？！”上官归弃有被笑到。
　　上官归尘一听这话便急了，连忙又指了指墨逸的腰间，那里明晃晃的挂着两个布袋，其中一个便是上官归尘的，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别震惊了，快走吧。”上官归尘从墨逸手中接过自己的布袋，拿过故渊便向外走，其他人见状赶忙跟上。
　　待他们出了玉珍楼，墨逸才将自己怀中的东西拿出来递给上官归尘：“世子，这是线索。”
　　那线索实际上就是一本羊皮纸做成的小册子，上面记录了一些双玉璧的由来，传说，以及后来的去向历史。有用的只是最后的那张地图，但地图被人从中间扯开，只显露出来了其中的一半。
　　上官归尘接过来，发现这本小册子还比较崭新，他随意翻了翻便递给了一旁的上官归弃：“哥，你看，确实是不完整的。”
　　“要去无问医谷，那里有另一半线索。”墨逸低下头，这让上官归尘忽略了墨逸眼中的自责的神情。
　　“若是这样的话，那我们还要先去一趟无问医谷，按我们的速度半个月应该可以到达。”上官归弃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了刘介闻的手中。
　　“二位世子，我方才的行为可能惹怒了那二位姑娘，我怕她们会趁着夜色来寻我们，为了保险，我们现在出城可以吗？”墨逸的话语中似乎带了一丝恳求。
　　上官归弃明显是察觉到了对方的不对劲，他扭过头看着上官归尘和刘介闻他们。
　　“我没问题，哥。”
　　“我们也是。”霍邱点头。
　　“好，如果这样的话，我们要抓紧了，赶在宵禁前到达城门。”上官归弃将羊皮书收好，一个横跨上了马，其他人也纷纷上了马，他们为了省时间，中途还抄了一条小道。
　　但小路与商道不同，没有丝毫人烟，显得有些阴森。此刻的他们也没管那么多，快马加鞭，在关城门的前一刻出了城。
　　众人下马，看着红木做成的城门被一点点的推上，从里面散发的光芒也越来越微弱，直到被完全阻隔，这个时候，他们才算完全的与故乡断了联系。
　　在对面，是灯火阑珊的人间，感受过温暖，便去奢求，等到遍体鳞伤才发现，一切都只是一场计谋而已……
　　秋风习习，扫去了少年的棱角，抚平了焦躁的内心。
　　出了城门后，他们又向正北走了一段路程，眼见天色不早了，他们便向右拐，那里有一排树。
　　墨逸看着这一排树，靠在了在右边的一颗树下闭目养神。
　　众人见状也纷纷点火休息，在过了好一会后，墨逸缓缓睁开了双眼，如墨的瞳眸里闪过一丝光，此时在森林的深处，正有一个人死死地盯着他。
　　墨逸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纤细的食指抵在嘴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接着，他当着那人的面将一张折好的信纸压在一块石头下面，接着闭上了双眼，一滴细微的泪珠滑落脸庞……
　　后半夜，墨逸彻底睡不着了，他艰难的睁开眼，发现信纸还在，人也在。墨逸不再理会，扭过头去看那一堆篝火，发现上官归尘在一旁正守着夜。
　　墨逸静悄悄的走过去，在上官归尘的旁边坐下，上官归尘看见他笑了笑，轻声说道：“墨郎，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墨逸没回答，上官归尘也没强求，他自顾自地说：“墨郎，你知道吗，方才在玉珍楼时，当你提出你要用自己换线索时，我很生气，真的。”他闭上眼。
　　“世子，你……”墨逸盯着上官归尘的目光尤为炽热。
　　“你别说话，先听我说。但当我发现你走前将我的布袋拿走后，我又有些愧疚。”上官归尘顿住，他睁开眼，“因为我那时才发觉，自己是多么的无能，只能靠你们。”
　　“不，世子，你很优秀，也很厉害，我很羡慕你。”墨逸开口。
　　“羡慕我，为什么？”上官归尘疑惑。
　　墨逸沉思：“因为我从世子身上感受到了亲情。”
　　“墨郎，你……”上官归尘试探问道，“不想回答也可以。”
　　墨逸在内心作斗争：“嗯……”嗓音低沉，接着就没了下文。
　　“抱……抱歉……”上官归尘紧紧的握着墨逸的手腕，“让你回忆起之前的伤心事。”
　　“没事，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墨逸笑了笑，上官归尘也点点头。
　　墨逸闭上眼，脑子里穿出来那人的声音，
　　“你在外面一定要告诉别人你是孤儿，你没有父母！”
　　“你没有父母，你没有亲人！”
　　“我……我是孤儿……我没有父母………”
　　“就是这样……”
　　可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他早已是孤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