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轻点儿，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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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啊——”
冲锋的嘶吼在裂谷中激情回荡，栈道两边的民众疯了一般朝梁奉围涌而来。明枪暗器狂风般砸落，即便隔着百余米宽的裂谷，仍有锐器直取他头颅。
哐当一声闷响。
梁奉头甲猛地一震。
他尽力忽略脑中震荡，侧身闪过又一轮袭击，用骨鞭缠绕住飞来的镰刀，犹豫了一秒还是没有掷回，反而借势扬鞭，鞭风横扫，将民众手上的武器打落了一片。
林卫庭见状，流金凝出五米长棍，风扇一样在手心高速旋转成了个护盾，顷刻间就将飞来的暗器挡了大半。他脚踩栏杆轻盈一跃，刚落到对岸就响起了一片惨叫。
梁奉眉头紧锁，望着被韧甲军层层护住、却依旧癫狂的聚落民众。他们失了武器，仍拼命从铁甲缝隙里伸拳踢腿地殴打空气，有人甚至一口啃上韧甲，被震碎了门牙。
就连房梁上的老太都脱下了布鞋往梁奉身上砸，可惜老眼昏花，破布鞋擦过梁奉的头顶直奔旻序。
旻序热闹看到一半惨遭袭击，有些反应不及，出于本能地对着飞来的黑影闭上了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再睁眼，梁奉的脸近在咫尺，面色紧绷，喘息间面甲浮现的雾气清晰可见。
旻序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无温无绪，不痛不痒。
这态度不知怎么触了梁奉的逆鳞，让他眉峰一蹙，周身气息骤然冷厉，冰冷的手甲重重按住了旻序的后颈。
他逼近了问:“被民众放弃的感觉怎么样？”
旻序静了会儿，竟真的认真感受了一下，最后无奈摇头：“我对他们从不抱有期待。”
梁奉再未开口，只一味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如刀，在周身的乱战中，也非要占得一寸光阴来剖解旻序的眼神，妄图从中找到这人被击溃的证据。
可惜一无所获。
正如旻序所说，即便他以神明之姿庇佑聚落，用心血喂养民众百年，即便做到了这样，他也从不对民众抱有期待。
没有期待就不会被伤害。
他心口如一，眸光清明。
梁奉觉得自己又要失控。
来自血脉深处的战栗正随着心脏跳动被泵往全身，那是被他经年压抑的隐痛和不甘，埋葬着无数妄图摧毁一切的暴虐因子，此刻在旻序平静的注视下不安地跳动，快要撑破他的身体。
他无意识地在按揉旻序的后颈，一下比一下重。
似乎是感受到了梁奉的焦躁，旻序突然歪了点头，不顾铁甲冰凉，用脸去贴他的臂缚。
“你可以轻易摧毁这里，你甚至可以摧毁基地，把地球从荒野变成战地。”旻序问他，“你要出这口气吗？”
口吻平淡，不带任何偏向，只单纯在询问。
像被一盆冰水浇到了底，梁奉一下松了手劲。
他不能放纵自己。他有任务在身。
他要完成父亲的遗志，在平稳下来的地球表面建上一座墓碑，当做父亲携亡灵回归的指路灯。
他得保证父母及万千英魂的安居，他不能让他们不得安息。
他深重地吐出口气，眉眼趋于冷静，不再和旻序对视，按在后颈的手落到腰间，不由分说地将人勒进怀里，带着飞到了裂谷中央。
与此同时，一直在窝窝囊囊用身躯抵抗民众攻击的韧甲也霎时溶解，液化成水流从四方汇聚，沿路将所有碰到的人都吸了进去。
从上到下，流金涌过每一条栈道，扫荡进每一座吊楼，黑洞般将所过之处的一切生命体都吞噬进了身体。
唯有在底层遇到缝尚集时才艰难PK了一把。
两坨流体一黑一白太极八卦似的在屋里转了几个回合，谁也吞不掉谁，最后还是另一坨流金加入战场，抄起门口的半截棺材就将人封了进去，连人带棺材一块儿吞进了肚子里。
流金越滚越大，待四处收割的流金融合在一起，早把房屋栈道压塌了一片。
最后竟直接凌空跃起，巨大的流金球体内还锁着拳打脚踢的民众，大球蹦向半空时表面印出无数挣扎扭曲的肢体和面容，好似胎动，但因为数量庞大，远看像个蠕动着的黑色毛球。
林卫庭从另一侧缓慢飘过来，一脸世界观崩塌的表情，搓了半天鸡皮疙瘩才心有余悸地开口：“我要为背了这么多年骂名的你正名，你哪是混世魔王啊，你简直太善良了好吧？这玩意儿要早掏出来，基地都不够给你塞牙缝的。”
