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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期许 ...

  •   雨水顺着黛瓦汇聚,滴落在青虚宫后门的石阶上。谢瑶踩着脚凳下车时,一眼就瞧见了那个撑着竹骨伞,青衫磊落的身影。

      “裴大人?”

      裴庭转过身,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温润的笑意,快步迎上来,伞面自然地倾向她头顶:“瑶瑶?这样雨天,怎么到这儿来了?”

      谢瑶将怀里的经书往上托了托:“为太后抄的《追荐经》,想供在观里。”

      裴庭的目光落在她护着经书的手上,沉默了一息,道:“心诚则灵。在家中设静室供奉,神明亦能感知。”

      谢瑶摇头:“不一样的。总要选个最灵验的地方,才算尽心。”

      裴庭想起城中关于此观的一些传闻,劝诫的话滚到舌尖,又被他压回去,只化作一句:“雨凉,先进去罢。”

      观主见这小娘子由大都督府亲兵护卫,躬身引着她往三清殿去。

      谢瑶奉上经书,点燃长明灯。

      裴庭站在殿柱旁,看她跪在蒲团上纤直的背影,看灯火映亮她侧脸的轮廓。香火缭绕,钟磬清音,他心中蓦地腾起一种近乎疼痛的柔软。

      待她起身,偏殿的热闹便将那肃穆冲淡了。

      谢瑶好奇,扯了扯他的袖缘:“裴大人,那边好多人,我们去瞧瞧?”

      裴庭顺着她所指望去,瞥见嵩岳殿的匾额,眸光微暗:“瑶瑶自己去看看吧。”

      谢瑶约莫,他这种士大夫,不信鬼神之说,也不勉强,让芍药买了礼香,自己进去。

      殿中香烟缭绕,她对着神像恭恭敬敬跪下,磕了三个头。不过片刻,她便红着脸,逃也似的退了出来。

      难怪偏殿热闹,座上的嵩岳娘娘眉目娴静,垂眸含笑,一手环抱着一个憨态可掬的小童,那两个小童怀里,还各抱着一块沉甸甸的金元宝。

      也怪不得裴庭方才不肯进来,殿内满是成双成对的小夫妻。

      雨恰在此刻密了起来。

      裴庭上前,体贴地没有去看她绯红的脸颊,也没有问殿内情形,只是将伞又朝她那边倾了倾:“今日宿在道观客房?”

      谢瑶仍未从方才的窘迫中完全回神:“嗯,要供满七日,裴大人怎会在此?”

      “公务,来看青虚宫修缮。”他答得简洁。

      雨声潺潺,隔绝了周遭杂音,仿佛这伞下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天地。

      一个念头,压抑了许久,终于趁着这雨声、这静谧,鼓噪着,挣脱出来。

      “瑶瑶,”他唤她,心跳撞击着胸腔,声音却竭力放得平稳:“我们到哪都能遇见,这算不算很有缘分?”

      话一出口,他便屏住呼吸,等待她的裁决。

      谢瑶似乎仍想着那送子娘娘,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顺着他的话应道:“是呢,很有缘分。”

      这回答轻飘飘的,却让裴庭心中那根绷紧的弦,蓦地松了,有种淡淡的失落,和更多的、无处安放的怜爱。

      一路沉默送她至客房檐下。

      她道了谢,转身推门,身影没入屋内的昏暗前,回头匆匆对他笑了一下。

      裴庭却没有离开,手中竹伞依旧保持着倾斜的姿势。肩头的湿意渐重,凉意透衣,却压不住体内某一处悄然燃起的燥热。

      送子娘娘……

      眼前晃动的,全是她面红耳赤,从殿内逃出来的模样,憨然,稚拙,却动人得要命。

      若是真如那娘娘殿中所祈,她的身边,能添上一个小小的、眉眼像她的孩子……

      门扉合拢。谢瑶背靠门板,轻轻吐出一口气,脸颊上的热意久久不退。她怎会在他面前做出这等蠢事!

