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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又遇酒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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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岁知道岑闵去了万宝阁,可他想要摆脱追兵进迁壶城找到万宝阁绝非易事。
听着身后黑衣人搜寻无果后准备和内鬼里应外合强攻仙舟的计划,容岁只能拼命拍动翅膀。
他一定要找到岑闵!否则他凭他自己的力量绝对敌不过这些人!
容岁飞得极快,因此他没看见身后那些黑衣人说完些话后眼中的玩味与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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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舟停泊的地方离迁壶城不算远,容岁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飞到了城墙边。
迁壶城上站着一排精神矍铄,体格精壮的士兵,他们手持弓箭,目光灼灼地看向半空,而城墙下守门的士兵则一个个核验来往的人群。
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容岁不知为何心里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他没有立刻飞进城,而是吩咐小影观察一下这些士兵的情况。
小影虽不能脱离容岁行动,但作为一个机械生物,它没有脖子旋转角度的限制,可以全方位无死角的观察周围的情况。
片刻之后,小影告诉容岁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守在城门处的士兵手里似乎拿着一张画像,核验着每一个进城的人。而城墙上的士兵,他们似乎在猎杀空中的飞兽,宿主你看墙角那里,堆着很多铁笼。】
容岁借着树荫的隐蔽小心地看向墙角处,铁笼里面挤挤挨挨放着数只受伤或死去的飞兽,鲜红的血迹沿着冰冷的铁架滑落在地。
容岁心下发沉,秦跃和黑衣人里应外合把自己逼出仙舟,现在迁壶城的守城士兵戒备森严又大肆猎杀飞兽,这绝对不是一个巧合。
极大可能是他们已对万化宗有人化兽有所猜测,然后趁岑闵进迁壶城时逐个击破。
想到一无所知深入城中的岑闵,容岁心下更加着急,如果迁壶城守城士兵和黑衣人联手,再加上至今下落不明的羊舌丽和立场不明的万宝阁,岑闵也有极大可能遇到埋伏。
不能再拖了!他必须要尽快告诉岑闵黑衣人的事!
在原地已经盘旋了半天的容岁决定立刻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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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要以人身还是兽身进去?
托秦跃的福,容岁在即将被万剑穿心的前一刻领悟了如何切换兽形与人形,容岁毛茸茸的鸟脸上露出一点讽刺的意味,这还真是因祸得福了。
如果以人身进去,容岁不确定那些士兵手中的画像是不是自己,在他已经受伤的情况下,他不能赌这个可能性,最好是能以隐蔽的兽身形态进去。
容岁抬头仔细观察着城墙上兵力分布的情况,城墙上兵力分布均匀,看起来没有可以突破的缺口,几乎每个士兵都在射杀飞兽,只是数量多少而已。
飞兽落地后便被城墙上或者城墙下士兵捡起,然后关入笼中,等待着运入城中。
容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痕,他是在刀刃落在身上的那一刻突然变成了玄凤,由于体积缩小,那些刀大部分只来得及划破他的皮肉,未伤及筋骨。
也就是说他身上的刀痕并不深,在人身上可能显得可怖,但等比例缩小后刀口也不显得可怖了,只是伤处太多,鲜血横流,弄得容岁整只鸟都血淋淋的。
看起来倒是比那些一剑射死的飞兽伤势更重。
容岁心里有了主意,他要混入其中。
容岁借着城周围灌木的掩映,迈着两只短腿走到了城墙附近,然后伪装成伤势严重飞不起来的样子,一边哀哀地叫着,一边扇动翅膀挣扎着想要飞起。
站在城墙上的士兵很快就看见了这只血色小鸟,他举起弓箭准备补上一箭,箭矢瞄准容岁的方向……
一直帮宿主盯着城墙情况的小影尖叫起来:【宿主!有个心狠手辣的士兵要射杀你!】
容岁早就想过对方可能会补一箭,因此他选择的位置站在城下的士兵极近,他宛如垂死挣扎一般胡乱扑腾到一位士兵脚下。
然后就脖子一歪,身体一软,做出一副奄奄一息的状态。
容岁闭着眼,心如擂鼓,他只希望城墙上的士兵看在这个小鸟已经快要死掉的份上懒得再补一箭,或者说看在自己身边就是他们同僚的份上不敢乱射箭!
【啊啊啊啊啊,宿主,我好紧张啊!!!】
最终,城下的士兵弯腰把这只自投罗网的玄凤捡起,城墙上的士兵也缓缓移开了箭矢。
容岁被简单粗暴的丢进笼子里,这一笼关的是小型鸟类,而且都是濒死的那种。
浓重的血腥味儿直窜入容岁的鼻腔,他没有睁眼,只感觉身上积压的重量越来越重,直到最后咔哒一声,笼子门被关上。
伴随着摇摇晃晃的晃动,容岁睁开了眼睛,他现在已经在迁壶城内了。
接下来只需要找到一个地方,恢复人形然后逃跑就可以了。
运送飞兽的士兵越走越偏,逐渐到了无人的地方,他们一直板着的脸也逐渐放松,相互之间聊起了八卦。
“你说万宝阁的阁主跟城主说了什么?怎么突然开始捕杀飞兽了?”
