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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情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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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若朝他一笑,上官归弃也回头,看到了人群中的朱垣,眉心微蹙。他又去看闻若,看到他正对那人温柔的笑着,心里更不是滋味,眉毛蹙得更甚。
朱垣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让闻若感到陌生,他看到对方朝他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此地。
这是三年前的朱垣才会对他做的动作,表示他要离开。闻若下意识想要追上前拦住他,但终是没迈出那一步,同时上官归弃也握住他的手腕,笑道:“阿若,我们走吧。”
闻若回过头,兴致缺缺:“我今晚有些疲乏,你与其他人去罢,我先回去歇息了。”
上官归弃心里莫名浮现出一股无名火,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大了几分:“那我陪你回去。”
闻若手腕上一阵发疼,但他没有挣扎,淡淡道:“无事,不需要再麻烦你了。”
这句话到了上官归弃耳里却成了“麻烦你了”,他心下窃喜:“不麻烦。”
闻若:“???”不等他开口,上官归弃便拉着闻若的手往回走,闻若心里有些好笑,“好,我们一起,先放开我的手。”
上官归弃没有坚持,随即松开。
纵使再不合乎礼数,上官归弃还是将心下的疑惑问出口:“阿若,你怎会与绥王相识呢,看今天这情景,你们好似久别重逢的老友般牵挂。”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酸涩。
“几年前的一次意外让我们相遇,中间经历了很多,但不管怎样,是我们对不起他。”闻若语气里带上一股淡淡的忧伤,他又习惯性的拨动自己的头发,指尖又碰到了那支玉簪,“四年前的他,不是如今这副模样。”过多的,闻若没再开口,上官归弃也没再问。
“不止朱垣,应当说是,所有人都变了。”上官归弃停下脚步,看到了不远处的上官归尘。
上官归尘立于一处简陋摊位前,摊子以几根破旧木棍撑起,顶着一方褪色青布,布上绘着些晦涩难明的符文,随风轻轻摇曳。
摊前摆着张粗陋木桌,桌上铺着黑布,其上散放着几本破旧书册、雕着怪异图案的葫芦、泛黄的鸡毛掸子以及几丛干枯草药,透着股子荒诞不经的诡异气息。
摊主是一位五旬老者,发如乱草,胡须蓬松如鸟窝,身着一袭破旧长袍,正手握破蒲扇,慢悠悠地与上官归尘对答。
“老头,我尚未弱冠,你便断言我有情债,还是最少十年之久,这般荒唐言语,传出去谁会信?”上官归尘有些好笑道。
那老者却只是轻摇蒲扇,语气淡然:“这世间万物皆循天道而行,岂是汝等凡人所能左右?”
上官归尘被他这话气得哭笑不得,恰见上官归弃与闻若走来,便抬手指着上官归弃问道:“那他呢?莫非也有劫数?”
老者抬眼一扫,轻描淡写地回道:“皆有,少说十年。”
上官归弃快步上前,沉声问道:“归儿,你在此处做甚?”
上官归尘忍俊不禁,说道:“哥,我们方才途经此地,我一时好奇与这老头攀谈几句。他竟说我命中有劫,需还十年情债。我起初还当他是高人,细问之下,却看到他不论问谁,皆是这般说辞。哥,你说说,这老神棍的话,我们能信?”
上官归弃看着坐于凳上悠闲自得的人,心中并没有将此事放于心上:“归儿,不可这番无理。”他朝那老者作揖,“吾弟多有得罪老先生,望老先生海涵,莫要计较才是。”
老者摆手:“不甚在意,不甚在意。”
这时来了几位女妇,她们看到上官归弃他们都出声劝道:“小兄弟,可别信了这老神棍的谎,他逮住个人便说人家有情债,名声在我们这一片早就臭了大街。”但那位老者依旧微眯着眼眸,一语未发,那几位女妇眼见无趣,也都谈笑着离开了。
上官归弃取出一些碎银放在木桌上,朝对方深鞠一躬,带着上官归尘便离开了。
“哥,你怎么这就放他走了。”上官归尘问。
“归儿,在外处事要万分小心,无论是谁,今日之事,只当一个玩笑便可。”
没过多久,又有两人来到了那个摊子前,其中一人笑道:“老先生,可否为我算一卦?”
老者睨视对方,轻飘飘的来了一句:“二位还是早些回去罢,以免乱了这人间的规矩。”
……………………
闻若到底还是没有回去,他被上官归尘拉着去买孔明灯,上官归尘就在一旁看着,也不出手阻止。
“世子,我与刘哥共用一盏便可,不必再多买一盏。”霍邱对上官归尘说道。
“好,那我与哥哥也共用一盏吧。”上官归尘心中有了底,带着闻若去了郝游牵那里。
上官归尘发现郝游牵的脸在看到他后立马绷紧,立马萌发一股逗弄之心。
“郝老板,这孔明灯市价如何啊?”上官归尘似笑非笑的望着郝游牵,他的脸还依稀带些青紫痕迹。
“你们认识?”闻若终于抬头,看向郝游牵,不禁蹙眉,“脸怎会如此肿胀,是给人打了吗?”