      用凉水敷了脸,换了身襦裙,推开房门时,裴庭竟还立在阶下不远处,身形半隐在渐浓的夜色里,不知已站了多久。

      “裴大人?要不要一同去用斋饭?”

      裴庭转过身。廊下昏黄的光晕恰好笼住她新换的裙衫,胸前那一抹细腻的肌肤在光影下若隐若现。

      他目光只飞快地掠过,便克制地移开:“好。”

      斋饭简单,两人对坐,偶有交谈,也多是关于经书供奉的琐事。

      饭后出来,天已彻底黑透。山道无灯,全靠裴庭手中一盏灯笼照亮脚下短短的一截路。四周是黑魆魆的山影与树木,虫鸣唧唧,更显寂静。

      走着走着,谢瑶停下脚步:“裴大人,你听见什么声音了么?”

      那是一种断续的、压抑的,却又隐隐透出某种难耐意味的女声,从山坡上的树林深处传来。

      裴庭脚步一顿,他其实比她更早听见。入耳的瞬间,他便已明了那是什么。

      他伸手,轻扯她衣袖:“没有。夜风穿林,听岔了罢,快些走。”

      谢瑶却更加狐疑,那呻吟声似乎越发清晰了些,隐隐夹杂着痛楚似的。

      难道是有人受伤?也顾不上许多,将裴庭手里的灯笼拿了过来:“我瞧瞧去。”

      “瑶瑶!”裴庭在她举高灯笼的刹那,抬手,指尖带着力道,拂过灯笼口,火苗熄灭,四周陷入黑暗。

      那原本隐约的声音,在黑暗中更加清晰,女人似泣似诉的呜咽,夹杂着含糊的求饶:“轻点......不成了......”

      谢瑶僵在原地。灯笼熄灭前,她余光似乎瞥见了山坡树后紧紧交叠、起伏晃动的模糊人影......

      怪不得人们都来青虚宫祈愿求子呢!竟是这般幕天席地的大师赐子?

      她强迫自己镇定如常:“咳,走吧裴大人。不过是一对,嗯,野鸳鸯。没什么大不了。”

      黑暗中,却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沉重的呼吸。

      她莫名心慌,往前挪了一小步,想看清他的表情:“裴大人,你,怎么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他的声音比平日沙哑,也低沉得多:“灯笼灭了,路滑,我牵你走。”

      候在门口的芍药,看见自家小娘子被裴大人牵着走回来,直到灯火通明的客房廊下才松开,心头猛地一跳。

      可再看,裴大人神色如常,叮嘱夜间关好门窗,小娘子脸上虽有点红,却也平静地点头应下,仿佛刚才那暧昧的一幕从未发生。

      这层窗户纸,什么时候才能捅破呢?

      裴庭在谢瑶隔壁的客房安顿下来。

      他缓缓抬起方才握过她的那只手,指尖捻了捻。又抓起桌案上半凉的茶水,猛灌几口。

      辗转许久,将将入眠,门闩传来极轻微的“咔哒”一声。

      裴庭警醒,睁开眼。黑暗中,门扉被推开一线,浓郁得有些腻人的香气率先飘了进来,紧接着,一道婀娜的身影闪入屋内,反手又将门掩上。

      “郎君......”

      女子的声音娇柔婉转,摸黑朝床榻方向靠近,借着窗棂透进的微弱月光,能看出身段窈窕。

      “奴家白日里在嵩岳殿外见着郎君,便留了心。听闻青虚宫求子灵验,奴家只求一夜缘分,成与不成,都是天意,求郎君怜惜。”

      说完便去解自己的衣衫。

      裴庭起初以为是梦境,待那香气愈发浓烈,人影已到床前,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惊愕万分,好半晌,才猛地掀被坐起:“出去!”

