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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宫珩 怪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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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老辈子说不能随便骂人。
我,阿芜,一位知名的二十一世纪躺平青年,兼“职业”网文吐槽家,现在慌得一批。
因为我穿书了。
穿的还是一本把我气到连夜弃文的暗黑权谋文《血色宫阙》。
书里有个和我同名的炮灰女配,是个小乞丐,被书里最大的反派BOSS——东厂督主宫珩捡回去,当成了白月光替身娇养着。
结果呢?
宫珩这厮权倾朝野还不够,最后他弑君上位,在登基前夜,觉得这份“污点”过往配不上他崭新的皇帝身份,直接把白月光给缢死了!
……神经病。
向来不吃哑巴亏的我当初就在评论区狂喷:【脑子有病?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是的没错这个小乞丐在宫珩没落时还救过他!这剧情纯属为虐而虐!给五毛钱,作者看看脑子去吧!】
结果现在,报应来了。
现在我成了这个即将被掐死的倒霉蛋阿芜。
而且,我还不止是穿书。
我重生了。
在被宫珩亲手掐死,体验过那真实的、令人窒息的痛苦之后,我重生回了被他杀死的一年之前。
简直就是,buff叠满了!!
此刻,我正翘着二郎腿,躺在教坊司贱役住所的通铺上,瞪着那满是蛛网的房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哼上辈子是我蠢,信了你的邪!这辈子,我带着剧本回来了,宫珩,你看我玩不玩死你就完了!】
根据我融合了两世记忆得出的精准分析:
眼前有两条路。
第一条,按原著剧情走:三个月后,在中秋宫宴上一舞惊鸿,被年轻皇帝看中,强纳为才人。然后一年后,在宫珩发动的宫变中,作为“皇帝的妃嫔”被他顺手清理掉。
第二条,看似作死,实则蕴含一线生机:提前引起宫珩的注意,利用我“穿书+重生”的双料先知,把自己变成一个他看不透、舍不得杀的有用“变数”。
【傻子才选第一条!】
我选第二条。毕竟,等死不如作死,作死才能求生。
而今晚的中秋宫宴,就是我精心选定的作死,哦不,破局舞台。
···
金銮殿上,灯火辉煌,歌舞升平。
我穿着单薄的舞衣,混在舞姬队伍里,目光却像装了GPS一样,精准锁定在御座旁那个次席上。
宫珩。
他穿着一身象征极致权势的猩红蟒袍,慵懒地靠坐在紫檀木大椅里。烛光映着他那张俊美得人神共愤的脸,眉眼狭长,鼻梁高挺,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
【啧,长得是真带劲,心也是真黑啊。】我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默默计算着鼓点。
就是现在!
我足下“一滑”,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带着我那苦练三天的舞姿——额,主要是练习如何摔得好看又狼狈,义无反顾地扑向了皇帝的御案!
“哐当——哗啦——”
世界,安静了。
我趴在一片狼藉中,脸颊贴着冰冷油腻的地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蹦迪的声音。
满殿的丝竹声、谈笑声,戛然而止。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惊骇的、怜悯的、幸灾乐祸的,像箭一样把我钉在地上。
【我去,尬场了。老宫你说句话啊……】
不用抬头,我也知道,皇帝老儿的脸色,此刻一定比御书房里那块用了十年的黑墨还黑。
就在内侍总管捏着嗓子,那句“大胆贱婢”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
那个我等了许久、如同冰线般冷冽的声音,清晰地切断了凝固的空气:
“拉下去。”
是宫珩。
他甚至没有抬眼,依旧专注地看着他指尖那枚扳指,仿佛在欣赏什么绝世珍品。
“惊扰圣驾,秽乱宫宴。”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却带着定人生死的随意,“押入诏狱,候审。”
【Nice!计划通!BOSS入场!】
我心里的小人激动地挥舞起了小旗子,然后非常配合地,让两个面色冷硬的东厂番役像拎小鸡一样把我从地上架了起来。
就在被拖出大殿的瞬间,我抬起眼。
目光先是撞上宫珩审视玩物的眼神,紧接着,不经意地扫过了御座上那年轻的帝王。
他正看着我,眉头微蹙,那双本该威严的眼里,除了惊怒,竟闪过一丝……极淡的、未能尽兴的惋惜?
