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长久》J解

4、第 4 章 “木律

　　“木律师，现在去哪？”

　　刘助理手握方向盘，转头问坐在后座的木容。

　　“C市，运城，郭村。”

　　从A市到C市有四个小时的路程，木容身心俱疲，他习惯性的寻找自己安全感的来源------木勾不在，他打开了前几天的摄像头录像。

　　刚开始是木勾坐在椅子上写作业，随着进度条的推进，来到了木容当天看到的样子，木勾坐在床上打游戏。

　　录像还在继□□，两秒，三秒......木容突然摁下暂停键，他眼神里带着震惊，与屏幕中的木勾四目相对。

　　少年的唇角勾起狡猾的笑，像是在挑衅。

　　木容的手微微发颤，车子遇上红绿灯猛的刹车，他一个没拿稳，手机摔在车座底下，成了两半，两枚小型的黑色仪器，从手机内部滚落，木容瞳孔缩紧。

　　汽车内部的色调以米白色为主，黑色在白色的衬托下显得那么刺眼，刺得他眼眶发红。

　　出生起慕容的生活中只有冷漠，家族外各势力虎视眈眈，家族内七大姑八大姨表哥表弟都满眼冒着绿光，盯着木家家主之位，家里的父亲打骂羞辱从未停止过。

　　他原以为木勾是上天看他前二十年过得太黑暗的份儿上带给他的一束光，他可以无条件相信木勾。可木勾这是在干什么？

　　前二十年他活得无比小心，每天都在提心吊胆、冷漠无情、自私自利的过完他的前二十年，自从喜欢上木勾后，他怕这个孩子会讨厌他的冷漠，他的自私，他一点点改，一点点去做一个正常人-----

　　二十六岁，二十六岁的自己竟觉得之前所做的一切多么可悲可笑，木勾不信任他吗？还是......背叛他？

　　木容不论想到哪一种可能，都无法接受，身上的力气顿时被抽离的干干净净，泄气般的靠在车座上，闭上眼，想逃离。

　　他不是一个遇事就逃避的人，但这次他想逃，想回到一个小时前，他还没有点开录像前。

　　巧的是，木勾这时来电话了。

　　“哥哥，吃午饭了吗？”木勾最近整日泡在实验室里，好不容易有了休息时间，就立刻拨打了木容的电话。

　　木容声音平静，“还没。”掌心里还躺着刺眼的窃听器和定位器。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得从容，木勾皱起眉，站在阳台上，一只手放在白大褂的兜里，“哥哥，你怎么了？”

　　木容心中一痛，你看木勾多懂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一直欺骗他。

　　“我没事，刚结束工作，太累了。”

　　“嗯，哥哥要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木容刚想回话，听见木勾那边一阵嘈杂，他听不清，似乎是木勾把听筒捂住了，他闭了闭嘴，过了会儿，木勾匆匆留下一句，等他回来就挂了电话。

　　木勾那边把手机放回兜里，冷眼看着闯进来的同事问：“有事？”

　　同事拿着一份实验报告，头上冒着冷汗：“队长，实验没成功，这是第10次了。”

　　对待工作，木勾一向认真，“给我看看。”
　　翻看一遍实验报告。

　　木勾结合前几次失败的经验，又整理出一份新的实验方案。他重新戴上口罩：“告诉他们重新开始，就现在。”

　　“是!”

　　前天木勾收到了研究院让他回院的消息，说是一个重量级的实验，做了十次还未成功，希望他能参与。

　　接到消息后，他立刻出发前往研究院，看到前十的报告确实令人头疼，他们这一对人熬了一天一夜，得到了第十一次失败。

　　木勾眼神锐利而坚定，第十二次会成功的。

　　四小时后，路虎揽胜行驶在乡间小路上，在田里收玉米的乡亲们抬头张望，好奇的打量着突然出现的豪车。

　　路虎揽胜停在一家破旧的小店前。这家卖衣物用品的店就是木勾被拐后的养父母的家。

　　“木律师，到了。”

　　锐利的双眸睁开，木容打开车门走进那家店，刘助理随后跟上。

　　店中躺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又油又黄，身上穿的白衬衫不知道穿了多久，已经发黄。

　　老李一手拿酒，一手嗑着瓜子，嘴里也不知道在念叨这什么，疯疯癫癫的。

　　“老李！”

　　木容的声音似寒风，吹在老李身上，顿时酒醒了几分，老李眯着眼，动作迟缓的站起来。

　　“木老板？您怎么来了？”

