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男妃》uki嫣允

3、紫金兰花钗 一支钗到底

　　四更夜的宁府依旧灯火通明，哭声一片一片低啼着，伴着习习冷风的呼啸，更是伤感。

　　等完成任务的李沅打开聆月阁的房门时，早已哭红双眼的宁之珩正好准备将手中信点燃。

　　宁之珩不意外李沅的出现，只斜眼一瞥，顺手将沾了火瞬间燃着的信放到开了盖的精美香炉里，任其烧着，一点点化成灰烬。

　　“少爷，你要的东西。”李沅没有过多过问，毫不怠慢地从袖口将一支紫金兰花钗递了过去，放在了桌子上。

　　宁之珩也没着急，就静静地看着香炉的信全化为灰烬后才将视线转移到这支紫金兰花钗上。

　　宁之珩心知，刚化为灰烬的信中正写着“绑匪在狱中中毒身亡，死前留下紫金兰花钗五字，疑有内线投毒灭口，恐与皇家有牵连。”这才有阅后便焚的动作。

　　他拿起紫金兰花钗，在灯光下细细观察着，“这是不是之萱送的那一支？”

　　宁之珩记得，这是宁之妤前三天得到的钗子，还特意在自己面前炫耀了一番来着。那会的他还在欣慰两个妹妹之间的关系好。

　　“是!”

　　紫金兰花钗？绑匪？皇宫？宁之萱？这里面到底牵连了多少东西？

　　“送礼的人查到了吗？”

　　“抱歉少爷，目前只打听到那个人是来自宫里的嬷嬷。”

　　听到答案，宁之珩本来蹙着的眉头又紧了几分，事情好像变得更加复杂了。

　　“少爷，听管家说，二小姐明日未时下葬。”

　　宁之珩许些诧异，“这么快？”

　　李沅解释道，“大婚之日不过二月有余，说是怕冲撞了。”

　　宁之珩一听，拿着紫金兰花钗的手的力气重了很多，他强忍着眼眶忽涌而上的泪水，故作淡定却忍不住哽咽一分地吩咐，“下去吧！”

　　待李沅闭上门的那瞬间，宁之珩的泪水拼了命往下掉，滴落在桌子上，一滴又一滴。

　　原来落红最终还是选择了归土…

　　她穿上最心爱的紫色裙纱，梳起别致的发饰，画上完美无瑕的妆容，毅然吞下夜明珠悄然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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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应是喜，却让白绫挂墙头。笑颜卸，泪落，满庭哭声响过夜。

　　宁之妤的葬礼办得匆忙，更是从简。前来吊信的人除去姨娘的亲戚，旁人寥寥无几。

　　宅子里的从喜到悲的落差太大，笑化哭，只是不知道这抹泪里的真心有几分。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沈姨娘跪在最前头哭得不能自己，都要靠着旁边的父亲才勉强撑住。

　　而四房的柳姨娘和宁之萱安排了在后头，因为柳姨娘一心只觉是四房的阴谋，不久前见面差点打了起来。

　　“盖棺!”请来的道士高声一喊，旁边的两个小徒弟便上前去了准备盖棺。

　　“稍等!”宁之珩忽然站了起来喝止，他远望着棺里与睡着无二样的宁之妤，眼框又渐渐堆积着万分不舍的泪水。

　　不久前，他还幻想过曾让宁之妤风光出嫁的喜乐场景，却一眨眼只能潦草送葬。就连棺材也只是普通的木，与长眠中盛装的宁之妤格外不搭。

　　道士有些不解，“公子，你……”

　　宁之珩走在棺旁，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支紫金兰花钗。“之妤生前很喜欢这支钗，昔人已去，就让这钗陪着她渡奈何桥吧。”

　　说完，宁之珩小心翼翼地为宁之妤插上兰花钗，然后仔细地缕了下她的长发。

　　“之妤，愿来世再做兄妹!”到时候，我定护你一辈子周全。

　　然后宁之珩退到一旁，看着旁人慢慢将棺盖合上，看着宁之妤的身影从脚往上一寸一寸地消失，仿佛他跟宁之妤的持续的兄妹关系一点点断开连接。

　　还记得宁之妤刚学会走路，自己总跟在他的后面虚扶着，生怕摔了。

　　如今宁之妤在前，他跟在后，只是这是最后一次了。

　　唢呐一吹，纸钱一洒，你我永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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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很安静，只剩寒风习习。只见宁之萱慌张地从闺房冲出来，连房门都忘了关，就这样消失在夜幕里。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那个昏暗的角落里的两道盯着她的身影。

　　“少爷，难道这幕后凶手是三小姐？”李沅疑问道。

　　宁之珩的脸色在夜色的遮掩下平静地看不出任何意义，“证据呢？”

　　李沅更是疑惑了。

　　这不是自己少爷命自己秘密地去金铺里打两支跟宁之妤一起陪葬的一模一样的紫金兰花钗，然后特意在今夜，也就是宁之妤头七的凌晨将那支钗放到宁之萱的梳妆台上吗？

　　看宁之萱刚才那个慌张的样子，八九不离十了啊。他猜啊，就是宁之萱为了能顺利跟皇室成亲害死了宁之妤。

　　猜想到李沅的疑惑，宁之珩继而轻描淡写地解释道，“一个陪葬的紫金兰花钗贸然出现在你的房间，换作是你，不害怕不慌张？”

　　“那……”那他们不是多此一举了吗？

　　“无事!但愿她真的问心无愧。”

