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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作恶多端百花妖(35)   江寻站 ...

  •   江寻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跟旁边的人说说笑笑。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干净的深蓝色布衫,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红光满面的笑。

      江寻看着那人继续说笑。
      “……可不是嘛,我家那小子,现在天天往学堂跑,回来还跟我显摆新学的字呢!”男人笑着说,声音洪亮。
      旁边的人附和:“周大哥好福气啊,遇上贵人资助,孩子能上学堂了。”
      “可不是!”男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还有我娘那老寒腿,孙大夫给她看了三个月,一分钱没收,现在都能下地走动了。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那是那是……”

      江寻听着那些话,眉头越皱越紧。
      资助孩子上学。
      免费医馆。
      孙大夫。

      江寻沉思片刻,换了一副样貌,朝那个男人走去。
      “这位大哥。”他上前搭话,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刚才听您说起学堂的事,我家里也有个孩子,正想找个好学堂。您说的是哪家学堂?”
      那男人看了他一眼,笑道:“是城东的明德学堂。贵人资助的,不收学费,还管一顿午饭呢!”
      江寻的心跳漏了一拍。
      “贵人?”
      “对啊,大好人呢。”男人说,“那可是个大善人!不光资助孩子读书,还在镇上开了免费医馆,请孙大夫坐诊,药钱全是他出。我家老娘的老寒腿,就是孙大夫给看好的。”

      江寻目光复杂。
      “青溪镇不是遭遇过妖人袭击么?”
      男人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看着江寻,眼神变得有些警惕:“你问这个做什么?”

      江寻意识到自己问得太急了,解释道:“没什么,只是想起来了,随口问问。”

      难道……
      那日有关青溪镇的一切,也是演出来的?
      就像林疏脖子上的那些痕迹一样,都是用法术弄出来的假象。

      江寻的心跳得很快。
      曾经没有用心记住的画面细节在脑海汇总一一闪过,无不彰显着过往的不对劲之处。

      那根断梁上整齐的切口,那些过于完美的妖兽痕迹,那些他当时没有细想的蹊跷……
      如果那些都是假的,那便证明宁时清根本就没有作恶。
      他只是演一场执意让人误会的戏。

      可是为什么?
      宁时清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寻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要去青溪镇亲眼看看那些废墟。

      .
      青溪镇到了。
      江寻站在镇子外面,看着眼前的景象。
      和他离开时相比,镇上已经恢复了很多。倒塌的房屋重新立了起来,街道清扫得干干净净,人们进进出出,脸上带着笑,和寻常小镇没什么两样。

      江寻走进去。
      他沿着街道走,目光扫过每一处他曾经清理过的地方。
      那户塌了半边院墙的人家,院墙已经重新砌好了,新砌的砖颜色和旧的不太一样,但整整齐齐。院里有个女人在晾衣服,嘴里哼着小曲。
      那户断梁的房子,房梁也换了新的。门口坐着个老头,正端着碗喝茶,看见江寻路过,还冲他笑了笑。

      江寻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镇子中央的祠堂前,停下脚步。
      祠堂的门开着,里面有人在打扫。江寻走进去,看了看那些牌位,又退出来。
      他站在祠堂门口,环顾四周。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江寻转身,朝镇子东边走去。
      那里有一片废弃的老屋,是他那一夜最先到达的地方。
      老屋还在,依旧荒废着。江寻走进去,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他曾经见过的妖兽痕迹。
      血迹还在,但已经干涸发黑。他伸手摸了摸,那些血迹很薄,像是洒上去的,不是溅上去的。

      他站起身,走到那堵曾经溅满血迹的墙前。
      墙上还有痕迹,但很淡。他凑近看了看,那些血迹的分布太均匀了,像是故意泼上去的,不是自然溅落的。

      江寻又走到那根断梁前。
      断梁还在地上,没有动过。他蹲下身,仔细看那个断口。
      ……太整齐了。
      不是妖兽撕咬或撞击造成的断裂,而是用利器砍断的,并且砍得很准,一刀下去,干脆利落。

      江寻盯着那个断口,看了很久。
      他站起身,走出老屋。去了镇子西边的树林。
      树干上的爪痕还在。江寻伸手摸了摸那些爪痕,边缘太光滑了,像是用灵力模拟出来的,不是真正的妖兽爪痕。
      树根处的血迹已经不见了,被雨水冲刷干净。但周围的泥土上,还能看到一些细小的荧光粉末。
      江寻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
      凡人用来做路标的那种寻常粉末。

