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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有过 ...

  •   谢宴周岁,谢瑶给他打了个长命锁。纯金打造的锁身圆润饱满,锁身底下垂着三枚小巧金铃,贵气又娇憨。

      谢宴软乎乎的一团,竟已能扶着榻沿挪步,粉雕玉琢的模样格外讨喜。谢瑶抱着他逗玩了整日,乏了便到前院寻裴庭归家。

      远远瞥见那道挺拔身影,扑进他怀里。

      腰间缠上一只手,“黑灯瞎火的,你又认错人了?”

      谢瑶一僵,推开裴攸:“抱歉。”

      裴庭在马车里等她,见她上来,递了一碗羊乳给她:“你喝不惯牛乳,我让人买了羊乳,还有乳酪,尝尝。”

      谢瑶抿了一口,奶香醇厚,细腻温软,没有半分腥气,“我感觉我变娇气了。”

      裴庭覆上她的小腹:“你肚子总是痛,定是幼时贪嘴乱吃东西落下的毛病。往后得改。”

      被人疼惜的感觉很好,谢瑶靠在他肩上,“嗯”了一声,一眼瞥见他中衣的领口,脸又烫起来。

      回京后,她特意让人做了好些软绸垫子,夜里铺着省事,也免了总是换褥单的繁琐。可这人不肯用,每回都要垫着他的中衣,弄得濡湿狼藉后,洗净烘干,第二日又贴身穿上。

      家里是穷得买不起缎子了吗?非要就着他的中衣折腾?

      裴庭顺着她的目光看自己中衣:“昨夜真够多的......全都浸透了。”

      谢瑶忍着想打人的冲动,昨夜又是三回,能不浸透吗?

      “都是你的,你的!”

      “好好好,都是我的,跟瑶瑶没关系,行了吧。也不知道是谁,催我.......”

      谢瑶赶紧捂住他嘴。

      裴庭忍笑,将她揽在怀里:“接下来这八日,我都不碰你,所以,你得担待我昨夜的孟浪。”

      他有问过她什么时候生孩儿,她没有回答,他就当作她现下还不想生。当然,他也不想。而他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易受孕的这几日,不碰就是不碰。

      谢瑶:“你的脑子里,除了这事,还装得下别的什么吗?”

      裴庭:“还有漕运盐铁,军需粮草,赈灾济贫,这些朝堂要务,你想听哪一件?画叉叉的那些日子,我们就聊这些。”

      谢瑶:......

      夜里,两人靠在软枕上,同看《西南堪界图》。

      谢瑶:“郎君,你说爹爹现在在干什么呢?在成都府巡查防务?”

      裴庭的手指掠过蜀中:“吐蕃王子和西域使团半月后到京,此时四境守军,必得在边境暗暗陈兵,以备万一。所以,谢都督此刻,应在松州。”

      谢瑶顺着他指尖看去。松州二字极小,蜷在岷山与吐蕃接壤的一条线上。

      裴庭抱住她:“担心了?陈兵边境不过是以防不测,但这次盛会朝廷筹备周全,邀请吐蕃王子前来,是为示以亲善,一般不会有差池。谢都督镇守西南,吐蕃也不会贸然举兵。”

      谢瑶点头,又指着地图上南诏那块地盘:“郎君,你说蒙阁真和李月伽罗,是真心降服大雍吗?”

      裴庭:“他们心里如何盘算不重要,摆出来的态度才要紧。”

      眼下二人在京城安分度日,谢都督又迁汉人往南诏定居,日后杂居通婚,相融共生,便不分彼此了,只是这般基业,需好几代人慢慢经营方能成。

      谢瑶看着这辽阔的地图,从西域到安南,从漠北到南诏,心里生出一种自豪感,“好几处都是爹爹打下来的。”

      裴庭:“瑶瑶,我们的孩儿长大了,就送他到外祖父麾下历练,如何?”

      谢瑶:还惦念孩儿,一到这几日他就规矩得跟个和尚一样,哪来的孩儿?

