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有谁在啊》玉拂纱

12、第 12 章 今天有人要

　　三人说走就走，长风还没走出门，刚有名字的雪狼却一如继往地挂住了长风的腿，不让他走。

　　“怎么了？”长风低头，雪狼“嘤嘤”叫着不肯撒手，他便抬头问两个小伙伴，“它这是怎么了？”

　　“让乐龙问，乐龙听得懂。”衰虎乐呵呵地推荐。

　　乐龙把雪狼从长风腿上摘下来，捧到手心，和它认真地互动，雪狼在他手心里上下跳跃，花瓣张开又合拢，乐龙一会儿凑近耳朵听，一会儿又和它窃窃私语。

　　半晌过后，他抬头说道：“雪狼说，风哥打碎了它的花盆，它要你赔它一个花盆。”

　　“对了，它还说了，它的花泥是天山带下来的，极有灵性，能养它，现在掉到地上，都不好了！”

　　“这你也听得出来？蒙的吧？风哥什么时候打碎过它的花盆？要打碎……也是不小心的？”衰虎在维护长风一事上，没有原则，明明地上还摊着打碎的花盆和散落一地的花泥。

　　衰虎见长风没说话，又道：“乐龙，要不我去元宝山挖点黑泥？那边的泥也挺有灵性？”

　　“你腿脚不好，还是我去吧！你俩管一下店，收拾一下地上的碎花盆，我去去就来！”

　　长风从杂物间找了个干净的酒坛子，快速地跑了出去。他腿长脚长，跑起来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没一会儿功夫就跑到了元宝山脚下，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拨开烂树叶，挖了一坛子黑泥。

　　盛了泥的酒坛子，分量不轻，长风把酒坛架到一侧肩上，用手扶着，快走如飞，扛着回到了酒坊。

　　“风哥？这么快就回来了？”衰虎和乐龙的脸上写满了崇拜，继而吹捧道，“要不我说风哥厉害呢？”

　　“少拍马屁！快把小白种下去。”长风放下酒坛子，坐下来喘口气，负重来回跑，有点烧体力。

　　只不过，没等他俩动手，小白花自己就“嗖”地一下钻进了酒坛里，只露出一个白色的脑袋，“嘤嘤”地叫唤。

　　“风哥，雪狼说，它很喜欢这个泥！非常喜欢！”乐龙喜滋滋道。

　　“那咱们走。”

　　长风缓了口气，赶紧锁门，让雪狼守家，带着两人去镇上打车。

　　“风哥，要不……买个手机？要不然生活不方便？”去海边的车上，衰虎试探着问道，“咱们三人可以用一个手机嘛，反正在学校也用不了。”

　　“不，一人一个，回来我就给你们买！只不过，老头没留下多少钱，买新的肯定买不起，先买个二手的吧？等以后酒坊开张了，我再给你俩买个新的！”长风道。

　　“二手的就很好了！谢谢风哥！”两人笑得眼睛都挤没了。

　　三人打车直接去了海葬证明上写的金海湾沙滩，那里有个海葬台，乐龙去街道给一镜办手续的时候听说这是市政府新开发的环保葬，去那里葬亲人的还挺多。

　　海葬台设在海滩的一角，就是一个临海搭建的亲水平台，他们三人上去看了看。平台上摆满了鲜花，栏杆上系着红绳，红绳在风中扬起，寄托着人们对过世亲人的思念。

　　三人走了一圈，平台上除了鲜花和红绳，什么都没有，还有三三两两的几个人，拿着鲜花在平台上驻足眺望远方。

　　这时正好有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捧着骨灰坛子，带着一行人过来海葬，三人连忙让开，站在平台角落里看着抛洒骨灰的仪式举行，一片哭声。

　　“风哥，怎么什么都没有？老头明明给了线索的？”
　　“对啊，我们大老远过来，不可能只是观看别人的仪式吧？”
　　“再看看……老头不会无缘无故地让我们来这一趟！”

　　海葬的是个年轻人，亲人们捧着他的照片哭得伤心欲绝，其中一位年轻女人更是哭得几度晕厥过去，从她的伤心程度看，可能是去世年轻人的爱人。

　　“原来……留下来的人才是最难受的……”乐龙看了眼沉默的长风，出言安慰道。

　　“老头是不是怕我不难过，所以想让我体会一下？走吧，这有什么好看的！人们的悲喜并不相通！”长风带着两人转身往平台下去。

　　三人刚要走下平台，只听得“扑通”一声响，有人尖叫起来：“救人啊！有人跳海了！”紧接着嘈杂声响起——

　　“快点把救生圈扔给她！”
　　“谁会游泳啊！……快点下去救她！救救她吧……”
　　“快点报警！叫救护车！”