“认识。”
“不认识,没有。”
郝游牵的脸色眼瞧更差了几分,上官归尘忍下笑意,告诉闻若:“前些天我与墨郎外出游玩,光临过此店铺,也就记下了这老板,每日来郝老板这里的人不计其数,不认得我这无名小卒也是于情于理,阿若哥,你不必太在意。”
闻若若有所思的点头,他们买过孔明灯和便准备离开,临走前,上官归尘回首再次看向郝游牵,脸上荡漾着笑:“郝老板,我们有缘再会。”
郝游牵看着对方灿烂的微笑,只觉得阴森。
上官归尘手握毛笔,绞尽脑汁也没想出该往孔明灯上写些什么东西,反观其他人,早早的便放下了手中笔。他去看上官归弃写了什么,但只看到了一个字,
“安”
“哥,只有这一字吗?”上官归尘心下疑惑。
“这一字便足矣。”上官归弃回答。
上官归尘不死心,他又去看霍邱写的,却被他挡住:“世子,不许你看。”
“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看的?”霍邱这反应激起了上官归尘的好奇,但他没再坚持,“好好好,我不看。”他发现墨逸呆呆的望着那孔明灯,走近去看,只瞧见上面写了一首诗:
“墨染云峰接翠微,
色融秋水豁天扉。
盼临澍雨滋夏野,
归雁横空曲字飞。”
上官归尘略读一遍过后,不禁被墨逸的才华所感叹:“墨郎,没想到你原来还有如此才华!”
墨逸淡然一笑:“世子谬赞,不过略懂些皮毛罢了。”
上官归尘看着墨逸的表情,只觉得此刻的他心事重重。
上官归尘环视周围,这才发现闻若不知去了哪里:“墨郎,你瞧见阿若哥了吗?”
墨逸抬头,看着上官归尘,目光停留在嘴唇下方那颗极其细微的红痣上:“阿若让我告知你们,他无意与故人相遇,想要举杯叙旧一番,要你们莫要担心。”
“好。”上官归尘没放在心上,但一旁的上官归弃却握紧了拳头,低声呢喃:“终是,去找他了吗……”
墨逸趁着没人在意的空隙,在诗的最后又添了些许个字,
“二又五,
三又六,
四又五”。
……………………
闻若怀里抱着孔明灯,来到了县衙门前,他觉得,有些事还是需要捋清才好。但等他到了那里才发现,自己没有进去的资格。
他苦笑,扭头正欲离开,却瞧见背后正有一人盯着自己,闻若立刻化悲为喜:“小垣!”他走到朱垣面前。
“你怎么来了?”朱垣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
“今日他们都在放孔明灯,我来找你,我们一起。”闻若朝他一笑,但被对方一口拒绝。
“不了,我不喜热闹,你还是早些回去为好。”说罢便要离开,却被闻若一把拉住袖子。
“就这一次,只陪我这一次,好吗?”
朱垣到底还是应了下来。
他们走在深巷之中,影子穿梭在黑暗里,若隐若现。
“小垣,三年前……”闻若试图解释当年发生的事。
“六月雪,今晚若是你执意要提及当年发生的一切,那我们就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朱垣语气冰冷,“曾经你对我做过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唯有吕秋,我不能放下,也不可能放下……”
闻若察觉到氛围有些变改变,连忙引开话题:“好好好,我们换个,话说,你当初是如何发现我的,毕竟这过去了几个年头,发色与瞳色又大不相同……”
朱垣笑了,连笑声都很轻:“哈……倘若当时你见了我不跑,我可能还会心存疑惑,但当你看清我的脸后便恐惧我,想要逃跑,所以很容易辨认。”他感觉到身旁之人停下了脚步。
闻若深色认真的看着他:“那你认为,现在的我与三年前的我,哪一个更好一些?”
朱垣听了这话,竟真的认真思索一番,开口:“虽然三年前我们第一次相遇时你是白发红眸,但是我仍然觉得,现在的你更真实些。”
闻若听了这番话顿时忍俊不禁:“哈哈哈,这样啊,我也这么认为,毕竟这才是我最真实的模样,以后莫要再叫我六月雪了,唤我阿若便好。”
朱垣点头:“好的……阿若……哥。”
“现在的你不懂,等到以后你便会明白了。”闻若脑海浮现起吕秋的脸庞。
他们走出深巷,来到了他离开前待过的那条河岸,闻若知道,上官归弃他们一定也在周围,但前来放孔明灯的百姓络绎不绝,能否再遇上,那便是运气了。
夜幕低垂,官府在河岸精心摆设了毛笔与砚台,供百姓们自行使用。闻若信步走来,取过一支笔,轻轻递到朱垣手中:“小垣,你有什么愿望?”