      他一旦不使坏,她就想使坏,于是翻过身侧躺,面对他,一手支着头,一手搭在臀侧,摆出一个很做作的姿势。

      白日里穿的是诃子,晚间就得换上兜衣,薄软贴肤,少了束缚,睡觉更舒服自在。

      一团柔软袭上他的胳膊,裴庭稍稍后撤,警惕地看着她。

      谢瑶开口:“我今日喝了羊乳,觉得肚子舒服多了。”

      裴庭便当自己多心:“那往后每晚都备一碗。”

      谢瑶笑得真诚:“郎君,你把我养得真好。”

      裴庭:总觉得什么地方要不对劲了......

      果然,她一开口就能惊到他:“我现在这么胖,绣房的人来裁衣,说原先做的那些诃子、兜衣都穿不得了,得重新做,那些上好的蜀锦料子才上身多久,太可惜了。”

      裴庭闭眼:“......几件衣裳而已,想做多少便做多少,而且,你不胖。”

      谢瑶:“那怎行?郎君都那般节俭,两三件中衣换来换去穿,我也不能太铺张了,紧就紧点吧,就是跑跳的时候会晃,得用手拢着。”

      裴庭:......

      谢瑶把那根发紧的细绸系带给他看:“你闭上眼干什么?你瞧瞧,都勒到脖颈了。”

      裴庭睁眼,伸手勾住那根系带,轻轻一扯,系带垂落肩头。

      谢瑶还未及反应,一件他的中衣已兜头罩下来,将她裹了个严实,“穿好,快睡。”

      他起身吹灯,要不是他刻意背对着她,她还真以为他毫无波澜呢!

      待他回来时,她便趴在他身上,提了一个要求。她想看,他自己纾解。

      裴庭一把把她掀下去:“你想想就行了。”

      说完又加一句:“明日,我就把你看的那些话本全烧了。”

      谢瑶缠着哄他,一会儿夸他俊朗如仙,一会说夫妻之间就该如此,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裴庭垂眸看她:“真想看我那般?”

      谢瑶坚定地点了点头.......片刻后,忍不住哭/叫出来,发丝凌乱地黏在潮/红的脸上。

      第二日早膳,裴庭神色如常,给她斟了一杯清茶,递到她手边。

      谢瑶看着他执杯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干净有力,不仅会拆螃蟹,还能把她也拆得分崩离析。

      裴庭将茶杯又往前递了半分,唇角勾起,看来她能安分几日了。

      “多做些衣裳。”他昨夜顺手用那件兜衣擦手了。

      “......知道了。”谢瑶暗暗发誓,再也不在夜里招惹他了。他有的是法子奈何她。譬如,将她那些过分的好奇,变本加厉地反用在她自己的身上。

      几日后正午,日头都爬得老高了,谢瑶还赖在床上,冷不防被人一把拽着胳膊拉起来。

      谢琬站在床边,急道:“你今日为何不去书肆?”

      谢瑶揉眼:“怎么?书肆出岔子了?”

      谢琬挨着床沿坐下,踌躇半晌才道:“我有急事跟你说,在书肆等你半天了。”

      谢瑶支棱起精神,坐直,听她把话说完,果然是大事!

      另一边,茶楼雅间里,裴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大中午的,许璋跟失了魂似的,硬把他从衙门拽到这儿,说有天大的事攥在手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听完许璋的话,他也很是吃惊:“你和三娘子已经......?”

      许璋捂着头:“你知道的,上回谢家小郎君周岁宴上,我向琬娘表明心意,她拒了我。这几日我就靠喝酒麻痹自己,昨夜去宫里赴宴,竟拿错酒杯,里面不知掺了什么助兴的药......我浑身发沉地出来,偏被她看见,她瞧我不适,追上来问,还跟着我上了马车......”

      他自我厌弃道:“我现在真恨不得杀了自己!”

      与此同时,谢瑶房内,她脸色沉了几分:“阿姊,他没有仗着中药胁迫你,或是故意装可怜让你心软吧?”

      谢琬脸颊涨得通红,避开她的目光,小声道:“没有,他那时神智都乱了,还含糊着让我走,催我下车......”