　　三人连忙回头，只见平台上的人已经乱做一团，有人扒着栏杆呼喊，有人吓得摊软在地上起不来。

　　长风他们赶紧跑回去，和其他人一样，扒着栏杆往下一看。只见刚才那个哭的悲痛欲绝的女人正随着海水浮浮沉沉，此时正是海水涨潮的时候，层层叠叠的海浪将那女子淹没，只有那一缕头发*漂在水面上。
　　一只拖着长绳的救生圈被扔到了她的身边，可是那个女人似乎毫无求生意志，根本没有伸手去抓救生圈，眼见着海水将她越推越远。

　　平台上的嘈杂声震得人头疼——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和去世者亲属们都急成一锅粥，但谁也没有贸然下去救，没有绝对的把握，跳下去也只能送死。

　　“这么大的潮水，就算游泳健将，下去都救不了她！”
　　“要不套着救生圈下去救？不行，救生圈的绳子太短了，她已经漂到很远了！”
　　“年纪轻轻的，有什么想不开的！”
　　“救救我的女儿——她还这么年轻！”

　　“还有三个救生圈，我们三个下去救！衰虎，乐龙，套上救生圈，我们下去！”长风看了眼海面，急忙招呼两个小伙伴下海去救人，同时对平台上的人说道，“你们在上面给我们大声喊，我们在水里看不到那女人的位置！”

　　“好！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后生可畏！平安回来！我们给你们加油！”
　　“等你们救下她，我们齐心协力将你们拉回来！”
　　“英雄！谢谢你们救我女儿！你们一定要平安！”

　　平台上的人赶紧忙碌起来，有看位置的，有帮忙摘下栏杆上挂着的救生圈的，众人手忙脚乱中，长风已经脱了上衣鞋子，套上救生圈，从栏杆上翻身而下，跃入冰冷的海水中。

　　长风入水后，身后连续两声“扑通”声，衰虎和乐龙紧接着就套着救生圈下了水。别说下海救人了，就算上刀山、下油锅，只要长风需要他们，他们便会不顾一切追随他，有这样的发小知己，一生足矣！

　　元宝山脚下，绕着一条小河，夏天天热，他们三人会偷偷翻墙出去玩水。
　　院长抓了几次，也抓不住他们，只好让他们注意安全，并且教育其他孤儿们，不能学他们的样子到不安全的水域玩水。

　　三人的游泳技能是在一条风平浪静的小河里学的，贸然跳到涨潮的海浪中，一下就被海水打蒙了，幸好套了救生圈，要不然分分钟就被海水卷走。

　　“往前游二十米，再往右五米！她在那里！”
　　“又漂远了，还要再往前游五米！”

　　海水灌进耳朵里，声音听不清楚，平台上的人扯着嗓子反复喊话，努力给他们三个英雄指引方向。

　　“风哥！海浪……太大了……”
　　“风哥！好……好累……”

　　海浪中，衰虎和乐龙努力靠近长风，三人奋力往前游，平时在小河里的游泳技术在汹涌的海浪中，根本不够看的，才游出一小段距离，体力就下降得很快。

　　“坚持……住！”

　　三人在一起奋力追赶女人的身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生命即将流逝，他们要从阎王手中抢人。可是，他们低估了海浪的能量，女人被越推越远，他们怎么奋力游都差一点，眼见着就能伸手够到了，一个浪头过来，又将她推得更远。

　　“风哥，绳子……太短了！游……游不上去！”

　　救生圈的绳子也不知道设计了多长，可能他们游得太远了，平台上的人声根本就听不到了，绳子不够长，只能不套救生圈再往前游。

　　“你们俩……”

　　长风的意思是，让他们俩留在原地，他脱了救生圈继续往前游，把女人救回来后，他只要游回到这里，给女人套上救生圈，靠着平台上的人一起拉，也可以缓解他们的疲劳。

　　“风哥，我……体重最轻！我去！”

　　没等长风说完，乐龙把自己身上的救生圈搞下来，往衰虎身上一套，就率先往前面游。

　　衰虎已经喘成狗，连续灌了好几口海水，救生圈的救援绳在他身后绷成了直线，体力已经到达极限。乐龙给他再套了一个救生圈，浮力大增，肥壮的身体浮上来了，他终于能缓一口气。

　　“不行，乐龙一个人拖不动那个女人！我也去！”

　　眼见瘦小的乐龙一个人往女人的方向游，长风也赶紧把救生圈一脱，套到衰虎身上，聚起精神，朝乐龙的方向赶去。当他抬头看方向时，突然楞住了，只见半空中，黑白无常正抱手看着他们，一条长长的索链拖在他们身后。

　　长风心里一冷。

　　啥？黑白无常等着勾魂，今天有人要死？难道他们救不回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