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死后第十年》山风摇月

19、第 19 章

　　云泽花费了很长时间才适应了新生活，住在云家后生活质量猛然提高，皮肤头发都被养得更好，云棠有什么他也会有，见他对武术感兴趣，周素月还给他报了班。

　　云泽每天放学都会去老街的武术馆练武，云棠去那边找过他几次后，收到隔壁画室发的传单，还蛮有兴趣的，也去学画了。

　　许半夏也跑来凑热闹，周末就去上兴趣班，三人学完后一起回家，云泽作为唯一男孩，拎东西的重任就交给他了。

　　许半夏开玩笑说地主开始养家生仆了，云棠每次都会认真纠正她，云泽是弟弟，不是佣人。

　　不过她使唤他起来倒也顺心趁手，比如帮她削水果，吹头发，倒洗脚水之类的小事，睡前都不用云棠喊，他自己会过来看躺在床上的她两眼，然后自觉帮她把灯关了。画画时衣服上弄到难洗的颜料，王阿姨都清理不干净，云泽却总有各种方法给她弄掉。

　　云棠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时间久了就察觉不出来他在伺候自己，理所当然。

　　放暑假前，云泽说自己要跳级念初中，周素月承认他很聪明，带着他去找了学校领导给他开了一套卷子考试，不出意料，他顺利就通过了，但又怕他伤仲永，周素月只同意他跳到六年级。

　　于是，云棠十六岁毕业直升高中时，他十岁结束小学生活考进了一中。

　　云棠长到一米七二后便停止了生长，云泽站在她旁边都到肩膀高了，许半夏怀疑他吃激素长大的，他凭什么可以长那么快。

　　云泽如今走在路上，别人一看他清俊的脸都咂舌，这哪里还是那个野生野长的野种，他有了另一个别称，“神童”。

　　也并非是夸张的说法，一起做作业时，他拿云棠卷子看，会告诉她哪道题有更简单的步骤，教她怎么样理清思路。

　　云棠倒也不算很惊讶，毕竟江梅就很聪明，即便是疯过后恢复了，也很快自考了个会计证找到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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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学生人数增多，有些是一起念初中的熟人，还有些是别的学校考上来的，分了十几个班级。这是云棠和许半夏第一次分开了，她在高一（1）班，许半夏分到了隔壁（6）班，而讨人厌的顾池野和自己同班。

　　倒霉死了。

　　初中三年来，云棠一直有意无意的和他在学习上较劲，两人默默成了对手，顾池野很少会找她茬了，但时不时也会贱一下，比如拽她头发之类的。把她惹生气后挨她用书拍，他也笑眯眯的，简直有病。

　　一开学就要军训，打军体拳和跑步还好，站军姿是云棠最讨厌的活动，她本来就怕热怕晒，要她长时间顶着大太阳晒简直是种折磨。

　　偏偏她还站在队伍边缘，动一动就被教官发现被纠正，引得后面一阵笑声，也不晓得在笑什么。汗水大颗大颗从额头冒出来流进了眼睛了，刺痛得她不断眨眼。

　　好死不死，顾池野就站她身后，趁教官不注意，他就轻轻扯她盘起来的长发。如此两三次之后，橡皮筋猛然断裂，长发散落。

　　云棠当时不知道是怎么想，立马坐到草地上又累又气又憋屈下，捂着脸小声哭了起来。

　　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顾池野手里还拽着那根断掉的橡皮筋，神情忽然局促不安。

　　教官走过来正要呵斥，一看她脸红得厉害，哭得情真意切便问怎么回事。

　　“报告教官，是顾池野欺负她。”身旁的女生说。

　　“顾池野，出列！”教官大声喊道，“五十个俯卧撑。”

　　顾池野低头看云棠满脸泪水，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什么，竟然也没反驳，乖乖趴到空地上受了这罚。

　　云棠看他狼狈模样，又忍不住笑起来，刚刚哭主要是因为眼睛真的太疼了。

　　直到一班去树影下休息时，顾池野都还在受罚，有女生帮他数数，感叹：“……四十八、四十九、五十！他还真做得完了。”