      他又去了北边的小河。
      桥墩上的抓痕还在,同样太整齐,太光滑。桥下的水草丛里,还有残留的荧光粉末,在水里闪着微弱的光。
      南边的小径,山坡上的石头。
      每一处,都是同样的发现。

      那些看似触目惊心的痕迹,仔细看来,处处都是破绽。
      可那一夜,他太着急,太愤怒,太痛苦,根本没有仔细看。

      他只想救人,只想修复,只想相信那些都是真的。
      江寻站在山坡上,俯瞰着山脚下的青溪镇。

      太阳西斜,炊烟袅袅升起。孩子们在街上跑着玩,大人们喊他们回家吃饭。一切都那么安宁,那么平静。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
      江寻闭上眼睛。

      江寻睁开眼,转身朝山下走去。
      他要去弄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弄清楚宁时清为什么要这么做。

      .
      从青溪镇回来,江寻没有回小院。
      他直接去了林疏住的地方。
      门敲了很久才开。林疏站在门口,看见是他,随即侧身让开:“又来了啊。”

      江寻走进去,在堂屋坐下。
      林疏给他倒了杯茶,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林疏说:“这次来是想问什么?”

      江寻开门见山:“林疏,你和若怀宗是什么关系?”
      林疏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江寻,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你说什么?”
      “你和若怀宗,是什么关系?”

      林疏有了些严肃,道:“你怎么知道的?”
      江寻没有说话。
      林疏自嘲,“是我娘。”
      江寻的眉头皱了起来。
      “或者说,那个不是我娘的女人。”林疏说,“她是你们若怀宗的人。”

      江寻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疏继续说:“三个月前,有人找到我,给我一笔钱,让我演一场戏。她说她需要一个长得清秀的少年,去接近一个人。”
      “什么人?”
      “她只告诉我,那个人叫宁时清,是个妖修。让我想办法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

      江寻追问:“然后什么?”
      林疏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然后想办法让他喜欢上我。”
      江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林疏说,“她没告诉我原因。只说我照做就行,事成之后还有一笔钱。”

      江寻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他知道你是谁派来的吗?”
      林疏耸肩:“怎么可能知道。”

      言尽于此,解了江寻的一个困惑,同时也增添了新的难题。

      离开时,江寻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疏一眼。
      “谢谢。”他说。
      林疏本可以不将这些告诉他。
      林疏笑了笑,没有说话。
      江寻推门出去。

      .
      走在街上,江寻的脑子里一直在想林疏的话。
      若怀宗的人。
      三个月前。
      接近宁时清,取得信任,让他产生好感——

      若怀宗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寻想起掌门的那些话。

      “预言从未错过。”
      “他注定会走上那条路。”
      “你对他生了情,对不对?”
      还有那些密令,那些催促,那些让他尽快取得妖丹的指示——
      江寻的脚步忽然顿住。
      他想起一件事。

      每次出事,都是在他离开的时候。
      第一次,他回分舵处理事务,回来时村里出了事,到处都是宁时清的妖气。
      第二次,掌门召他回去,说是有紧急任务,回来后青溪镇就遭了灾。
      第三次,他去分舵,回来时宁时清已经不见了,只留下满山的妖气痕迹。
      每一次,都是他不在的时候。
      每一次,都是他离开之后。

      ……

      江寻回到小院时,天已经黑了。
      屋里亮着灯,宁时清躺在床上,依旧昏迷着。脸色还是很白,呼吸还是很弱,但至少还活着。
      江寻在他床边坐下,看着他。那张脸很苍白,很瘦,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江寻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时清。”他轻声说,“等我回来。”

      .
      若怀宗分舵,徐子隐竟也还在分舵里。
      江寻站在掌门的静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江寻推门进去。
      徐子隐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盏清茶。他抬起头,看着江寻,目光平静,像是早有预料。

      “寻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江寻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掌门,我想问您一件事。”
      徐子隐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
      “问吧。”

      “林疏。”江寻说,“是您派去的吗?”
      徐子隐放下茶盏,“你知道了?”
      江寻没有说话。

      徐子隐叹了口气。
      “没错。”他说,“是我派去的。”
      江寻的呼吸一滞。“为什么?”

      徐子隐沉默须臾,似是在给江寻时间消化,之后才道:“为了让他现出原形。”
      江寻的眉头皱了起来。
      “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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