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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作恶多端百花妖(25) “恩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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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公!恩公开门!”林疏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我又不舒服了……”
江寻眉头微蹙,看向宁时清。
宁时清只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只是现在江寻在场。
【涂赢:来了来了来了!】
【宁时清:……你好像很激动。】
【涂赢:我好像已经看见虐心值满格的时候了!】
【宁时清:……】
宁时清站起身,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林疏半靠在门框上,依旧面色潮红,眼神迷蒙,衣襟凌乱,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
见江寻就在堂屋内,林疏随即更加虚弱地往门框上靠了靠。
“恩公……”林疏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宁时清,“我又中了不知什么药物……好难受……”
宁时清背身对着江寻,但他的目光却也没有落在林疏身上。
他在走神,思考这个场景怎么继续往下走。
江寻站在宁时清身后,目光落在林疏身上,眼神深不见底。
林疏咬了咬下唇,身体软软地往前倾,像是要倒进宁时清怀里。
这一次,如他所愿,宁时清没有躲开。
但也没有伸手将林疏接住。
林疏只能靠自己暗自发力,斜斜地倚在宁时清身上。这个姿势于他来说并不好受,并且从正面来看,十分有十二分的滑稽和诡异,但江寻在宁时清的身后,看不出这姿势的端倪。
“恩公……”
须臾后,宁时清仍无动于衷,林疏只好再次出声。
宁时清回过神,视线下移,看见了林疏潮红的脸。
太近了,浑身难受。
宁时清皱了皱眉。
他扶住林疏的肩,借着这个动作分开他与林疏的距离。
“中了什么药物?”宁时清问道。
林疏摇摇头:“恩公,我并不知晓是何药物……只知我眼下燥热难耐——”
宁时清一顿,赶忙松开扶着林疏肩膀的双手。
林疏抬眸,水灵灵的双眼颇有些惨淡地看着宁时清。
宁时清默默咬了咬牙,半转过身,对江寻说:“他中了药物,现在状态又不太好,我扶他去他的厢房,帮他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江寻看着他,不说话。
宁时清的余光看着江寻笔直的身形,心里漫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我先扶他去了?”他说。
江寻道:“时清,以你的修为,我相信你已经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宁时清转过头:“我……我还是去他房间再看看吧。”
说罢,他主动搀起林疏的一只手,将人带着往对方的厢房走去。
果然如此,只要江寻在场,宁时清就会演戏。
林疏了然。
在去往自己厢房时,他不知不觉地转过头,看向仍站在原地的江寻。
江寻对上了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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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时清搀着林疏穿过院子,推开厢房的门。
屋子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窗台上摆着几株宁时清前些日子送来的茉莉。
好似林疏对宁时清的所有事物都非常用心。
宁时清将林疏扶到床边坐下,然后松开手,退后两步。
“你等一等。”宁时清说。
林疏抬起头,眼神迷蒙地看着他,等着下文。
宁时清从储物项链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解毒丹。”这个场景再度让宁时清只觉似曾相识,“你吃了它就没事了。”
林疏看着那个瓷瓶,没有动。
“恩公……”他开口,声音又软又哑,“我中的不是普通的毒……是、是那种……”
宁时清默然不语地看着他。
林疏咬了咬下唇,脸颊更红了,眼尾泛着水光:“是情毒……我能感觉到,身上好热……恩公,您能不能……帮我解毒?”
他说这话时,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垂了下去,露出后颈一截白皙的皮肤。
宁时清站在两步之外,脸上并没有多余的情绪,“我不会帮你解。”
林疏身体一僵。
“而且,”宁时清继续说,“你没中毒。”
“恩公,我真的……”
“林疏,我希望你不要一错再错。”宁时清很认真地说。
林疏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潮红还没褪,但是神色已然不同。
不再是故意装作惹人怜惜的样子,倒有了几分无措和迷茫。
“恩公……”
“不用叫我恩公。”宁时清打断他,强硬地说道,“你叫我什么都行……但不用再演了。”
林疏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宁时清在桌边坐下,从储物项链里又取出一样东西。
一个布袋,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里有五十两银子——”宁时清心里默默计算完花销,接着说道,“够你和你娘过上一两年。”
林疏看着那个布袋,没有说话。
“只是……我需要你再陪我演一场戏。”宁时清说,“最后一场。”
这话也直接说明了,他之前对林疏的过度关心都是在演戏。
林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问道:“演什么?”
