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有谁在啊》玉拂纱

15、第 15 章 画大饼可不

　　“什么事？”长风移开了目光。

　　“长风，你做了英雄，学校正在找你呢！”萧锦的目光落在长风的病号服上。

　　“哦……就这事？我不想出名，也不想找事！没别的事了？那就……”

　　长风说着就要关门，萧锦伸手扒住了门，道：“长风，你做了好事，难道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你的正能量？”

　　长风的视线落在扒着门的手，手指修长，皮肤白晰，这手令这扇老旧的木门都变得高级了起来，他淡淡回道：“去他的正能量！我只想找到他们两人！”

　　萧锦低沉道：“吉人自我天相！找不到，说不定他们还活着？”

　　“你们……都知道了？记者还说不公开我的？说话不算话！”长风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让我进去坐坐？确定要站在这里说？”萧锦镇定地看着他。

　　长风松开了手，转身回去，门在他身后打开又关上。

　　萧锦的眼睛似乎能够在黑暗中看清事物，他精准地走到酒坛面前，低头看着雪狼道：“这花……好特别？”

　　“没地方坐，有事说事！”长风大喇喇地坐到酒坊里唯一能坐的躺椅上，也没有要招待萧锦的意思。

　　萧锦蹲下来，伸手抚摸着白色的花瓣，说道：“记者没有公开你。是七中的一个老师那天刚好在海滩边休假，他认识你，虽然离得很远，但那天你们三个跳下海救人，他看到了，他后面也喊人一起帮忙拉救援绳把你和那位女士拉上来。”

　　“那个老师回学校后，看到网上报道你们三个人救人的英雄事迹，便反应给了学校领导，学校领导这才知道你们三人跳海救人的事。”

　　“你在医院昏迷期间，校领导也去看了你，他们知道你的脾气，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校领导不敢和记者说你的信息。”

　　“你的两个小伙伴至今还没有找到，社会各界人士都很关注！政府也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在海上打捞。不过，那天风浪那么大，说不定他们被海浪漂远了，结果被路过的船只救起来了呢？”

　　长风打断道：“别安慰我了！别说那天没有船经过，就算有船，风浪太大，根本看不到海上的人。我们三个顶着大浪游了那么远，已经精疲力尽，救起了人，根本没有力气再游这么远回去了，喉咙里灌满了海水，也喊不出声求救。他们两人……把生的希望留给了我，本来死的应该是我！”

　　“我很遗憾……”萧锦沉默了。

　　他的手抚摸着雪狼的花瓣，雪狼实在忍不住，不由“咯咯”地笑起来，花瓣逃离了萧锦的手，往一侧避去。

　　“活的？”

　　长风冷眼看着萧锦，他果然和普通人不一样，看到这种事，一点也没有惊慌，反而把雪狼捧在手中仔细观察。

　　“会笑？那……会不会说话？”

　　“嘤嘤——”雪狼见到萧锦似乎不怕它，终于装不下去了，从酒坛里一跃而起，跳到了萧锦手上，花瓣抵着他的手心，撒起娇来。

　　萧锦玩了一会儿花，长风看得无趣，见他似乎也没有其他事，便下起了逐客令：“你不是已经在代班主任一职了？怎么还会有空？”

　　“今天周六，学校放假。你不上学，过得连日子都忘了？”

　　萧锦站起身，把雪狼小心地捧到酒坛上，雪狼的根扎了下去，他掸了掸手上的泥，低头对雪狼道：“挺好玩的小花！真有趣！不过，你的主人好像不太欢迎我？我得走了，下回再找你玩？”

　　“带上门。”长风闭眼躺了回去。

　　衰虎乐龙不在，他连看萧锦的心思都没有了，在脑中盘算到哪里才能找到他们俩。

　　“咣当”一声，萧锦碰倒了什么东西，长风睁开眼睛，只见萧锦站在门后，手上拿着一镜的拐杖，颇为歉意道：“不好意思，不知道门后背有根拐杖……好像有点磕坏了？”

　　长风眯眼，他记得拐杖明明不在门后背，难道是雪狼趁他不在的时候偷拿出来玩了？可是看拐杖分量明显比钥匙大了不少，雪狼根本也拿不动吧？

　　“没事……就放那吧？慢走！”长风完全没心思应付萧锦。

　　萧锦把拐杖拿在手中细看了看，说道：“这根拐杖……好像不是普通的拐杖？”

　　“有什么不同？不就是老头用的拐杖？”

　　“你看，拐杖磕去了一块，里面好像……有东西？”

　　长风一下子从椅子上坐起身，接过萧锦递过来的拐杖，拐杖柄上磕去了一大块，里面发出金灿灿的光。他拿起拐杖在墙上磕了磕，拐杖外面的木料又磕去了一大块，露出一截金色的杖身。