　　班里的男生要么像竹竿一样瘦，要么是个胖子，像他这样身材高大的男生只有寥寥几个而已，顾池野这几年也在飞快成长，手臂紧绷鼓起的肌肉一看就充满力量感的。

　　云棠可不敢和他正面对上，怕被他一巴掌打飞，只能耍耍小心机让他吃点苦头。

　　女生们扎堆起讨论哪个男生帅时，有人看到了一个身影朝这边走过来，眯了眯眼：“你们看，那边有个正太。”

　　这时候漫画二次元风靡校园，大家喜欢说“正太”“美少年”之类的词汇。

　　云棠随着女生目光看过去，只见云泽拎了一个保温壶，四处张望寻找着什么，她招了招手，他看到后就立马飞奔过来，开心道：“姐姐。”

　　不过在看到她晒伤发红的脸后，又皱起眉来。

　　云棠奇怪地看他：“你怎么来了？”他不应该在初中部吗？

　　云泽坐到她身边，把保温壶打开，里面是绿豆水，飘着冰块。

　　他讨好的递过来给云棠喝。

　　初中校区，距离高中部有好一段距离，云泽年纪最小却是班里个子最高的，总是一副老成的样子，眼睛里装了深沉的东西，令人无法当他是个只有十岁的小朋友。

　　学校把他当重点培养对象，默不作声的允许了他一些行为，比如早操时间他从不出操，而是跟着武术馆的教练去训练，通常他来到学校时都开始上第一节课，却也不耽误课程。

　　老师们倒觉得他这样很符合“神童”的形象，天才总是特立独行的。就算他上课迟到了，也不会过分苛责。

　　他这次甚至是逃课翻墙出去买绿豆水，又翻墙送道到高中部，煞有其事和说云棠说自己体育课自由活动。

　　云棠没想过他会撒谎，看到有冰饮喝很是惊喜，还大方分给女同学们。

　　云泽看她倒给别人，抿了下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顾池野走过来，伸手把杯子递到面前。云棠差点要翻白眼，这人是哪来的，也脸好意思问她要喝的。

　　她把盖子盖上：“没有了。”

　　顾池野明明看见还剩不少，脸皮堪比铜墙铁壁：“别小气呀。”

　　云棠把盖子拧到最紧，许半夏还没喝呢，就算有也不给他。她没给什么好脸色：“没有了就是没有了，滚远点。”

　　顾池野被她那副小模样逗笑，还想逗逗她去扯她衣服，结果一只手截住，转脸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他立马正色，眯着眼看云泽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以前那天天揍自己弟弟的小鬼。

　　顾池飞一挨打就回家找他哭，他明明教过他很多打架技巧，却每次都输了，真是一副熊样，顾池飞偏偏还抱屈：“他长得太快了。”

　　现在看来他弟弟没说错，这小鬼长得贼快，长手长脚的，看着像练过的。

　　“小鬼，你……”

　　云泽站起来，当年只有他腰高被他追的乱跑的小鬼，一下子到胸口高，顾池野诧异一秒，随后笑：“做什么？”

　　云棠看一眼就知道云泽准备干什么，赶紧把人拉到身后藏起，开玩笑，要是两人打起来，顾池野这个又高又壮的野人不得把云泽打死。

　　就算他练过武术，云棠也觉得不过是花架子，摆个姿势用的，哪有顾池野打实战的厉害。

　　云泽郁闷地叫了一声：“姐姐。”

　　云棠还是拽着他，走到没人的地方，语重心长：“小泽，不要和人打架啊，而且你还找顾池野，你咋想的，不怕被他打扁。”

　　云泽抬眼，被她说得有些受伤，攥紧拳头：“姐姐，我能打得过他，能保护得好你的。”

　　“嗯嗯，我知道。”云棠知道小孩子自尊心是很强的，赶紧表明她相信，“但我们是来读书，不是来打架的，你不要学他做个混混。”

　　云泽看得出她的不信任，闷声说：“……我知道了。”

　　云泽回去的时候心里堵了口怒火，六岁的差距真是差太多了，即使上了初中，云棠依旧当他弱小无能，不肯信他。

　　他咬紧牙齿，又感受到空缺的地方，他连牙都没换完。

　　他重重踢了一脚路边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