      谢瑶松了口气。

      雅间里,许璋还在揪着自己懊悔:“我让她走,让她下车,可她倒了杯茶来递我......”

      他狠狠捶了下桌子:“裴兄,你说我是不是很卑鄙?别说她已拒绝我,就算她心悦我,成婚前我也绝不该做这样的事!你定然有定力,绝不会在婚前如此吧?”

      裴庭轻咳两声,掩去不自在,硬着头皮应道:“那是自然,我断不会做这等事。”

      话落又补了句实在的,“但事已至此,你是男人,要主动负起责任。”

      许璋更痛苦了,脑袋抵着桌沿:“事后我就跟她求婚,让她嫁给我,可她不肯。”

      “你不愿意嫁给他?”谢瑶坐在床沿,满脸不解。

      谢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唉,我现在脑子还是胀的。”

      前几日,城里的消暑宴、郊外的马球赛,许璋总借着各式由头,凑在她左右,便是谢琬再迟钝,也把他的心思瞧得明明白白。

      她对许璋,肯定不是讨厌。他为人能干,做事又透着股踏实劲儿,可那份喜欢,却半分也无。更要紧的是,经了从前的事,谢琬总觉得心被封了起来,再难对哪个男人动心。

      既无意,便断断不能吊着人家。

      那日谢宴周岁宴后,她便寻了个僻静处,把话说开:“许大人,你的心意我懂,只是我,怕是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

      许璋愣在原地,看不出是失落还是怔忡,半晌没出声。后来,他便再也没托谢瑶安排那些相聚的场合,连书肆也来得少了。

      “昨夜那事儿,糊里糊涂就发生了。我见他难受,给他倒了杯茶,他神智恍惚,拽住我的手腕......我一个不稳,就朝他怀里跌去,到最后,我也没真的拒绝他。”

      谢瑶扶额,头疼:“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谢琬决绝道:“我对他没感觉,就当这事是场意外,翻篇了,什么都没发生过。”

      茶楼里,许璋已经喝多了,眼眶通红地望着裴庭:“这事都出了,她还是不愿嫁我,你说我该怎么办?现在,我一刻都放不下她。”

      裴庭默然。谢瑶和谢琬还真是姐妹。当年谢瑶睡了他之后,不也晾着他好几天,连山房的窗户都钉死了。

      便拍拍许璋的肩膀,鼓励道:“守得云开见月明,急不来。”

      谢瑶重新靠回床头,问谢琬:“那往后呢?你再也不愿成婚了?”

      其实谢家人都盼着谢琬能再寻个好归宿,可谁都知道她的心结,没人敢在她面前催婚。

      谢琬叹气:“我不打算再成婚。男人也就那样,不管刚开始对你多好,把你捧得有多高,到最后,总归是本性毕露。”

      谢瑶握着她的手,心里沉甸甸的。

      她是被从前的事伤怕了,可到底该劝她放下,还是顺着她的心意?一时不知该给什么建议才好。

      谢琬又脸红:“怪得很......昨夜在马车上,我背上一阵酥麻,竟连力气都卸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那种陌生的感觉让她发慌,浑身不对劲,全靠着一股硬撑的意志才压下去。

      谢瑶也不好问她从前跟杨文希是怎么回事,只能凑到到她耳边,低低说了几句。

      想不到,有朝一日会和谢琬讨论这些。

      谢琬听完,眼睛睁大,惊讶地望她,“你是说......女子也会有那种感觉?”

      谢瑶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谢琬追着问:“那你......你也有过?”

      谢瑶捂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怕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也犯不着交流这种事的经验。更何况她们不是。

      可看她这样子,还是得说明白,便含糊道:“他......他凶的时候,能把我眼泪逼出来。”

      谢琬果然没有领会,皱眉道:“谁?裴大人吗?他对你很凶?你别怕,告诉我,家里为你做主!”

      谢瑶望着她一脸担忧的模样,无奈地静了片刻。

      谢琬愣了愣,见她只盯着自己不说话,才后知后觉,猛地别过脸,连耳根都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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