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森迎》九寸迂

12、吊牌价 因为你过生

　　怎么可能。

　　肖木平这种眼神，分明就是心疼。

　　可他刚张了张嘴，都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肖文林就已经拿上伞，提着打包盒，转身往餐厅门口走了。

　　肖木平赶紧快步跟上，走到弟弟身边。

　　“你现在就要回去吗？”肖木平偏着脑袋问他。

　　“那不然呢，”肖文林走得慢了些，“你还想干什么？”

　　肖木平一下子被问住，他抿了抿唇，往两边看了看，正好看见一家奶茶店。

　　不管了，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吧。

　　“我想喝奶茶，我们两个再一起喝杯奶茶，我请你，我去买，你在这里站着等我。”肖木平说完就往奶茶店那边走，他总害怕弟弟会突然说一句“不喝”。

　　所以他说得急，走得也挺急的，连头都不敢回。

　　奶茶店里面人不多，肖木平拿出手机扫码点单，下单的那一刻，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字：前方还有200杯制作中，预计等待一个小时。

　　正准备下单的手指停在屏幕上，肖木平现在终于敢回头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肖文林还站在原地，确实是在等他。

　　坏消息是，肖文林明显有情绪，臭着一张脸，看样子是想骂人。

　　肖木平立马低下头，选择下单。

　　等吧。

　　不就是一个小时吗，能和弟弟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挨点骂算什么，他才不怕这个。

　　做完这件事，肖木平笑着走出奶茶店，走到弟弟身边。

　　“奶茶呢？”这是肖文林板着脸说的。

　　“买了，”肖木平扒拉两下手机，点出下单界面给弟弟看，“要等一个小时，我们还能在商场里逛一会儿。”

　　肖文林应该是对他的做法感到挺纳闷的，这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轻笑一声：“非要喝这一口？不喝不行？”

　　“不喝不行，”肖木平心一横，开始乱说，“我今天就想喝点奶茶，过生日嘛，必须得喝一点。”

　　这话说完，他心里还挺紧张的，毕竟是胡扯的，肖木平说出来的时候，心里就没什么底，他现在就连看弟弟一眼，都会觉得格外心虚。

　　“明白了，”肖文林顿了顿，又说，“就比如说，有的人过生日必须得喝点酒，你就是必须得喝点奶茶，对吧。”

　　“嗯对，不喝不行，”肖木平往前随手一指，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他已经心虚的不想再看见这家奶茶店了，“我们去随便逛逛，正好也换季了，我想买几件衣服。”

　　肖文林“嗯”了声，转身往下行扶梯那边走。

　　肖木平心里一紧，赶忙跟上，他急匆匆地问了一句：“你要走？”

　　“你是不是视力不好？”肖文林上了扶梯，扭头看向肖木平，“吃饭的那一层全都是餐厅，哪里有卖衣服的？卖衣服的店都在楼下。”

　　弟弟语速慢，听着也没有什么情绪，肖木平跟着他上了扶梯，电梯缓缓下行。

　　他扭头往上面看了眼，果然，那一层全都是餐厅。当他再回头时，肖文林已经下了电梯，弟弟站在那抱着胳膊，突然对着肖木平笑了笑。

　　当电梯带着他到达楼层，肖木平也走到了弟弟面前，他看着弟弟的笑容，问道：“你笑什么？”

　　“笑你没变，”肖文林收了收脸上的笑，放下胳膊，呼出一口气，“你好像还是和以前一样，就是个子高了点，长得成熟了些，除了外表有变化，其实内心还是十几岁的时候。”

　　肖木平不太理解弟弟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叫作“还是十几岁的时候”。

　　当然了，他也确实这么问了。

　　弟弟看了他一会儿，笑着说：“没什么，买衣服去吧。”

　　这一层都是卖衣服的店，男装不算多，能逛的也只有那么几家，好在肖木平对衣服也不挑，只要质量好，能保暖就够了。

　　但肖文林对他倒是挺有意见的。

　　比如现在。

　　肖木平刚拿起一件衣服，弟弟立马在边上嘀咕一句：“太丑。”

　　肖木平往弟弟身上那套衣服看了眼：“你的衣服挺好看的，在哪儿买的？我也想买一件。”

　　“我这件？你确定？”听语气，弟弟挺惊讶的。

　　“对，就是你身上这件，确实挺好看的，就是薄了点，”肖木平的视线落在弟弟袖口，但他伸出手时，却故意用食指蹭上弟弟腕部，最后才捏上袖角，轻搓两下，“摸着也不错，穿着肯定很舒服。”

　　“还好吧，有点闷，不太透气。”弟弟似乎是在琢磨，肖木平这几句到底是真还是假，因为他把肖木平看了好几眼，有好几次都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每次都把话憋了回去。