宁时清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林疏面前,伸出手。
林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宁时清的手只是停在他脖颈旁边。
“别动。”宁时清低声说。
林疏僵住了。
下一瞬,他感到一股冰凉的气息覆上自己的皮肤,不是手指的触感,轻轻的、凉凉的。那气息所过之处,皮肤开始发痒,然后是微微的刺痛。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锁骨上,正浮现出一块块青紫的痕迹。
林疏的瞳孔一缩,他当然知道这些痕迹像什么。
宁时清的手移开,那道冰凉的气息也随之消失。
他退后一步,看着林疏的脖颈、喉结、锁骨上方,布满了暧昧的青紫印记。
然而从衣襟遮住的地方开始,皮肤依旧光洁如初。
“这些痕迹,三天内不会消退。”宁时清有点尴尬,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三天后,你可以找个借口离开。”
林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是要我……”他顿了顿,“让江寻看见这些?”
宁时清点头。
“然后呢?”
“然后你就可以走了。”宁时清知道林疏明白,“拿着那些银子,带着你娘好好生活。”
林疏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床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宁时清更尴尬了。
估计林疏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什么样的神经病需要演这种戏吧。
忽然,林疏笑了一声。
“宁公子,”林疏抬起头,看着宁时清,眼神中多了之前没有的玩味,“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
宁时清不擅长说谎。
在这种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林疏看着他的沉默,笑意更深了,道:“你连骗我一下都不愿意。”
“没必要。”宁时清轻轻说道。
林疏怔了怔,随即点头,说:“是啊,没必要。”他靠在床柱上,仰头看着房梁,“那你呢?你会承认自己是一只百花妖吗?”
宁时清诧然地看着他,“你为什么知道我是谁?”
“我见过许多妖怪,大千世界,你以为只有你一只百花妖吗?”林疏又笑了一声。
宁时清并不知道林疏这番话的真伪,也没有兴趣去分辨,原因在于他不愿意和林疏多说。
林疏忽然坐直身体,看着他,又道:“你听说了吗?最近北边闹灾,旱了三个月,庄稼都枯死了。听说那边的百姓饿死了好些,易子而食呢。”
宁时清的眉头动了动。
易子而食,该是怎样的惨境。
不过,林疏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
难道林疏对百花妖的了解多到了这个地步?
就算真的知道百花妖吸收恶念进行修炼,也没有必要对自己说起吧。
“还有西边,”林疏继续说着,“前些日子发了洪水,冲垮了好几个村子,死的人到现在还没数清楚。官府忙着赈灾,但粮食不够,瘟疫又开始流行……”
他说着,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那些地方,现在到处都是绝望的人。那种地方,妖怪盛行呢。你说,你作为一只百花妖,是更适合活在什么样的地方?”
林疏想打明牌,换一种策略,引宁时清上钩。
宁时清却没有说话。
林疏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听不听,是你的事。”
屋子里陷入沉默。
月光缓缓移动,从林疏身上移到宁时清身上,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良久,宁时清开口,说的却是之前的事,仿佛并未听见过林疏方才所说关于人间惨境的话,“明天江寻会在院子里,我需要你装作无意地让他看见那些痕迹。”
“……行。”林疏也揭过方才的事情不提,点头,“然后呢?”
“然后你什么都不用做。”宁时清说,“我会处理。”
林疏又点头。
百花妖上钩了么?
看不出来。
林疏只觉得这百花妖,时常给他的感觉,与那人所述有异。
宁时清此妖,似乎不太擅长说谎,也不太擅长伤人。
来了人世间有一段时间了,心思却还依旧简单。
宁时清起身,准备离开。
“宁公子。”林疏忽然叫住他。
宁时清回过头。
林疏靠在床柱上,他脸上那层伪装的潮红已经褪去,露出一张清秀却带着几分倦意的脸。
“你就不怕我真的去告诉江寻?”林疏低声问,“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演戏?”
宁时清:“你不会。”
林疏挑眉说道:“这么确定?”
“因为你收了银子。”宁时清的回答很平淡,“我觉得你没有理由这么做。”
林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还真是……”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出人意料的单纯。”
宁时清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转身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