他不知道梁奉操控韧甲军团在港口起兵造反的事，刚被军团护卫着走了一路就已经爽炸天了，现在见着这阵仗都有些腿软。
“队长……不对，老大！”林卫庭仿佛见到了靠山，双手捧心看着梁奉，还特地飞低了些，仰着头冲梁奉两眼放光，“我以后就叫你老大了，待你称霸世界唯我独尊的时候可不要忘了给小弟分口汤啊。”
梁奉斜了他一眼，没搭理。
林卫庭扭捏着身子就要凑过去，打算跟以前似的磨一磨脸皮，结果刚要将脸往梁奉胳膊上贴，就对上了旻序的视线。
旻序被梁奉扣着腰，紧紧按在胸前，侧脸就贴在胸甲上，瓷白的皮肤被黑甲衬得几近透明，一点疤痕在发丝间半遮半掩，长发似蛛网布在二人身上，落在腰间和梁奉手甲上的铁链勾缠在一起——俨然是一副被彻底圈占，难舍难分纠缠不清的模样。
即便被捕捉了目光也丝毫不见惊慌，只是淡笑着垂眸，白睫垂落的瞬间，早将林卫庭从上到下扫了个遍。
不必言语，眼底笑意已道尽一句：“你算什么东西？”
“……”
林卫庭鸡皮疙瘩还没消下去，又立马打了个寒战，默默飘到梁奉身后，在旻序看不见的地方，才收拾出正经模样望向战场。
原始的流金没经过改造，只能跟随指令变换形态，没办法像韧甲似的飞行，更别说兜着几乎全部聚落民。
于是只能在半空延展出“触手”，死死焊牢两岸岩壁，吊床似的将自己挂在裂谷中央。
随着流金撑开平面，民众终于重见天日，刚要激情昂扬地重振士气，一个翻身就看见了“吊床”边缘外的无底深渊，立马全身哆嗦软成了面条。
原本就是群常年耕作的农民，说到底就没那好战的基因，被几句挑唆起的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如今被架在半空，身家性命都系于梁奉之手，一时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梁奉扫视一圈，先一步寻到夜鸮，直接甩出骨鞭将他从人堆里拖了出来，鞭梢紧箍着翅膀，雄鹰彻底被捆成了蛆虫。
夜鸮被倒吊在半空，还不死心地在嚷嚷：“别信他们！他们不是来帮我们的，他们是一群强盗！不能相信基地——”
叫喊声嘶力竭，字字震耳，尾音被狭长的裂谷无限拉长，像催魂的警哨，响得人心惶惶。
梁奉皱了皱眉，化出坨流金糊了夜鸮的嘴，在众人惊恐的注目中侧头，冲林卫庭低声道：“给他们做做思想工作。”
林卫庭爽快应下，袖子一撸就大摇大摆地要扎进人堆。
被梁奉一把拽住，咬着牙道：“好好做！搞砸了我就把你丢进沙童的粪坑！”
“诶？”林卫庭满眼睿智地看着他，并不知道沙童的粪坑在哪里，但光听就知道很宽敞了。
梁奉偏开头，觉得多看他一眼都眼睛疼，直接将夜鸮扔到了栈道上，抱着旻序飞向了灵安关。
老实了全程的旻序这才动了动，从梁奉怀中抽出手，双手交缠环住他的脖颈，借力将身体往上蹭。
梁奉一把按住他，忍着怒意道：“别动！”
旻序轻轻“嘶”了声，下巴抵上他的肩，看着后方望向这里的民众，贴在梁奉耳边道：“轻点儿，腰疼。”
仅靠单手搂腰这个动作带着他悬空了这么半天，梁奉是毫不费力了，旻序腰都快被勒断了。
他说这话也不知自己有没有领悟到歧义，反正把梁奉给点炸了个彻底。
踏上窗台的瞬间，梁奉就立马将旻序扔到了床上。
脱手之急切，仿佛抱着的是块灼骨的烙铁。
旻序被砸得闷哼一声，骨头都要散架。许久不清理的房间落了一层灰，这一摔灰尘漫天，呼吸间钻进肺腑，呛得他侧撑着身体咳得浑身发颤。
血丝沿着嘴角滴落在被面，很快在白布上洇出几点暗红，转眼晕成一片了无生气的凄艳。
梁奉没有靠近，伫立在窗前，高大的身影将本就惨淡的光挡了个严实，面容沉黑地看着他。
直等人安静下来，才开口:“能源坐标在哪儿？”
旻序喘匀了气，坐起来，将遮眼的发丝挽至耳后，说:“我不知道。”
话刚落就被疾闪而来的黑影重重按回了床上。
梁奉头甲已除，半跪在他身侧，一手按着他的前襟另一只手已经握拳高扬，一副蓄力到极致的模样，却只久久震颤。
“你是不是非要玩死我？”
他气息滚烫犹如发怒的凶兽，火焰般直往旻序脸上燎。
旻序半眯着眼看他，被蒸得满身舒畅，话音都带着丝丝松缓:“你早知我的话不可信，没道理偏信这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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