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有谁在啊》玉拂纱

11、第 11 章 雪狼

　　孤儿院的一把手，一般都是女的，叫她们院长或者园长都行，听起来这两称呼差不多，但实际上相差很大。

　　院长如果能够平易近人，对小朋友们无微不至，小朋友们喜欢叫她“园长”，再有亲切一点的称呼，叫“园长妈妈”。那些就像幼儿园的园长一般对孤儿们的院长，才配孤儿们叫上她一声“园长”。

　　这一任院长，姓周，是一个尖嘴猴腮的女人，靠着丈夫的人脉，谋到了孤儿院院长的美差。在有些人眼里，孤儿院院长可不就是美差么？

　　孤儿院基本上靠着国家下发的补助维持日常开支，偶尔也有好心人捐款，但捐款少之又少，根本不够维持整个孤儿院。

　　国家的钱不多，院长精打细算、抠抠搜搜地花，才能让孩子们勉强吃饱穿暖，但仍是有人瞄上国家的这笔钱，硬是从孤儿们的嘴里，再抠下一点钱来，藏进自己的腰包里，日积月累，可不是就能发财了么？

　　上一任院长，是一个脑满肠肥的女人，过了年，就被人举报贪污，抓起来判了好几年。谁举报的？长风他们几个呗。

　　到孤儿院这种福利部门工作的人，要本着一颗菩萨心，没啥钱赚，奉献大于收获，贪一点点没事，就当国家犒劳她们辛苦付出、请她们喝个奶茶。
　　但是凡事得有个度，贪多了么，长风岂能容忍？别人不敢去举报，长风敢。
　　要查起来，国家有的是手段，没几人会是空穴来风。这不，上一任院长，贪得让孤儿院的婴儿都没奶粉吃了，成天吃米粉糊糊，长风就怒了。这还有没有样子了？

　　推开院长室的门，周院长从桌前抬起头来，看到来人，急忙从座位上站起来，热情地迎了上来。

　　“长风来了，来，坐坐坐！”女人一迭声，把长风让到一旁会客的沙发上，自己则挨着长风坐了下来。

　　长风冷着脸，往一侧挪了挪屁股。

　　“长风，你能在高考前复学读书，我真替你感到高兴！昨天，孙虎和孙龙也复学了。来，这是我个人给你的开学红包，一点小意思。”女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硬塞进长风的手里。

　　国家对未成年的孤儿有政策，学校不但免了学费、住宿费、伙食费，每个月还有一定的补助经费。周院长以个人名义给长风发红包，自是想结长风这个刺头大王的善缘，不能得罪他，只能结交。

　　历任院长都清楚，只要哄好了长风，有长风在，不但孤儿院里的刺头们闹不起来，外面那些混混都不敢找孤儿院的麻烦，相当于给孤儿院找了个免费保镖。

　　长风瞟了眼院长办公室的西北屋角。

　　那个地方长年照不到阳光，放着一个老旧的立式空调室内机，有一个鬼影正从空调机后探出头来，与长风目光相碰后，连忙缩回了空调机后面。

　　“哎，客气啥？拿着吧？我也给了孙虎和孙龙一样的红包，不是公款，你放心拿着吧！”周院长见长风迟迟不肯接手，便又催了一声。

　　“谢谢。”

　　长风的手动了动，把红包捏在手里，慢慢地打开，从里面把钱抽出来，数了数，一、二、三……，总共六百元，然后把钱对折，放进了自己的裤袋。

　　“长风，别嫌少！这是我的一片心意！”周院长笑着谦虚道。

　　只不过，这女人太瘦了，笑起来，皮笑肉不笑，被长风当面数钱，她略有些尴尬，但转念一想，这也算长风接纳了她的善意。

　　长风没再客气，坐在那里，把空了的红包信封拆了开来，慢慢地折起了纸来。周院长坐在那里，看着他折纸，没一会儿功夫，这张红包纸便折成了一把红色的小剑。

　　长风站起来，走到西北屋角，把那把红色的纸小剑，放到了空调机的顶上。

　　顿时，一道普通人肉眼看不到的红光倾泻而下，鬼影被红光禁锢住了，缩在阴影里瑟瑟发抖。

　　“大……大哥……干什么把我关起来……”鬼弱弱地开口，“一切都是按照你的指示办的，你还要把我关起来？”

　　长风默声道：“这把纸剑什么时候拿走了，你再什么时候出来。你有两个选择，要么……你继续待在纸剑的范围里，要么……就去幽冥。你选一个？”

　　“我……我选继续待在这里……”鬼委屈地答完，就在红光中缩成了一个黑影。

　　长风转身出门，临到门口时，对送他出来的周院长说道：“那把纸剑，就放在那里，能保你在办公室里平安。算是……我对你的回礼。”