朱垣接过那支笔,手指微微颤抖。他将笔尖抵在孔明灯的素白纸面上,墨水很快在纸上洇开,绽出一朵黑色的墨花,却迟迟不肯落下第一笔。闻若见状,轻声安慰道:“小垣,随便一句话便好,这东西没有太多讲究。”
朱垣握着毛笔的手又是一颤,心中已然有了要写的话。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写下:“愿此后岁月,背叛之事不再降临。”这句话被他郑重地定格在孔明灯的角落,每一笔都仿佛承载着他对过往的伤痛与对未来的祈盼。
闻若心头微微一涩,他接过笔,在那句话的一旁写下:“愿汝所愿皆成。”
周围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孔明灯散发的红光竟染红了整个河岸,宛如一片温暖的海洋。突然,一束烟花在空中炸开,绚烂的光芒照亮了夜空。第一只孔明灯带着人们的祈愿飞向空中,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无数只……
万盏孔明灯次第升起,如繁星坠入凡尘,又似萤火汇聚成河。它们在微风中摇曳生姿,带着微光缓缓飘向高空。无数灯影交织,化作一条条流动的光带,向着无尽的黑暗深处飞去,诉说着人间的祈愿与希望。
万萤乘风,烫穿夜帛。天幕沁金,碎成漩纹。风裹偈语,悬作星谶。忽有执念破云而去,原是人间举火,拾天阙遗星。
闻若取来火折子,轻轻一晃,微弱的火苗瞬间跳跃起来。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孔明灯底部的松脂,松脂很快被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微弱声响,火光在灯内摇曳生姿。不一会儿,孔明灯便悠悠地升了起来,带着朱垣和闻若的祈愿,缓缓飘向高空。
闻若抬头望着那盏孔明灯,心中默默念着:“愿汝所愿皆成。”他转头看向朱垣,只见朱垣的脸上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仿佛那句话已经随着孔明灯飘向了远方,而未来,真的可以不再有背叛……
看着孔明灯飞向高空,霍邱和刘介闻相视一笑,他们的手在衣袖下紧紧相握,幸福充斥着他们周围的环境。上官归尘看着他们的只盏孔明灯,隐约看见上面写着,
“人尽长相守,恩爱两不疑。”
上官归尘看到这里笑了:“难怪霍小邱他不肯让我瞧,原来是因为不好意思……”
墨逸仰望着夜空,只见成千上万的孔明灯在星辉中飘荡,他的那只孔明灯早已融入这璀璨的灯海,再也寻不到踪迹。然而,墨逸却分明觉得,每一盏孔明灯都带着一丝似曾相识的温暖。它们或许承载着不同的愿望,却在这一刻,都与他的心境交织在一起,仿佛每盏灯都在诉说着相似的故事,让他在这漫天灯火中,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今晚的一切是上官归尘至今从未看到过的骇世奇景,他去唤上官归弃:“哥!”但无人应答,他又唤了声,“哥!”依旧是无人应答,终于,上官归尘扭头去看上官归弃,却发现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一处地方。
他顺着对方目光望去,看到闻若与朱垣共同托着一只孔明灯,二人面上尽是笑意。
“这不是阿若哥吗,他怎会与朱垣在一起?”说罢便想向前,却被上官归弃阻止。
“归儿,莫要打扰他们二人的雅兴。”他面色如常,拳头却握得生紧,手指嵌进了掌心……
“好吧……”
……………………
墨逸再三强调自己不会再出意外,但上官归尘仍是放心不下,没办法,墨逸便带着上官归尘去了原先他失踪前去过的编织铺,他要去取些东西,遗留在那里的东西。
万幸,店铺并没有关门,依旧是先前的那些人,坐在柜台前,低着头,不知在作何。
墨逸走近他们,礼貌的敲了敲柜台,那人抬头,看到是墨逸后是瞳孔一缩:“怎么是你?”
待上官归尘看清对方的样貌后愣在原地,因为这人他见到过。当初在草何铺,他闲来无事观察店铺外的行人,当初他还特地告诉阿绪,他看到了几个推着推车的男人去了东市,脚步匆忙,而那天,也是墨逸失踪的当天。
上官归尘懊恼,当时他与被绑架墨逸失之交臂,当初他若是再细想,大街上怎会无故出现一辆盖着麻布的推车,一切都还是自己大意了。
墨逸没有注意到上官归尘的异常,他平静的看着那人:“东西,当初我在你们这里编织的平安扣,一共七个,去哪了?”
