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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苏猫猫,可爱捏 叫你毒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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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若汐担忧地看了眼苏流斐,稳住呼吸朝女子高声道:“听说西域会在孩童满岁时由长老送一只金铃。待到三岁生辰,取下铃铛刻字求福。”
她见女子神情微动,继续道:“你身上系有此铃,却无刻字,我猜孩童满岁后遭遇不测,至今尚未团聚。”
女子美目一竖,劈掌袭来,璃若汐微笑静候。离她仅半寸远时,女子身形微侧,下一瞬只听轰然巨响,巨木横摔在地。
“倒是好眼力。”美人儿拍拍手,居高临下打量起璃若汐。“你要如何救吾儿?”
“阿姝!”大汉上前半步拉起女子的手,犹豫道:“真要告诉这个汉人吗?”
女子甩开断空的手,面无波澜:“死马当活马医,难道你想一直被要挟?”
璃若汐注意到女子用词,试探道:“二位身为异域绝顶高手,为何听从府尹命令?他和你们有什么协议吗?”
女子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和断空几年前结为夫妻,诞下一子,没想到刚满周岁就患上重病。断空提议来汉人地界碰碰运气——我们族落只擅蛊毒,不擅医术。”
和尚使劲扇自己一巴掌,痛声道:“都怪我!听信府尹鬼话,看他把小儿治得转好,就同意继续治疗。”
“没成想阴沟里翻船,死老头再也不让我们见小儿!说得隔离调养几年,每月送来件小儿穿过的衣裳,只让我们远远透过窗户瞧上一眼。”
他将手中巨斧往地上一插,溅起一片尘埃,叹道:“我们心知不对,想强抢又怕他害死孩儿,只得听命,一晃两年过去。”
璃若汐嘴角微抽:西域人都这么老实的吗?!
她握住阿姝的手,恳切道:“那些衣裳长什么样子,你们从何处窗口瞧见的,可以告诉我吗?”
女子没有犹豫,从怀中掏出套嫩粉色婴儿小衫——带着淡淡甜香,已被摩擦得袖口泛白。
她双手接过仔细查看。半响,皱眉道:“你们的孩子很瘦吗?”
女子摇头:“生病时瘦了一小圈,但族落男婴都很健壮,吾儿尤甚。”
她闻言,叹口气道:“如果你们的孩子没被虐待,这根本不是三四岁男婴所穿的衣裳。”她指指袖口,道:“给女婴穿,最多一二岁不勒臂。领口太小,男婴好动,真穿上一段时间定会撑开几分,这里却似新衣大小。”
“什么!?”阿姝猛地掐住璃若汐手腕,将衣裳带近细看,脸色煞白道:“竟敢如此卑劣!”
......明明是你们太单纯了,天天比武,没见过汉人勾心斗角。
她停止腹诽,沉声道:“府尹作恶多端、做事斩草除根,派你们灭口就是力证。”抬眸对上阿姝视线,正色道:“你们孩儿若真落到他手中,恐怕凶多吉少。”
阿姝踉跄几步,被大汉赶去扶起。沉默片刻,一回头,美目锋芒再现:“现在就去天庆府!若你所言为真,我们必将血债血还!”
璃若汐松一口气,点点头,发现苏流斐已晕倒在地。一咬牙,将他轻轻抄起,扛在肩上。
好轻!柔软白裳飘至身前,随风轻抚她的脸颊。一股黏腻感从脊椎传来,带着湿热气息——是血,新鲜的,染红了大片大片的白衣。
苏流斐睫毛轻颤,却没有睁开,安静俯在她肩上。墨丝如瀑,轻轻扫过颈窝,让她想起穿越前养的猫。
只有在睡着时才最乖巧。一旦醒来,爪子一挠,拆家都算轻的。
她甩甩头,回神跟上众人脚步——该死,才走几步便重起来了,她上辈子就没背过这么沉的麻袋!
要不是为救自己身受重伤,她才懒得伺候他!