　　“哦……那……谢谢。”周院长转头看了眼空调机上的纸剑，答了声谢。

　　以前总觉得那个角落阴测测的，什么东西也没有就是渗得人慌，但这回长风把纸剑放上去之后，她再看过去的时候，已经不觉得那个角落冷了。
　　人怕恶人，鬼更怕恶人。周院长懂得这个道理，她笑纳了长风的好意。前一任院长出事，可不就是让鬼迷了心智，贪念一起，连鬼都控制不住。

　　要是这鬼不闹事，暂且就把这鬼留下来，可以监督院长工作。有了监督，至少，孤儿院的孩子们能吃饱饭、穿暖衣了。这是长风对弟弟妹妹们的一份离别善意。

　　从孤儿院床铺上收拾了铺盖行李，拖着一只破旧的行李箱，长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孤儿院，一路拖着回到了酒坊。

　　刚拐过胡同，他就看到一胖一瘦两个身影蹲在酒坊门口，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在胡同口，两人连忙站起来迎了上来。

　　“风哥？”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在学校嘛？”

　　“你不在……我们根本没有心思读书啊？”

　　“爬墙出来的？”

　　“那可不？要是请假，老师肯定不同意，我们当然还是趁午自习的时候溜出来……”

　　“你们啊！说你们什么好！”

　　长风的眉头越拧越紧，两人嬉笑着蒙混过关。
　　三人自小一起长大，对彼此都很了解，他们两人出来就是怕长风刚刚失去一镜难过，一个人寂寞，长风嘴上说责怪，手已经拧开门锁，让他们进去了。

　　门一开，一团白影就“嗖”地一声飞过来，精准地抱住了长风的腿。

　　“这是什么？”

　　看到这团会动的花，两人自是新奇，长风把小白花从腿上摘下来，扔给了两人。

　　“自己来的，也不知道什么路数，你俩温柔点！这货……会哭的很！”

　　长风把行李放在酒坊后面的杂物间，杂物间也是乱得挤不进去人，他把几个酒坛子搬出来，勉强腾出来一个能打个地铺的地方。他收拾完了，出来回到前面的店里，看到小白花正在两人的手上来回跳跃，发出“咯咯”的笑声。

　　“风哥，这花太有意思了！太好玩了！”
　　“风哥，这花有名字吗？”

　　看到长风出来，两人急忙把手上的白花捧给长风看，小白花把他们的两双手当成跳板来回跳，笑得花枝乱颤，开心得很。

　　“没名字。你俩取一个？”

　　“看它通体雪白，要不叫它……雪儿？”
　　“不好！这名字听起来像是个女孩子的名字！诶，乐龙，它是男是女？”
　　“植物也有男女？看它有反应，要不问问？”

　　长风坐下来，看着两人一花在那里互动，小白花“咯咯”的笑声回荡在小小的酒坊里。他们用一种不让他察觉的方式陪着他，安慰他，他们懂他。

　　“风哥？”

　　“嗯？”

　　衰虎抬头，唤了一声陷入沉思中的长风，长风抬头。

　　“这花是个男的，我们不如叫它……雪狼？”乐龙笑道。

　　“男的？雪狼？”长风也笑了，“你怎么知道它是男的？这一团花还有分男女？”

　　“对啊，我们问它了，它不是会摇头点头嘛？”乐龙把小白花捧在手心，道，“风哥，你看它通体雪白，又是男生，自然要取一个霸气的名字啦？”

　　“就一团白花，还要取个霸气的名字？”长风乐道。

　　衰虎道：“那也不看是谁的白花？进了风哥的门，就是风哥的人，那不得取个霸气的名字？”

　　“再说了，”乐龙接过话，“我们取了那么多名字，它都不满意，唯独对雪狼这个名字点了头，说明它喜欢这个名字！”

　　“行吧……你们喜欢就好！”看到小白花在乐龙的掌心跳跃，长风也不去纠结。
　　就一个称呼而已，喊的人喜欢，应的人喜欢就行了。

　　长风坐了会，觉得无趣，乐龙把雪狼丢给衰虎，凑到长风身边，说道：“风哥，是不是觉得很无聊？我有个建议，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有话快讲！支吾干啥？”衰虎先打起岔来。

　　眼见长风点了点头，乐龙便把一张纸掏出来，递到长风面前道：“这是骨灰海葬证明，上面写了海葬的地方，咱们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海边碰碰运气？说不定……有一镜先生的线索？”

　　“我去！乐龙！你太有才了！风哥，我看这建议行！”衰虎马上附和。

　　“好。”

　　长风站了起来，这里离海边也就一小时车程，他们打个车过去就到了。

　　只是，海葬么……真的有老头留下的线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