      那女子被他厉声一喝,动作顿住,却并未退缩,反而更靠近一步:“郎君莫恼,奴家实在是倾慕郎君风采......”

      “来人!”裴庭已彻底冷下脸,不欲与之纠缠,高声唤人,守夜的亲兵破门而入。

      隔壁的谢瑶也被这阵骚动惊醒,披衣过来查看。

      她踏入房门时,正见观主揪着一个小沙弥的耳朵斥骂:“瞎了眼的蠢东西!什么人都敢往贵客房里引?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少尹大人!”

      房内,裴庭披着外衫坐在床沿,脸色阴沉。

      一个蒙着面纱、身姿曼妙的女郎跪在他身前磕头:“奴家实在不知郎君是少尹大人,是奴家有眼无珠,还请大人责罚。”

      她顿了顿,还不死心:“不是奴家自夸,只要大人愿看奴家的容貌,奴家有信心,大人必会成全。”

      谢瑶站在门口,瞬间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天府之国果然富庶,连民风都这般彪悍直接。

      她强忍笑意,抬眼望去,刚好对上裴庭那双泛红的眼眸。没忍住,笑了出来。

      裴庭脸色更显不自在,不欲让这些腌臜事污了她眼,沉声道:“带下去,交给观主处置。今夜值守失察者,一并领罚。”

      人很快被带离,房间空了下来。

      谢瑶眉眼弯弯,拖长语调:“少尹大人好生不解风情。方才那小娘子,分明是娇花软玉一般,大人竟如此狠心,也不知怜惜怜惜。”

      她本是打趣,想看他更窘迫的模样。却不知,这话听在裴庭耳中,结合今夜之前种种,不啻于一种天真的挑逗。

      裴庭抬眸望她。她披着宽袖袍,青丝微乱,笑靥如花,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看热闹的促狭,鲜活又娇憨。

      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荒唐的画面。若是她,也用那般娇柔的嗓音唤他郎君,若是她,眼波流转地求他怜惜......

      他喉结滚动,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掩去眸底暗色:“看了一场热闹,开心了?”

      谢瑶诚实地点头:“嗯,见识了。”

      裴庭仔细检查了她的门锁,又对重新布置好的亲兵嘱咐几句,这才道:“瑶瑶,明日一早便回府吧,道观也未必是什么清净之地。”

      回到自己屋内,最后一丝睡意已被彻底搅散。人就在一墙之隔处,邪念愈炽。

      他重新躺下,闭目凝神。恍惚间,竟似看到那扇门又被轻轻推开,进来的却是他朝思暮想之人。

      她乌发披散,面颊微红,一步步走到他床前,朱唇轻启:“求郎君怜惜......”

      他心跳如狂,一把将她拽入怀中,压在身下。吻住那肖想已久的唇,近乎凶狠地攻城略地......她仰起潮红的小脸,眼睫濡湿,断断续续地求饶。

      裴庭猛地惊醒,坐起,屋内一片漆黑寂静,只有自己粗重未平的喘息声在回荡。

      他怔忡许久,才从那旖旎又罪恶的幻境中抽离。疲惫感漫上来,却并非困倦,而是某种宣泄后的虚脱与空茫。

      他起身,就着盆中冷水草草擦洗,换过一身干燥的里衣。

      窗外,天色已透出青色,约莫是四更天了。

      先生情,再生欲。道理他都懂。可如今,她尚未接受他半分情意,他自己却已先一步,被汹涌的欲念折磨得溃不成军。

      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晨风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寒意涌入,稍稍冷却了他皮肤上的燥热。