对方像是预料好的一般,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整齐排着七个平安扣。但是做工相较于上官归尘的那个却稍显粗糙。
“老大他让我们好生存着,说是你必定会来取,没成想你果会来。”他将盒子推到墨逸眼前:“你带着盒子拿走便好。”
墨逸没有拒绝,他重新合上木盒,小心抱在怀里:“多谢。”扭头便离开了此地。
那个人看着墨逸的背影,不自觉叹气:“诶……命运多舛的孩子……”
上官归尘看着墨逸怀中的木盒,道:“墨郎,这平安扣你原来编了这么多。”心里有些泛酸。
墨逸点头:“闲来无事便多做了些,这样大世子和阿若哥他们便都会有了。”
上官归尘没再开口。
到了云边客栈,墨逸看到了坐在大堂的上官归弃他们三人,这时闻若还未回来。他取出对应的平安扣,放到他们面前的木桌上。
霍邱好奇的睁大双眼:“这是什么?”他将东西拿在手心细细观摩,“挺漂亮的。”
墨逸笑道:“我是我特地为你们编的平安扣,你们喜欢便好。“
霍邱双眼闪烁着光:“是吗,我很喜欢,谢谢小逸!”
上官归弃也收下了那个平安扣,朝墨逸笑了笑。
墨逸将闻若的平安扣交予上官归弃,道:“大世子,等阿若哥他回来以后,劳烦你将这个转交给他。”
上官归弃点头,伸手收下了那个东西。
“哥,已经戌时了,莫要再饮浓茶。”上官归尘拦下上官归弃还要倒茶的手。
上官归弃抬头看了他一眼,收回了手:“好,不饮了。”
可直到所有人都回房歇息,上官归弃还是没等到他的阿若,茶凉了,心也跟着冷了下来,又等了一会,最后还是回了房间。
他躺在榻上,不知是何缘故,想必是今夜的茶吃得太多,上官归弃翻来覆去好一会,仍旧没有睡意。
外面好像有马车驻留的声音。
蓦然,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打开,接着一个人影进来了。
上官归弃直起身:“阿若?”
黑影顿住,开口:“这么晚了,明日还要比赛,还没睡下呢,还是说我动静太大吵到你了。”
“没有的事,是我自己没有睡意,不碍你。”上官归弃赶忙解释。
闻若坐到床沿,上官归弃发现他已经沐浴过了,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外面只披着一件狐毛大氅。
“你这是,沐浴过了?”上官归弃不明白自己为何要明知故问,对方点头,“对,回来的路上不小心出了些意外,就随着朋友去他那里沐浴过后才回来。衣衫他帮忙洗了,好友怕我受寒,便找了一件大氅披在了身上。”他靠着对方躺下。
“今晚你过得怎样?”上官归弃反常道。
闻若有些疑惑,但还是耐心回答:“挺开心的,与友人一齐放了孔明灯,还看了烟火表演。当时太入迷了,险些被马车撞到,若不是他护着我,否则今晚我必定要出意外。”
上官归弃又回答:“我好像……在河岸看到你与朱垣在一起,但不太确定。”
闻若只觉得现在的上官归弃有些反常:“对啊,那便是我们,我与小垣几年前便相识,这我不是同你说过吗?”
闻若扭头看着对方,问道:“你今晚这是怎么了,如此反常,是生病了吗?”他伸手去探对方的额头,“也没事啊……”
上官归弃躲开,他将一直攥在手心的平安扣放到他手心,闻若手里莫名多了个东西,疑惑:“这是什么?”
“平安扣,小逸编的,我们都有。”
闻若摩挲着,笑道:“我就说小逸不会偏心,果真每人都有。”此刻的他异常欢喜。
上官归弃不清楚自己现在的表情,也不太理解自己莫名极度烦躁的心情,只是“嗯”了一声,便翻过身睡下了。
到了后半夜,就当闻若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他的后背贴上一个暖物,紧接着腰肢被一个人环住,身体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闻若瞬间清醒过来。他试着挣脱,但没有成功。
“上官归弃,上官归弃?”他尝试唤醒对方,但对方抱得更紧了几分。他扭头,看到了对方紧缩的眉头,嘴里喃喃自语:“不要……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
“做噩梦了吗,难怪会这样,原来是缺乏安全感了。”闻若恍然大悟,他艰难的转过身,右手抚上他的后背,若有若无的轻拍:“别害怕,我在,我在……”他看着对方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但手上的力道未减半分。
不知过了多久,连闻若自己也记不清过了多久,反正后来,他睡着了。
在一片死寂的空气中,诡异的宁静悄然弥漫。无尽的黑暗如同吞噬一切的巨兽,将四周紧紧包裹。在这令人窒息的沉寂中,上官归弃紧闭的双眸突然猛地睁开,那双眸中透出深邃而清明的光芒……
他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熟睡的人,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