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还是挑衅，她自有分辨》千雨栎

16、遇上对手 异域双绝

　　“玄狱司不能名面上反对圣意，对么？”璃若汐抬眸，温和望向青也，后者点点头。

　　“废那么多话干嘛，直接把府尹和老东西杀掉，不就完了？”白衣人单腿盘坐，一下下擦拭从地上捡来的银剑。

　　“......你很期待亡命天涯？”祸害自己就算了，不要拉上她和玄狱司！

　　装模作样咳嗽两声，她正色道：“我这几天想办法找名同路人将真相传递给百姓们。青也，玄狱司历来和兵部有合作，可以麻烦你们调查一下山匪和天庆府未服药前下的兵力对比吗？”

　　“好。”少女点头，“我先去，杨弟养两天伤，帮我处理一下杂事。”

　　待二人走后，她盯紧苏流斐：“你，不要添乱。”白衣人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她，自顾自继续擦剑。她等了一会儿，见他压根儿不打算回话，叹口气起身离开。

　　对白老翁不满的人很多，可真正敢站出来，又经得起风浪的很少。璃若汐四处乱晃、左瞅瞅右探探，四五天终于找出名合适人选。

　　百姓都叫他小汪子——此人面貌不扬，嘴唇很厚，在米店当领班。不论哪条巷子，起了纠纷，大家总爱把他叫来调解。原因无他，小汪子会说话、情商高、人正义，总是以理服人。刀子嘴豆腐心，被他批评的人都下得了台阶，愿意重新做人。

　　璃若汐暗中观察几次，心道此人可用。带上面具，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敲响米店的门。

　　小汪子打开门，有点被吓到：“你是？”她侧身入门，从怀里掏出只雪瑶兔，说明来意。他显然知道药丸猫腻，示意她不必多言。

　　“我不知道你是谁，可能猜到了，但当作不知道。”他点亮蜡烛，火舌下只隐约看出对面是名女子。“你是说，这件事有皇上授意？”

　　“嗯。”她手指划过兔子柔顺的毛，轻声道：“我们不方便名面上和圣上作对，但百姓也不能就这么蒙在鼓里。”

　　“之前的反抗者都被杀了。”小汪子脸色不怎么好看，想起血泊中的无辜尸体。

　　“这次不一样。”她抬眸，正色道：“我们已派人调查兵力。如今雪瑶兔在手，只要能让传播力强的人分别、同时、当众展示——一定要同时！足够多的百姓亲眼见证了真相，他们再想推广就难了，也不可能赶尽杀绝。”

　　她顿了顿，又道：“在此期间，圣旨的事我们自会处理，你们只需让百姓先掌握真相，停止服药。”

　　小汪子沉默了好一会儿。蜡烛快要熄灭时，他一咬牙，道：“我上无老下无小，要是出事了，帮我把米店分给那些小乞丐们！”

　　璃若汐郑重行礼：“我先代百姓们谢过恩人！”小汪子忙拉她起身，不好意思道：“快起来，这兔子怎么用？”

　　她仔细说明预计反应和时辰，递去两锭银子，将三只雪瑶兔附带几枚药丸一齐送至他手中。然后，打开米店的门——

　　夜色如墨，冷风呼啸而过，吹灭桌上仅剩的两根蜡烛。小汪子迎风送行，沉默注视她愈来愈远的背影。地上枯叶沙沙作响，几丝血腥气飘来，不知哪里又死了人。

　　良久，他轻轻关上门，米店再不见一丝光亮。

　　小汪子很快召集了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将他们聚至小屋中严肃告知。老人们抚须长思，相互讨论一番，终于点头应下，纷纷接过雪瑶兔计划三日后于午时同时演示。

　　“山匪和我们兵力七三分，服药后四六分。”青也驾马匆匆赶来，蹙眉将军事分布图甩给杨伍笛。

　　他一把接过，认真看尽舆图，沉声道：“必须说服皇上增添兵力，切不可让山匪趁虚而入。”

