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情》朝东北辞

6、狼狈

　　　　医院酒精味闻得原绪很难受，陈锐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走进了病房，病房上的被子鼓鼓囊囊的一团，有时还轻微动一下。陈锐坐在床边，床的一角陷了下去，被子里的人醒觉，那一团动作明显增大，那一团喊了一声：“谁？”

　　陈锐伸手轻轻地拽了一下被子的一角，说：“你陈锐哥。”

　　被子里的人顿了一下，随后缩成更小一团：“我要原绪姐姐！”

　　陈锐戳了一下被子，无奈地说：“来了，你原绪姐姐在这看着你闹性子呢，小没良心的，也不叫我哥哥。”

　　原绪站在床边，被子里的那一团突然安静了下来几秒，然后又像惊吓盒一样炸开，被子飞到了床脚，而原绪腰上多了个人。

　　“二杳？”原绪低头去看蹭着她那个人，伸手去捏这只小团子的脸。

　　“是我是我。”陈杳脸有点凉，鬓间些许发丝贴在脸边，头发还有些乱，那撮呆毛可以说是完全乱翘。

　　原绪将买的水果放到旁边桌上，陈杳小挂件似的不愿松手。原绪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她抬头看了眼，有些舍不得松开。

　　陈杳松开手时，脸又蹭了一下原绪。

　　陈锐无奈笑了一下，坐到床边去给陈杳削苹果。

　　陈杳抓着原绪的手指从指甲捏到关节，最后眉毛拧成一团，她仰头去看原绪：“原绪姐姐，你瘦了好多。”

　　原绪低头与她平视，摸了摸她的头，神情认真：“是啊，这就是不吃饭的后果，所以二杳你要好好吃饭，别挑食，你哥会跟我告状的。”

　　陈杳听到最后一句，神不知鬼不觉的瞅着陈锐，陈锐不去看她，默默削着苹果，果肉带着皮一块削了下去，坑坑洼洼的。

　　陈杳指腹轻轻压着原绪右眉尾的疤，原绪伤到那之后，空的一块就不长了，形成了断眉。

　　原绪陪了陈杳一会就要走了，陈杳不像往日一样缠着她闹，倒是很安静。目送原绪走出病房，陈杳才闭了眼。陈锐回想原绪刚才那样子，不知怎的，心中有些不安。

　　原绪赶着出院，突然被路过的护士喊了一声，原绪偏着头笑着看护士：“好久不见。”

　　护士点了点头：“原小姐你恢复得怎么样？”

　　原绪表情不变，“很好。”

　　离开医院后，原绪又来到新工作岗位，刚换上工作服，身后就传来催促声，沈安喊道：“原绪！快点啊，今天单有点多忙不过来。”

　　“哦。”原绪带好帽子口罩，直起身子时腹部传来微微的疼痛。

　　“您的咖啡。”

　　宋娴听到熟悉的声音，愣了一下，抬起头去看，帽檐被原绪压的很低，她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偏偏这双眼睛宋娴最为熟悉不过了，她曾在深夜里亲吻了无数遍。

　　原绪的工作不知道换了多少次，每次都干不满三个月。

　　宋娴轻声道了句谢，原绪有些急促地回到前台，确定宋娴看不见后才缓缓放松，滑下去靠着墙。

　　沈安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是不是没睡好啊，一点精神都没有，一副要死要死的样子。”

　　原绪摘下口罩抓在手里，头有些低，店内冷光打在她后颈上，更显得她的无力，沈安皱眉：“是不是又胃疼？”

　　原绪低低嗯了声，她看着玻璃反光中的她。

　　真是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