　　他晃晃悠悠靠在脱落皮的墙上又灌了一口酒。

　　木容看着老李，一时间意识有些恍惚，六年了，六年时间一晃而过，但也在人察觉不到的地方留下痕迹----

　　六年前，第一次见老李，老李那时还不能叫做老李。

　　老李原名李狗蛋。据木容了解，老李就出生在这个小村庄里，年轻时心比天高，决心自己要考出去，走向远方。

　　二十七岁的老李在某二本大学毕业，后参加了工作，工作七年，带给他的不是财富，而是职场霸凌，没日没夜的工作不说，每个月工资才一千多。

　　每当夜深人静时，老李就独自一人坐在出租屋里看月亮，数星星，想妈妈。

　　最终三十四岁的老李离职回乡，他在村里开了家便利店。

　　刚开张时，村中的大爷大妈还会来买东西，四处看看城里的新鲜物，三十五岁的老李手中攒了一些钱，他就从人贩子手中买了个儿子，起名李煜，也就是木容的亲弟弟。

　　他本以为这是美好的开始，可第二年便利店一年来往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完，两人就这样过着不太富裕的日子。

　　六年前的十月，木勾被木容接回木家，儿子走后，他变老的速度像是摁了加速键，如今才四十五岁的人，却像六七十高龄的人。

　　再次见到木容，老李不禁感慨：“是来找我说那孩子的事吧？”

　　“嗯？”木容略显诧异。

　　老李叹了口气：“当年也不是我故意骗你，那时我喝多了，把那孩子认成了李煜。”

　　木容眼神一寒：“你说什么？”

　　老李耳背，根本没听清木容说了什么，按自己的继续说下去：“李煜那孩子也是可怜，他才十二岁呀，就因为一场大雪就死了。”

　　老李老泪纵横，他心疼那孩子，李煜虽不是他亲生的，但胜似亲生：“这孩子命薄，身体差，一直没养好，是我这个父亲没用。”

　　木容惊住，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大脑一片混乱。

　　老李说到伤心事，抱头痛哭。

　　木容走上前，问：“那六年前我带走的孩子是谁？哪来的？”

　　木容声音控制不住的发颤，拳头握的骨头咯吱作响。

　　老李只顾着哭，根本没听见木容说了什么。

　　“呜呜----煜儿好惨呀，摊上了我这个爹。”

　　此刻正在暴怒边缘的木容没有心情听他狼嚎，一脚踹上去：“我问你话呢？”

　　老李被一脚踹蒙了，抱着油瓶蹲在地上呆愣着。

　　木容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老李抬起头，打了个嗝，呆呆的问：“你说啥？”

　　木容用他仅剩的耐心重复了一遍：“六年前我带走的那个孩子是谁？你从那捡来的？”

　　老李思索良久，打了个哆嗦，才道：“那兔崽子是个不知好歹的狗东西，我看他满身是伤，”老李又打了个嗝，缓了缓后继续说：“我好心把他带回来，他醒来后竟不知道感恩，还打了我一拳，那小子说他叫袜子，□□夫，什么鬼名字还没我名字好呢？我就大手一挥，臭小子，以后你就叫李狗了，他好像脑子有些问题。白天睡觉，晚上不睡鼓弄什么算式，我反正也看不懂，还经常蹦出几句鸟语，整的一个神经病。”

　　木容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他问老李：“他的那些算式写在哪了？”

　　老李指着收银台，眯着眼睛道：“纸放那了。”

　　木容扫了一眼刘助理，刘助理赶紧走到收银柜，在收银柜上那一堆废纸中找出四张与别的纸明显不同的递给木容。

　　木容缓慢且仔细的盯着上面的内容，纸上密密麻麻的实验算术，旁边还用英文写的批注。

　　纸张随着他的手而轻颤，身为一名海归人士，木容即使看不懂上面的算术，也通过批注明白这四张纸的含金量。

　　翻到第四张纸目光落到最后一行的英文上。

　　“红星g29实验，重启”

　　“红星g291”。木容知道这个实验，这由美国的rose buterfly为研究队长所做的世界级实验，他了解不多，只在美国留学那三年中，听人说过这个实验室在实验过程中突然爆炸起火，里面的工作人员包括队长rose buterfly，所有人全部死亡。

　　后来，“红星291”因某种原因被禁止重启，关于他的一切都在那场大火中灰飞烟灭。

　　木勾不是美国人，木容很肯定。

　　他在美国的三年里，身边不少人崇拜羡慕他是个天才，九岁就成为第一位以中国血统进入美国研究院的人。

　　“红星291”，他猜只有rose buterfly知道且有能力重启实验。

　　......