　　正讨论着，外面哗啦一阵喧闹，似有官兵在抓人——茶馆门口，说书先生位置上赫然捆了位老人，脚边一只雪白兔子倒在血泊中。

　　“肃静！”卫兵枪杆重重砸地，“看到了吗？造谣者的下场！”

　　老人很快被打晕带走，璃若汐在二楼窗台上面色转冷。

　　有人叛变了。该死，她应当帮小汪子把把关的。

　　迅速叫回二人：“我们有危险。若找的人被抓，可能会招出我来，你们先去外面避避风头。”

　　杨伍笛摇摇头：“这不好吧，我们要一起面对。”青也亦不愿离开。

　　正僵持着，客栈外传来几道掌声，来者冷笑道：“好一场有情有义的戏！你们要不要，去地府里讨论？”

　　是府尹身侧的小厮。他顶着张太监脸，拍拍手，两队卫兵将客栈围了个水泄不通：“找的人倒是嘴硬，打成半死还没招供。可是，谁还猜不到是你们呢？”

　　璃若汐心一凉：“你们把小汪子给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监笑得猖狂，“杀？太便宜他了！连块好皮都不剩，还想把粮食分给别人呢！”

　　“此事与玄狱司无关，是我的主意。”她面无表情，上前半步道。太监打量她几番，阴笑道：“怎么，希望我放他们走，好让玄狱司去皇上面前告老爷一状？”

　　“想得美！”他打个响指，卫兵将枪尽数架到几人颈处。慢悠悠踱到青也跟前，面露□□，色眯眯盯着少女道：“臭婊子，签份文书，老子保你不死！”

　　青也神色骤冷，手已抚上刀鞘。璃若汐打断道：“倘若不签，是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太监神色一沉，恶狠狠道：“不仅必死，死前还得让我们好好玩儿个够！”

　　璃若汐扫眼卫兵，轻叹：“太可怕了。”一回头，皮笑肉不笑盯着白衣人道：“你打算演到什么时候？”

　　苏流斐啧了一声，手指轻弹，架在几人脖上的枪刹时崩成几段碎落在地。太监惊愕万分，刚想后退，被白衣人一掌击飞，连带撂倒一大串人，乒铃哐啷撞毁一地杂物。

　　“你究竟是谁？！”太监不可置信地从灰尘里爬起，“不可能！”白衣人看着弱不禁风，怎会有如此强力！尚未想通，一道剑气袭来，十几颗脑袋齐齐坠地。

　　苏流斐收剑入鞘，席地而坐，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无视众人震惊目光，朝璃若汐轻笑：“你和他们一样弱呢。”

　　正收拾着残局，门外传来一沉重、一轻盈脚步声，青也示意众人屏声。脚步声近了，又近了，似乎还有第三人。

　　是府尹本人。他枯瘦的手双掌合十，嘶哑道：“造孽呀。”朝尸堆鞠了一躬，抬身时已风雨欲来：“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们实在顽固不化。可惜啊，姜还是老的辣。”

　　他后退半步，身侧二将和众人正式打上照面——

　　脚步轻盈者是名异域女子，血红罗裳，轻纱从胸侧垂落，绕腰而止，露出风沙下紧致的腹部线条。美目含锋，唇心一点朱红。

　　脚步沉重者是名袈裟男子，光头赤膊，脖上缠绕一串硕大佛珠，腰间横肉被一道四寸长伤疤贯穿。横眉竖目，颧下尽是铁色。

　　好一个美人与野兽！众人无心欣赏，均戒备起来。苏流斐冷不丁轻哼一声：“是你们。”