“万宝阁你还不了解吗?万事以灵石为先,大概是那些道貌岸然的高阶修士又想要什么万只灵鸟制成的衣服。”
“这倒也是。”
容岁凝神听着,从万宝阁的所作所为来看,酒坊掌柜羊舌丽说的话大概率是真话,酒坊真的是背靠万宝阁。
就是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城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士兵中的队长喝止了两人的对话:“好了,别闲聊了!城主还在万宝阁等着这些飞兽呢!”
正准备变成人形的容岁闻言又躺了下去,反正都是要去万宝阁,怎么去不是去,乘顺风车还更方便呢。
这几个士兵走了许久终于到了万宝阁,出乎容岁意料的是这地点极为偏僻,偏僻到容岁一眼就看见了随岑闵出行的几位师兄正直挺挺的站在门外守着。
【哦豁,宿主你可以去找岑闵了。】
小鸟形态的容岁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自己运气真是好极了,几乎没耽误什么时间就找到了岑闵,接下来只需要化成人形跟几位师兄汇合就可以了。
而按照岑闵的实力和护短的性格,只要容岁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兽化成人,哪怕是直接从万宝阁里硬闯出来,岑闵也一定会保下他。
自觉任务难度骤减的容岁安心地等待士兵们将笼子放下,等到无人时他直接变成人闯出来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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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天算不如人算,容岁又闻到了一股酒香。
容岁顿时警铃大作,他每次闻见酒香都没有什么好事,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一袭红衣的羊舌丽施施然走进庭院,她纤细的食指上挂着一壶酒。
容岁立刻就认出来了,那是他第一次变成兽形时闻到的酒香!
羊舌丽看了看周围的数十个铁笼,面露嫌弃:“尊主也真是的,下手这么重,一院子的血,还得我来收拾残局。”
羊舌丽边说边逐个向笼子中倾洒酒液,酒香再次弥漫。
糟了!容岁立刻试图化为人形,可仅仅是闻到这个味道他就感觉浑身灵力运行不畅。
一道阴影缓缓笼罩了容岁,他一抬头,就看见羊舌丽拎着酒壶笑眯眯地站在笼子面前。
“好像抓到了呢。”羊舌丽弯下腰伸出手指戳了戳笼子:“所以你是萧思欢,容岁,还是那个弓嘉木呢?”
容岁显然无法回答她,而羊舌丽也并不期望他真的回答,她微微倾斜手上的酒壶,酒液缓缓落下……
容岁知道这个酒的厉害之处,之前只是被羊舌丽浸了酒的帕子盖住脸,就大半天不能恢复人形,这次如果被淋到,后果不堪设想。
容岁知道自己不能以兽形被他们抓住,兽形的他毫无战斗能力,恢复人形至少还有一搏之力。
容岁顾不上掩藏身份,拼劲运转全身经脉,试图化为人形。
容岁成功了,他终于化成了人形……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酒液倾洒而下,马上就要落到容岁身上,他即将被强制变成兽形。
藏在储物袋中曜灵突然自动跳了出来,挡住了酒液。
容岁也借机挣脱了铁笼,他抓住曜灵,刺向羊舌丽。
谁知羊舌丽并不恋战,她嬉笑着向后退了几步:“原来是容小仙君啊。叽叽喳喳的玄凤,倒也符合容小仙君的脾性。”
容岁没有被她干扰,他化成兽形的秘密彻底被羊舌丽掌握,如果被宣扬出去,修真界将容不下容岁这个人。
眼看着容岁越打越凶,羊舌丽面上也带了几分认真,她的武器是一把琵琶。
她怀抱琵琶,信手而弹,几道音波便迎面袭上容岁。
容岁不想躲,他也没有躲,他只知道再往前一步就能要了羊舌丽的命。
可最终他还是犹豫了,容岁生长于一个和平的时代,在那个时代中普通人最常面对的不过是跟邻居同事之间的口角之争,连偶然看见路上因车祸倒地的尸体大多数人都会把脸别开不忍再看。
容岁亦是如此,他不敢对人下杀手。
羊舌丽捂嘴轻笑:“容小仙君在犹豫什么呢。”
她素手纤纤,再次拨动琴弦,这次容岁避无可避,眼看着即将被羊舌丽重伤。
锋利银亮的剑尖突然从羊舌丽身前穿出,鲜红的鲜血自心脏汩汩流出,最终却没入红衣消失不见。
羊舌丽带着些许停滞的笑意,缓缓倒地。
羊舌丽死了?
容岁一时有些怔愣,他抬头看向羊舌丽身后,岑闵侧身而立,手中长剑高举,剑身上的鲜血滴滴落入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