【?几个意思?怪我砸了你的场子,还是怪我……没跳完?】
这念头一闪而过,来不及细想,人已被粗暴地拖离了那片繁华地狱。
···
诏狱。
东厂招牌,人间炼狱体验馆。主打一个“纯狱”风。
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霉烂、腐朽以及一些难以形容的臭味,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
我被单独关进一间狭窄的牢房,墙壁上挂着的刑具在昏暗跳动的火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环境评分:零分。服务态度:负分。差评!不推荐!】
我靠着冰冷的、沾着不明污渍的墙壁坐下,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默默计算着时间。
【BOSS的拷问流程CD这么长吗?这效率不行啊,建议东厂搞个KPI考核。】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只有一刻钟——在这种地方,时间感都会变得模糊。
终于,牢房外传来了沉重的铁链被解开的、刺耳的“哗啦”声。
门,开了。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着甬道里昏黄跳动的火光,站在那里。
依旧是那身鲜艳夺目的猩红蟒袍,在这污秽阴暗之地,显得格格不入,又带着一种诡异的、震慑人心的美感。
宫珩缓缓走了进来。
他步履从容,仿佛踏过的不是诏狱污浊的地面,而是御书房光洁的金砖。
他轻轻一挥手,跟随的番役便无声地退了出去,并贴心地关上了牢门。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和他。
那凛冽的、带着高级檀香的气息迅速弥漫开来,暂时压倒了我已经快要习惯的恶心气味。
他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
然后,他俯下身,用那枚冰凉润泽的玉扳指,轻轻抬起了我沾着血污和冷汗的下巴。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的控制感。
“说吧,”他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可其中蕴含的威压,却能让人的骨头缝都透出寒意,“你想怎么死?”
我压下喉咙里本能泛起的颤抖和尖叫的欲望,努力调动起我面部所有能控制的肌肉,让眼神显得既畏惧,又带着点豁出去的、不怕死的“诚恳”:
“回掌印,”我声音有点发虚,但字句清晰,“奴婢想……老死。”
我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更真挚一些:“最好是在堆满金子的床上,笑着老死。”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牢门外似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真是的,说了你又不让。还问什么……】
然后,我看见,宫珩笑了。
他唇角弯起了一个极其好看的弧度,可那双凤眸里,却依旧是一片化不开的墨色寒冰,甚至因为这笑意,而显得更加渗人。
“凭什么?”他轻轻吐出三个字。
【鱼饵抛出去了,就等你咬钩!】
“凭奴婢……”我咽了口唾沫,继续扮演神棍,“脑子还算好使,偶尔……能窥见一点天机。或许,能帮您省点银子,避开些不必要的……麻烦?”
“装神弄鬼。”他嗤笑一声,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
“奴婢不敢欺瞒掌印!”我像是被他的不屑刺激到,急忙表忠心,并抛出了我精心准备的、唯一的王炸筹码,“比如!您书房暗格最下面,那封今日申时刚呈上、来自辽北、被您视为扳倒王将军铁证的密信——”
我清晰地看到,他捻着玉扳指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就是现在!】
我心一横,语速加快,斩钉截铁:“——是假的!”
“您那个埋伏了十几年的暗桩,骨头软了,早就被人策反!现在正拿这份假情报,忽悠您玩儿呢!”
话音落下,牢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墙壁上油灯灯芯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在此刻显得异常清晰,一下下,敲打在我的耳膜上。
完了完了,是不是说得太直接了?会不会立刻就被他当成细作给“咔嚓”了?
我心里的小人已经跪在地上哐哐磕头了,但我的脸上,依旧顽强地维持着那副“我是为您好,您快信我”的诚恳表情。
【论修养这块,奥斯卡都欠我一座小金人!哦不,是十座!】
诏狱里依旧是死寂。
宫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目光锐利得如同实质,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灵魂深处。我感觉自己从里到外,每一个念头,都被他这眼神剖析得清清楚楚。
这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就在我几乎要撑不住,膝盖开始发软的时候,他终于动了。
他收回了抵在我下颌的玉扳指,直起身。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方雪白无暇的丝帕,慢条斯理地、一根一根地,擦拭着刚才碰触过我的手指。
那动作,优雅,从容,却带着一种极致的、将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与轻蔑。
擦完后,他随手将那方价值不菲的帕子,丢在了脚下的污秽之中。
他再次垂眸,看向我。
这一次,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瞳仁里,清晰地映出了我此刻狼狈不堪、却眼神晶亮的倒影。
“准了。”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听不出喜怒。
随即转身,那身猩红的蟒袍在空气中划开一道凛冽的弧线,带起一阵微冷的檀香之风。
“带她回府。”他对着门外吩咐,声音依旧平淡,“收拾干净。”
直到那抹慑人的红色彻底消失在甬道的尽头,再也看不见,我才猛地松懈下来,后背“哐”一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浑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干了,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第一关,SSS级评价,惊险通关!】
我揉了揉还在发软打颤的腿肚子,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却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劫后余生的笑容。
至少,这看似必死的棋局,终于被我撬开了一道缝隙。
阳光,终于照进来了一丝丝。
【新手保护期结束。接下来,推开宫府那扇门,才是真正的、刀光剑影的战场。】
【宫珩,我们,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