　　如今，侵犯案已结，人犯已死。而宁之妤是自杀，眼下无证据也表明是他杀。何况，此事还与皇室后宫有牵扯。

　　“那她们会不会发现这支钗并非原先那支？”李沅记得陪葬的紫金兰花钗看是简单，工艺却复杂。就连金铺的老板直言这手艺出自宫中，复杂得很，自己也只能复制个七八成。

　　“这人一慌张起来，最是容易产生杯弓蛇影的心态。你看她那样子，想必认准了那支就是之妤陪葬的紫金兰花钗了。”

　　李沅点了点头，十分同意。

　　“人找好了吗？”

　　“嗯嗯。人已经在客栈住下，按少爷的吩咐，人是外面找的，体型都跟之妤小姐相似。”

　　“那…我吩咐你找的东西呢？”

　　李沅连忙将一个装着瓶子的小麻袋递到宁之珩跟前，“这呢，少爷。”

　　宁之珩接过麻袋打量起来。

　　“少爷，如果，幕后凶手真的是之萱小姐，你打算怎么办？”

　　宁之珩抬头望向夜空，今晚的月亮在朵朵云层里半遮着，“这个世界非错即对，我也亦非判官，这对错由不得我审判。但…既然错了就该接受惩罚。”

　　退一万步来讲，他其实并不希望凶手真的是宁之萱。一家人，何必手足相残？

　　但是，若真的是宁之萱害死宁之妤，他也做不到袖手旁观，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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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虽亮得晚，但今日正好是宁之妤的头七，全院上下早早就忙碌着焚香点烛，祭拜起来。

　　早饭的席间，宁之萱和沈姨娘吃饭也是心不在焉的。这紫金兰花钗的事一字也不带提的。

　　宁之珩也并不意外，只是夹菜的时候平静地提醒一句，柳姨娘，头七回魂日，之萱得给之妤上柱香。

　　接下来，就等兔子出洞了。

　　灯火通明的祠堂很安静，因为是宁之妤的头七，屋内的香火味格外浓郁。

　　宁之萱害怕了一整晚没睡，黑眼圈就这样挂在脸上，也不知是否化妆不够精致的缘故，脸色苍白无力，瞧着老了几岁般。

　　两母女就是找了个四处无人的时刻进来祭拜。

　　“娘，你说她会不会。。。”

　　柳姨娘大声喝止，“那是她不中用，看不开才自杀。她的死与我们无关。”

　　“可是…”

　　“闭嘴!”柳姨娘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神经兮兮的宁之萱一眼，手不停歇地点燃了六炷香，然后分了三炷香给宁之萱，安慰道，“别乱想，一切有娘在。”

　　说完，两人诚恳地在三叩首再上香，然后齐齐跪在地上的蒲团上，双手合十不知呢喃着什么，丝毫没有留意到门外站着两个人。

　　听到屋内两人的对话，宁之珩望着柳姨娘和宁之萱的眼神里透露着说不清的锐利。

　　真的，无关吗？

　　他微微侧过头，直接给李沅一个眼色示意。李沅后转身便走到拐角处带出来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跟宁之妤下葬时一样的紫色裙，梳着同样的发饰，身形与宁之妤又是无差的一个女子。

　　而她的头上，插着正是一支紫金兰花衩。

　　不知是祠堂门窗关得严，在蒲团上跪了没一会儿，沈姨娘和宁之萱就感觉有些闷，甚至有几分呼吸不过来的窒息感，随之而来就是身子泛软，头渐渐有些晕眩，视力渐渐模糊。

　　两母女还没搞清什么回事，祠堂的门就忽然被打开了。她们撑着疲软的身子转过身，模糊间发现有个人站在门中央。

　　这道身影总感觉很熟悉，就是头有些晕，看不清那张模糊的脸。但是那只插在发饰里的紫金兰花钗额外耀眼。再看一眼，那衣服不正是宁之妤死前穿的那件衣服吗？

　　“啊~”宁之萱很是慌张害怕，“娘，那，那只钗…”

　　还没等柳姨娘说什么，那个女鬼提前发了话，“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是你自己看不开，不关我事的，你别过来啊。”

　　看来，宁之妤的死似乎真的与两母女无关。

　　女鬼上前走了一步，继续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没有。我也是听令办事的，我不想死啊。”

　　什么？命令!

　　女鬼继续上前一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要报仇找琝妃娘娘，与我们无关啊!”

　　三问结束，那个女鬼慢慢走近，可是母女两人身子疲软，使不上劲逃脱，只能相互抱紧眼看着那个女鬼越来越近，慌张得不行。

　　只见女鬼缓缓伸出双手轻轻一甩，手中被撒开得粉末在空气中化了烟在两母女弥漫开，下一刻，母女便陷入了昏迷。

　　眼看大功告成，一直门外观摩的宁之珩便拿出手帕捂着鼻子从门口迈了进来。

　　跟在身后的李沅连忙将将两母女刚上的六柱香从香炉拔起，然后倒插入香灰里熄灭。他动作利落地掀开桌布，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包袱打开。里面是崭新的一捆香。

　　李沅确定那六柱香完全熄灭后，将筒子里的香一并取出，完全替换掉。

　　是的，那些被替换点的香皆下了药，只要一点燃，药效就慢慢发挥，使人头脑发昏，视线模糊，身体疲软。

　　李沅打包好下了药的香之后便走到女鬼扮演者的旁边，递出两盏银子给她作为酬报，顺势先走一步将她送出府。

　　宁之珩看着倒在地上的柳姨娘和宁之萱，脸色冷冽。

　　真的，无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