　　“老头果然有线索留给我？木包金啊？手艺真不错！”

　　长风找了把小刀，坐下来，一下一下地刮着拐杖外面的木料。萧锦也没说告辞，蹲下来低头逗弄着雪狼，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长风。长风下刀很小心，怕刮坏里面的金杖，足足刮了半个小时，刮落了一地木屑，一根黄灿灿的金拐杖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拐杖通体都是黄金，杖身光滑无比，握柄的龙头上，凸雕了一个神秘图案。

　　“乖乖！这家伙……得值老钱了！不过……看这份量，好像是空心的？”长风把拐杖拿在手上甸了甸。

　　萧锦站起身，站在远处打量着他，长风走过去把拐杖递过去给他看：“是不是空心的？要是实心的……这价钱还得了？”

　　萧锦的手拿着那根金拐杖，两种颜色互相映衬，手就显得更白了，长风的目光停留了片刻便移开了。

　　“这图案……我见过。”萧锦把拐杖递还给了长风。

　　“你见过？哪里见过？”长风急忙问道。

　　“我在湖南一个村子里研究神学文化的时候，见过这个图腾。”萧锦垂下眼眸。

　　“湖南？一千多公里呢？你怎么会去那里？”长风狐疑。

　　萧锦抬头，目光从昏暗的光线中穿过来，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说道：“研究生我读的是古代文学，我对古代神学特别感兴趣，这个图腾我下乡采集素材的时候刚好见过，怎么不相信我？要不……带你去看看？”

　　“可是……那么远？”长风犹豫了。
　　袋里没剩几个钱，他还答应衰虎乐龙要给他们买手机呢？他不能言而无信，就算暂时衰虎和乐龙都不在，答应他们的事，他也不能失信。

　　萧锦笑道：“一张机票的事，我看看最近的航班什么时候。”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照出了他脸上的笑意，紧接着，他便把手机递到了长风面前。

　　“最近的航班在三个小时后，航程不长，也就两个小时，天亮前就能到这个村子了，明天就能知道这个图腾代表了什么。”

　　“呐，把自己的身份证号输进去，来回机票钱我请你了！你连个手机都没有，能掏得出机票钱，才怪了！”

　　“别这么看着我？周末嘛，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采集点素材完成论文，周日晚间再坐飞机回来，也不耽误周一上学！我正好对这个图腾有兴趣，要不是你，我都没有机会去深挖。”

　　“你会对我这么好？”长风盯着手机，迟迟不去接。

　　“那你……请我吃饭吧？我正好还没吃饭呢！吃饭钱……总有吧？”萧锦笑道。

　　“行吧，饭都我管了！”长风豪爽应声，接过手机输入了自己的身份证号，订好了机票。

　　“嗯，机场路远，吃完饭差不多就要出发了。小花花，等我回来，再来和你玩？不闹不闹，我和长风有事出去一趟，明天就回来了。乖哦……”

　　雪狼的花瓣都扒在萧锦手上，萧锦腾出一只手摸了摸，把它捧回了酒坛子里，雪狼“嘤嘤”叫着，不肯放他去，萧锦蹲下来，摸着它的头，耐心地安抚。

　　长风回到杂物间，换了一身衣服，身上还穿着病号服，总不能穿着这个坐飞机，又在水龙头下，简单擦了了一把脸，摸了两把乱糟糟的头发。临出门时，他从自己行李里摸出了身份证，放进了口袋。这算是自己第一次坐飞机，没想到是萧锦请他的。

　　锁门的时候，他冷眼瞥了眼萧锦。“它好像很喜欢你？”

　　“你养的花，和你不熟？”萧锦反问。

　　“它自己来的……平时都和衰虎乐龙玩，他们两个……”说到这里，长风沉默了。

　　萧锦垂眸，昏黄的路灯光将他的脸陷在阴影里，说道：“吉人自有天相！他们是英雄，上天自不会亏待他们！”

　　“上天、上天！我从不相信上天！人定胜天，我一定能等到他们回来！走，去吃饭！”

　　长风恨恨地把门一锁，就往胡同口去，萧锦也不多说什么，跟着他去。两人来到吃老头白事饭的馄饨摊前，长风叫了两碗馄饨。

　　“就吃这？饱是能管饱？真的是管饭？”萧锦舀了舀碗里的馄饨，眼神注视着狼吞虎咽的长风。

　　长风饿坏了。他也饿坏了？他垂眸，视线落到碗里，将一个馄饨舀进了勺子里。

　　“先将就着吃嘛……等我有钱了，请你吃大餐！”长风往嘴里塞着馄饨，含糊应答。

　　萧锦缓缓咧开嘴，笑了：“长风，画大饼可不行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