　　汽车行驶出一段路程，木容给白德斯打去了电话，电话没人接，打给纪婉婉，电话通了，声音一片嘈杂。

　　木容等她到了安静的地方才问：“白德斯在你那吗？”

　　纪婉婉白了一眼挂在身上的人，才道：“在，你有事啊？”

　　“嗯，让他接电话。”

　　纪婉婉甩了一下胳膊，没把人甩下来，干脆把手机递过去：“木哥找你有事找你，赶紧撒开。”

　　听到是木容，白德斯才不敢再放肆，接过手机问：“木哥咋了？”

　　“你有没有rose buterfly的照片？”

　　白德斯不解：“你要他照片干嘛？人都死了六年了，他还能诈尸不成？”

　　木容抿唇，还真有可能。

　　“有没有？”

　　白德斯想了想道：“遗照你要不要？你也知道那天才被美国研究院重点保护，除了遗照应该找不着别的，怕是没有了。”

　　“找到后发给我。”电话一挂，纪婉婉就把手机从他手中抽出来。瞪着他道：“木哥说的事，赶紧去做。”

　　“不急。”

　　白德斯一转头，眼尖扫到纪婉婉的手机壁纸。

　　他惊奇地喊道：“你这壁纸！”

　　纪婉婉猛地息屏，有些怒火中烧，赶紧赶人：“看什么看？赶紧滚！”

　　白德斯不满：“你都有喜欢的人，还和我网恋，纪婉婉，你还有没有心啊？”

　　纪婉婉一脸问号，只见白德斯一把拿过她的手机，指着上面的壁纸，神情凄惨的道：“这壁纸是木勾，你要是不喜欢他，为啥设他为壁纸。”

　　纪婉婉只见过木勾一面，印象不深，一时间表情也有些古怪。

　　她指着壁纸上青涩的少年道：“这是我的偶像rose buterfly的照片。”

　　“这分明是木勾。”

　　两句话，一前一后说完，两人都有点呆愣，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壁纸大眼瞪小眼，白德斯半天没说话，看着酷似木勾的rose buterfly，干巴巴的吐出句：“看来人是真能诈尸的，哈！”

　　立刻解锁发送，纪婉婉盯着聊天界面等对方回消息，十分钟后她扔掉手机：“不等了。”

　　晚上，德子按照木勾吩咐，每天到点开了木容手机上的窃听器上的录音，他脚踩板凳嗑着瓜子，在院中吹风。

　　“你就是他的同伙？”一阵冷风吹过。

　　啪！瓜子落了一地，得子僵硬的转过头。
　　只见一位身材高挑，身穿风衣的男子站在院门处，小院灯光照不见男子的脸，可那沉稳有力的声音和录音里的声音重叠。

　　录音内木容的声音传出来，是他从郭村走后的喃喃自语：“木勾是rose buterfly，对吗？”

　　比起木容是在自言自语，得子更相信他是在问自己。

　　木容从阴暗处走出来，站在得子面前：“木勾是不是rose buterfly？”

　　得子很快被木容森冷的眼神吓死了，干笑道：“您，......您不是知道了吗？”

　　得子被木容一脚踢飞出去，一把枪抵在他的脑门上。

　　得子惊慌失措，又不敢乱动，生怕木容开枪打死他。大叫道：“你，你不要乱来，你还是律师呢？”

　　木容冷笑：“按照法律，私自监视他人处以五年以上，二十年以下的牢刊。听话，我就不杀你，不去告发你。”

　　“好好好，我听话。”得子欲哭无泪。

　　“他让你窃听我干什么？”木容问出了这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得子听他一说，又想到远方远在外地的木勾，心中怒吼俩疯子。

　　得子讨好道：“老板，他能干什么？就是怕你有别人，怕你有危险，毕竟他身份特殊。”

　　其实这些年来得子没怎么听过录音，他相信木容一个大总裁兼律师不会有别人，一般打开录音也就当广播剧听，主要是每次听到木容的声音，心中就泛起涟漪，声音太好听了。

　　木容刚要说话，就被电话铃声打断，他从口袋掏出手机问：“有事？”

　　刘助理看着一秒就没的照片和热搜：“刚刚有事，现在......”

　　话还没说完，又一条热搜飞快的冲上了榜一。

　　“又有事了，”热搜第一：豪门木家两兄弟同性恋。

　　“那天晚上有人给你发的录音，现在上热搜了。”

　　“哦。”

　　木容对这件事没什么看法，报出来是迟早的事，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更关心刚刚的事：“你让人把热搜降下来，你说......刚刚有事，什么事？”

　　“是一张您和三少的亲密照，我才发现，照片就被删了。”

　　木容咯噔了一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