      他已二十二了。而她,才十六岁。正是最好的年华,像枝头带着晨露的蓓蕾,尚未全然绽放,已足以吸引所有目光。

      军营庆功宴那日,他看得分明,有多少年轻将领在初见大都督这位掌上明珠时,眼中迸发出的惊艳与热切。

      她的未来,繁花似锦。而他呢?偏偏还有一个克妻的名声,如同附骨之疽,缠绕着他本就小心翼翼的倾慕。

      一番自嘲与怅然,等他回过神来,天色已大亮。

      谢瑶坚持在青虚宫住了三日,才回到都督府。

      亲事将军赵涤候在府门前,说是新得了匹汗血宝马,邀她一同去枫林地跑马。

      两人牵着马出了都督府,谢瑶脚步顿住。

      前面站着的,竟是谢望。他立在阶前,似是已等候多时。

      小时候,谢望把她骗出谢府,害她差点走丢,她也从来不叫谢望二兄。来益州这些日子,她向来绕着他走,此刻猝不及防撞见,一时忘了反应。

      谢望却已看见她,低着头朝这边走来,那姿态倒有几分难得的局促。

      谢瑶扯扯赵涤衣袖:“赵将军,那是我仇人。等会儿他若来找茬,你可得帮我。”

      赵涤:“放心,他不敢。”

      谢望在谢瑶面前站定,盯着地上的石头缝:“前几日我去挑了好些蜀锦,给阿娘和琬妹捎了些,剩下的,方才让人送到你房里了。”

      谢瑶没料到是这话,干巴巴道:“谢了。”

      谢望这才望向她:“兄长在书信里,把家里的事都告诉我了。琬妹的事,多谢你替她出气。”

      “她如今可好?” 谢瑶追问。

      “她已去扬州散心,有阿婆陪着,当是无恙。”谢望顿了顿:“小时候诓骗你的事,是我不对。”

      他语气诚恳,谢瑶觉得先前的提防倒有些多余,便扬了扬缰绳:“正好我们要去城郊跑马,你要不要一同去?”

      谢望眼中闪过一丝暖意,翻身上马。

      三人在城郊纵马驰骋,从坡地跑到河畔,说说笑笑玩到傍晚。

      返回书肆时,裴庭正坐在她常躺的那张摇椅上,似是已等候多时。

      他抬眼看来,目光先落在赵涤身上,面色很是不虞。

      晚饭时,四人围坐一桌,赵涤今日却格外热络,频频给谢瑶夹菜,又絮絮说着白日在城郊的趣闻,哪段路的风最舒爽,哪处的小溪最清澈,哪处的野兔跑得最欢,句句都带着两人同游的亲昵。

      “瑶瑶,”裴庭忽然开口:“城郊的秋色,想必很美?”

      谢瑶扒了口饭:“确是不错。想着裴大人公务繁忙,案牍堆积如山,定是没时间来赏秋,便没敢去叨扰。”

      “哦?”裴庭冷道:“你何时来问过我?怎就笃定我没时间?”

      谢望借着喝茶的动作掩住唇角,暗自好笑。他真没瞧出谢瑶有什么魅力,能引得这两人明里暗里较着劲,一个热络示好,一个冷言相讥,精彩得很!

      这顿饭终究吃得寡淡无味。

      赵涤却自认大获全胜,满面春风地同谢瑶告辞,临走时还特意朝裴庭拱了拱手。

      裴庭望着他的背影,对谢瑶道:“明早,我在都督府前等你。”

      谢瑶还未及回应,他已转身离去。

      第二日,天蒙蒙亮,谢瑶推开侧门,便见裴庭牵着马,立在晨光里。

      她揉着惺忪睡眼:“裴大人,你来得也太早了,天还没亮透呢。”

      裴庭不理她,翻身上马。

      谢瑶无奈,只得跟上。昨夜校稿到三更,才睡了两个时辰,困得能从马上栽下去。

      待看到裴庭的背影,又醒了一半。

      那人今日穿着常服,只用青绸带束发,好不随意倜傥。他勒缰回望,浸在破晓的晨光里,像雪山顶上一朵青莲。

      “随我出来玩,瑶瑶就这般不情愿?”