天庆府衙。
阿姝一把掐住府尹脖子,用力掼至墙上,砰的一声血登时从脑门流下。五指缓收,老人枯瘦的脸青筋暴起,目眦尽裂,拼命试图掰开喉头的手,却分毫未动。
“说!吾儿如今究竟何在!”她美目怒瞪,一掌过去,赶来的卫兵全被震出十米开外。老人嘴唇逐渐发紫,呜咽着想说些什么。
阿姝单手往上一提,老人双脚离地,两腿乱抖,胡乱指了个方向。她突然松手,骨头碎裂声音袭来,一把扯下府尹怀内钥匙就往记忆中的窗口奔去。
一路上杀气四溢,无人敢挡。不多时冲到窗前,扫几眼方位后纵身跃至铁门,一掌毙命,脚踩守卫尸体拽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只一条缝。她犹豫一阵,整个人发着抖,终于猛地推开铁门。刺眼光线袭来,她用手微微遮挡,看着空荡荡的床直发愣。
人呢?!她又冲向柜子,打开——还是什么都没有!翻身落地,一扫床底,里面赫然藏名婴孩。“吾儿!”阿姝惊喜,用手轻轻抱出婴孩,却在接触的瞬间冷汗直流。
冰冷的,毫无生机的,死人。“不!!!”她拨开婴孩头发,几缕棉线忽从脑缝崩出。再一看,根本就是个假娃娃,浑身都由棉花鹿皮制成。
她瘫坐在地,不可置信,泪流满面。大汉眼眶发红,双拳捏得嘎吱作响。来不及悲伤,一众卫兵从门口蜂拥而至,屋顶亦蹲满戒备森严的弓箭手。
阿姝忽然大笑起来,皮鞭一甩将假婴一劈两半!她轻蔑扫视一圈围攻者,同大汉背靠背,娇喝一声,空气中旋起龙卷风般的气流!
毒箭嗖嗖飞来,漫天遍地,被这气流猛地打散,反冲向左侧持刀护卫!她杀红了眼,身中数枪而不知——一掌,又一掌,将夺她孩儿性命的恶鬼都打入地狱!
璃若汐一行人赶来时,已一片狼藉,近百具尸体上端坐着一脸茫然的阿姝,一旁断空双眼发红,正拿湿毛巾轻轻擦拭妻子身上的血。
“这是......”她想起半死不活的府尹,又扫眼假婴,明白了一切——他们早就治死此婴,不公布真相,反勾勒幻象胁诱二人助纣为虐。
可怜天下父母心!
她上前蹲下,轻轻拍了拍阿姝右肩,柔声道:“都过去了。”阿姝突然抬头,恶狠狠瞪她一眼:“汉人都该死!”
璃若汐面色转冷:“府尹骗你,自是天大的罪过。可你们呢?伤及无辜、是非不分,差点杀了我的朋友!你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
阿姝愣住一瞬,明白自己反应过激,擦擦眼泪,将一小瓶丹药递给她:“......对不起。这个,你给苏公子吃了吧。”
璃若汐弹开药盖,让杨伍笛检查一番,后者点头后才亲自取出一枚,轻轻塞进苏流斐嘴里。找了壶水,喂给他咽下了。
将白衣人移交杨伍笛后,她让青也速速逮捕白老翁、府尹及其他漏网之鱼,自己则三步并作两步奔向大牢。
牢房守卫方才全被引来,所剩无几,被她轻松杀掉。找出钥匙,一间间看去,终于在血腥气极重的深处发现小汪子身影。
......倒在血泊中,已不成人样。她鼻尖一阵酸涩,上前探了探脉搏——还有微弱跳动!
从守卫尸体上扯下块布,她匆匆替小汪子包扎好伤口,将药丸放入他口中,灌酒送药。拿草席包住血肉模糊的人,运轻功回到杨伍笛身旁。
“还能救活吗?”璃若汐急切道,愧疚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杨伍笛仔细诊了诊脉,又揭开草席观察伤口。半炷香后,取出盒银针:“我试试。”
一定要活过来!她想,以后再不能犯这种错了。小汪子本人绝无问题——正直勇敢,心有傲气。可这并不代表他擅长识人,更不代表他的朋友不会背叛了他!
下次倘若招人办事,定要前前后后把好关,除非那人也是个眼睛雪亮的!
见小汪子呼吸转稳,她道声谢,去找青也会和。
少女正和白老翁对峙。“你们好大的胆子!青天白日在府衙大开杀戒,还敢公然抗旨,玄狱司想造反吗!”
“住嘴!”她凛冽神色,皱眉盯着大肚子老头——此人正捧着黄绢圣旨,理直气壮毫无惧意。
“真是有趣呢。”璃若汐折了朵花,款款步来,用带刺花枝挑起白老翁下巴。一滴浊血落下,她笑了笑,一松手,花坠落在地。
“你要做什么?”白老翁涨红脸,莫名有些不安。
璃若汐微微一笑:“以为玄狱司不敢牵扯皇上,便不能奈你们何?”她上前半步,用脚碾碎花瓣,花朵在她摧残下发出呜咽哀音。
“皇上当然没有错。”她轻蔑望向白老翁,缓缓勾唇:“是你识人不清,用错下属,害了百姓!”顿了顿,又道:“当然了,你只是从犯,自有替罪羊为你赴死。害了这么多人,皇上能饶你一命都是侥幸!”