　　肖木平见弟弟好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干脆又随手拿起一件衣服，偏头问道：“那这件呢？”

　　“这件还行，比刚才那件好。”肖文林说完沉默了两秒，接着就拿起那件衣服的吊牌看了眼。

　　弟弟的脸上的表情挺复杂的，就好像是要做什么特别难办的决定。

　　肖木平也往吊牌上看了眼。

　　这件衣服的价格，比今天那顿饭要贵得多。

　　“你喜欢这件？”肖文林把这件衣服直接拿过去，又把每一处都看一遍，似乎是在看这件衣服的质量怎么样。

　　“还好吧，也不是很喜欢，”肖木平从弟弟手上接过衣服，重新放回原位，“我们再去看看别的，我也不急着买衣服。现在这种天气，身上这套也还能穿几天。”

　　肖木平其实不知道未来几天的天气，他只知道，今天和明天大概还会下雨。

　　气温稳定，不算太冷，但也确实需要换件厚点的衣服了。

　　当初公司派他过来出差时，肖木平为了方便，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衣服也没带几件。

　　他经常会有需要出差的时候，每次都是像这样，只带一些经常用的东西，衣服也是随便凑合着穿，冷了就扛着，热了就忍着。

　　以前倒是没发生过这种情况，这也是他第一次被冻到感冒发烧。

　　肖文林在听见他这么说后，笑着抬手往他肩膀上拍了拍：“就你这身体素质，还想再扛一扛？过不了两天，温度马上就要降下去了，到时候就不只是下雨了，说不准还会下雪。”

　　这话听着，其实有一种大人吓小孩的意思。

　　就这个月份，怎么可能下雪。

　　肖木平是对山城的温度没什么概念，但对月份还是有个大概认知的。

　　对于弟弟刚才说出的话，他没有选择反驳，而是笑着点头，说道：“放心吧，我身体素质挺好的。”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难道就不想笑吗，”肖文林瞥了他一眼，又把那件衣服拿了下来，“嗯，你身体素质好，好到淋点雨就生病，发烧把人都烧傻了，这就是你的好身体，真是好啊。”

　　“我发烧……不是因为那次淋雨。”肖木平突然想到，弟弟愿意帮他过生日，难道是因为上次让他淋了雨，又正好碰到他发烧，所以心里不好受？

　　他们两个站在那儿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的话说了不少，肖文林摆了摆手，看样子是懒得再和肖木平说。

　　他们身后就是休息的地方，肖文林拿着衣服坐到沙发上，开始一处一处地慢慢看，这人一会儿扯着袖子看看，过一会儿又把衣服掀起一角，看看里面。

　　“我今天在酒店等了你一天，因为你过生日，所以我请了假，但你真是太爱工作了，中午也没回来——”肖文林的话刚说到这里。

　　肖木平立马开口打断：“我平时中午也不回去，工作的地方有点远，一来一去不方便，不是故意不回来的，我要是知道你在酒店，那我中午肯定会回去。”

　　“知道了，”肖文林还在看着那件衣服，“我说这些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想提醒你一句，你刚退烧没多久，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还是要好好休息。”

　　肖木平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弟弟说这些话，就是在关心他吧，这已经很明显了，就算是个路人都能听出来。

　　可肖文林的下一句，让肖木平那句正准备说出口的感谢，哽在了喉咙。

　　“别弄得复烧起来，到时候死在酒店里没人管，”肖文林偏头看着肖木平，笑着说，“你说对吧。”

　　对，也不太对。

　　肖木平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挺迷信的人，但在生日这天，他还是不想听见什么死不死的。

　　总觉得不太吉利。

　　可这句话又是弟弟说出来的。

　　吉不吉利的另说……就当这句话是弟弟别扭的关心好了。

　　肖木平无奈地点了点头，弟弟脸上的笑变得更盛，他移开视线，抬手朝不远处的导购挥了挥。

　　导购回给肖文林一个笑，往他们这边走来。

　　当导购站在他们面前时，肖文林说出的第一句话是：“这件衣服还能不能便宜点？”

　　“这件是我们店里的冬季新款，没有优惠的，”导购说，“这件衣服最近卖得可好了，现在这个季节穿这件正合适，直接穿在外面当外套就行，等冬天彻底冷起来了，穿在里面也是很好的，衣服里面是加绒的，绝对暖和。”

　　肖文林“哦”了声，肖木平估计着，弟弟应该就是随口一问，他站起身，正想让弟弟把衣服放回去，他们再去别的店里看一看。

　　可下一秒，他看见弟弟的视线停到吊牌上，紧接着，弟弟指着他，对导购说：“那就这件了，拿件适合他穿的尺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