　　美人儿银铃般笑得张扬：“苏公子，当年你大败断空，如今该雪耻了。且吃我一招！”说罢一腿扫去，破空之力和苏流斐掌风堪堪对上，轰隆一声屋顶坍出个大洞。

　　“出去打。”白衣人面色微沉，一甩袖子消失不见。身侧三人被他挥出的气流裹挟，齐齐飞至千米开外。

　　美人儿紧追苏流斐攻个不停，招招致命，凌厉掌风让大地都为之震颤。白衣人腾空而起，衣袂翻涌，少见的认真起来。两人招数皆行云流水，诡谲身法令他人不可一窥究竟。

　　居然打了个平手。苏流斐拔剑，银光一闪，美人儿这才显出几分狼狈。“你何时修炼的剑术！”她咬牙道，后者无所谓笑笑。

　　另一边，情况就不那么理想了。断空一把扯下佛链，挥舞着朝三人怒吼而去。青也全力挡下半空中劈来的一击，落地时穿泥三尺又后移数米才勉强止住——地已被划出一道深沟。

　　大汉抡起巨斧，怒吼着挥舞几圈，斧头以雷霆之钧破空劈向璃若汐。“小心！”青也半跪在地叫道，她以极其怪异的姿势从斧底堪堪滑去，躲过一劫。

　　“好！”大汉虎躯巨震，爆出狮吼般的笑声，抡起斧头和二人对上。杨伍笛注意到远处乌泱泱来了批布衣人，暗道不妙，将袖箭递给青也后跑去观察。

　　是百姓们，拿着锄头和木棍冲了过来！他隐约听见有人在喊“为白老翁报仇”，一看竟有数百人之多。这群蠢货！

　　他佩好暗器，只身放开嗓门试图说理。可百姓听不清也不愿听，竟一齐杀了过来。杨伍笛不愿杀人又抵挡不住，被一步步逼退，大声提醒青璃二人。

　　战况愈发激烈。三四百名农夫，可伤不可杀，围得三人水泄不通。断空怒吼着连续进攻，巨斧一轮抡得比一轮凶，三人逐渐落至下风。

　　“小心！”眼见巨斧就要劈上璃若汐，青杨二人却被百姓牵住脚步——千钧一发之际，白衣人足尖轻点，一剑破空击穿断空左肩！

　　刺穿血肉瞬间，一阵血雾猛地爆发，蝗虫般顺着剑气窜至苏流斐面前。他猛地后退半步、挥剑斩断毒雾，仍有一丝血红染上双目。

　　一阵剧痛袭来，苏流斐看不见了。他轻嗤一声，掌下骤然爆发杀气，逼得异域女子连连退后，身上瞬间添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而，终究视野一片黑暗，白衣人出剑速度不变，方向却失了几分精准。被异域女子抓住破绽，竟受下一记狠击。

　　他捂住左臂，血不断流出，染红了白衣，染得嘴角亦多出几分妖异。就这样，闭目运势，天地为画，苏流斐如困兽般光芒四射，剑气所至万物俱灭。

　　一滴，一滴，又一滴。白衣人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异域女子攻势却愈发猛烈。

　　断空受白衣人重击，又消耗自身施行虫蛊，已在三人围攻下渐落下风。璃若汐猛地回头，失声道：“左后方！”苏流斐闻声反手一剑，硬生生被掌风击退数米。

　　血雾在蚕食他的内力！

　　断空狞笑挥斧，忽振开一张大网，透明的，连同自己一齐罩住。世界一瞬间静了下来，璃若汐焦急大喝，苏流斐却听不见分毫。

　　该死！她思考半秒，抽出匕首，退至青杨二人身后：“保护我，我要帮他看架！”青也不明所以，本能依话照做。

　　璃若汐紧盯罩外二人，异域女子一有所动就拿刀柄重击对应位置。苏流斐先是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轻笑一声，动作迅速恢复流利。

　　左臂，右腿，前腹，后腰！刀柄敲得她骨头震响，然分秒必争，她没时间控制力度。

　　突然，她察觉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仔细观察数轮，又确认几分。一偏头，朝和尚大喝：“住手！我能帮你救孩子！”

　　和尚闻言僵住一瞬：“你说什么？”

　　“先让他们别打了，我再告诉你！”她厉声道，大汉犹豫一瞬，收起网罩，叫停异域女子。

　　女子收手之时，苏流斐猛地半跪在地，血从胸口处弥漫开来，染红一片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