白老翁不说话了。只颤抖着,双腿一软,跪了下来。“你......竟敢如此搬弄是非!”
“多谢夸赞。”她轻轻抽走白老翁手上圣旨,晃了晃,微笑道:“真可惜,它好像救不了你呢。”
老翁双眼通红,猛地起身想抢回圣旨,被璃若汐轻易躲开。“别急啊,”她阴嗖嗖笑道,“快去找你的替罪羊吧。”
她敢肯定,对面人已在心底咒了她十八代祖宗。真是抱歉啊——这种诅咒,自己听得多了,早已当成耳边风。心情转好,她哼起小调,在白老翁愤恨注视下悠然离开。
......
“偶像偶像,你醒啦!”杨伍笛惊喜道,连忙倒杯水端给白衣人。
苏流斐视线从模糊转为清晰,安静扫视周围一圈:“她人呢?”
“谁?”杨伍笛愣了一下,“哦哦,璃姑娘刚出去了!”
出去了?身上各处传来剧痛,苏流斐眉头轻皱:“把她叫回来。”话音刚落,璃若汐从门口哼着歌归来。
白衣人嘴角一抽:“你在高兴些什么?”
她微微睁大双眼:“你醒啦,视力恢复正常了吗?”抬手就抚上他额头试温。
苏流斐弹开她的手,面色微冷:“干什么去了?”她啊了一声,简单解释方才情形。
他听后沉默一瞬,忽然冷笑几声:“你是不是从小到大没背过人?”
......是没有,怎么了吗?璃若汐不明所以。
苏流斐一记眼刀:“本来没什么伤,差点被你弄成残废。”
......
“苏公主?苏大小姐?”她欲哭无泪:“你很重的好吗,我背着很累的,你要体谅一下别人!”
白衣人扭头不理她了。半响,略带寒意道:“治一下你自己。”
他这是骂她脑子有病??璃若汐刚想发作,被杨伍笛拉住,小声道:“苏大侠是让你看看有没有哪儿受伤了。”
她这才想起痛觉早转移给苏流斐了。找位女大夫,发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都是被她用刀柄敲的。涂好药后,心虚望向苏流斐:“那个......你没事吧?”
“嘁。”白衣人轻嗤一声,从榻上坐起:“给我泡杯茶。”
她殷勤地泡了杯龙井。
苏流斐将茶凑近闻闻,嫌弃地轻啧一声,一口抿下。
她刚想询问小汪子状况,就听白衣人冷不丁道:“你那般急着去救的人,如今可安然了?”
......总觉得气压莫名有些低。璃若汐往后一缩,朝杨伍笛招招手:“我们出去说。”
“站住。”她吓了一跳,收回脚步,无奈道:“这不是怕打扰你休息吗?”
苏流斐瞥她一眼,指指小桌:“那上面的药,师门特制的,拿给他用吧。”
她惊喜道:“你真是个好人!”一声冷笑传来,她假装没听见,吩咐杨伍笛仔细照顾后便去找青也。
半路遇到断空阿姝,二人正准备离开。阿姝美目一竖,喝道:“站近点!”她依言走近,被异域女子两下点穴定住。
女子仔细打量她几番,皱眉道:“空,此人丹田甚为怪异。”
和尚闻言凑了过来,沾上她的血喂给蛊虫。那虫黑而小,吸入血后迅速膨胀,不久竟爆体而亡!
“汉人,”阿姝拿刀挑起她下巴,冷言道:“你丹田火气过盛,像中了剧毒。你于吾有恩,可愿受我们一治?”
璃若汐眨眨眼——她现在说不了话诶,快解开穴位!
女子好像忘记此事,当她答应了。同和尚对视一眼,上下两掌猛地攻来,璃若汐只觉体内天火交织,烫得她喘不过气!
半炷香后,灼烧感终于远去,璃若汐脚步踉跄、头晕目眩,差点摔倒在地。站稳后,忽觉丹田多了股暖意。
一挥剑,竟将百米外横匾生生斩断!
阿姝擦净嘴上的血:“虽只能复你三分功力,也算尽一份心意。”递给她一枚金狮玉佩,又道:“若来西域,可凭此物借族落之力,必当厚待。”
断空和女子一齐作揖,璃若汐亦回以重礼。花瓣飘零,女子抱拳惨笑:“吾心已死。从此山高路远,后会无期!”
璃若汐目送他们离开。滚滚长河,当初意气风发的人已背负一身伤孽,一步一个脚印,蹒跚天涯。
血红罗衣飘扬,轻纱飞舞,在寒冷冬日里逐渐隐成微不可见的一点。
她轻叹口气,摇摇头,将玉佩认真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