      “不是的,”谢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昨日校稿到深夜,实在是没睡够。”

      裴庭无奈地勒住马。城郊枫林地是去不成了,他调转马头,带她往附近一条无名小溪行去。

      远远望见溪涧清澈,波光粼粼,水底的石头都看得分明,谢瑶精神一振,脱去鞋袜,赤足踏入溪中。

      初秋的暖阳洒在肩头,溪水微凉却不刺骨。

      “太舒服了。”她弯腰去捞水底的鹅卵石。

      裴庭在她身侧,寻了块石头坐下,背对着她。

      谢瑶用脚拨着水:“这等又僻静又有趣的地方,裴大人是怎么寻到的?”

      “只要瑶瑶愿意,我都可奉陪。”

      沉默在溪畔漫延。

      伴着潺潺水声,裴庭开口:“瑶瑶近日为何与赵将军走得那般近?他是禁军出身,是陛下的人,于你而言,并非良配。”

      谢瑶简直想掬一捧水浇醒他,哭笑不得道:“裴大人操心起我的婚事,倒比我爹爹还上心。我与赵将军不过是朋友,哪就到了良配不良配的地步?”

      “只怕他对你,心思未必单纯。”

      谢瑶扶着额角,没好气:“裴大人,你说他不是良配,那依你之见,谁才算我的良配?”

      裴庭转过身,目光灼灼:“你当真不明白?”

      一股莫名的期许升起,谢瑶低声问:“不明白什么?”

      裴庭缓缓道:“太后将你送到益州,便是要让你远离深宫是非。”

      谢瑶脸上的笑意僵住,望他:“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都知道。”

      “你何时知道的?”

      “孟拙的手稿,是我悄悄放在书肆的。那夜端慧太子陵前,我也在场。既然你是我表妹,我就管得你。总之,你万不可再与赵涤亲近,他的密报可直抵御前。”

      谢瑶先前的兴致散了个干净,退半步:“谁让你管我的事了?”

      裴庭见她陡然动了气,伸手拉住她:“瑶瑶,你的身世,我未对旁人透露过。”

      谢瑶挣了挣手腕,想上岸,又被他紧紧攥着。

      裴庭见她听不进去,加重语气道:“瑶瑶!谢都督当年救了你,为何不直接送入宫中,反倒带你远赴龟兹?太后逾制赏赐你,为何宁愿让众人猜度,也不肯昭告你的身世?”

      是啊,她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敢深想。崔固背后,是彼时的赵王,如今的陛下。唯有陛下,才能让太后投鼠忌器,不能声张。亲子相残,太后心里怎会好受?

      裴庭:“所以,不能让陛下知晓你的身世,否则不止你,或许连大都督也要被罗织罪名。”

      谢瑶垂眸,看着水中晃动的倒影:“裴大人,你在西京做官做得好好的,为何要来益州?”

      若有意,就说清楚,若无意,就不要再来关心她。

      裴庭:“我……”
      我是为了你,来这益州。
      我夜夜都做那些狂乱的绮梦。
      我看到别的男子亲近你就心痛。
      我恨不得跪在你身前,求你也爱我。

      若说出口,等来的却是她的回绝……

      半响,谢瑶挣脱他:“多谢裴大人提醒,我今日还有事,先回去了。”

      一连几日,谢瑶靠在软榻上,看着她新开的话本子。向来下笔如有神的她,近来竟思路凝滞了。

      芍药忍不住道:“小娘子,这几日您既不去找赵将军骑马,也不去寻裴大人赏花,就不觉得闷得慌?出去透透气也好啊。”

      谢瑶翻了个身:“这样待着挺好,安安静静的。”

      芍药神秘兮兮:“那我跟小娘子说件喜事,保准能让您精神些,好不好?”

      谢瑶放下书卷:“什么喜事?”

      芍药瞟了眼低头算账的牡丹,笑着揭晓:“是牡丹姐姐的好事!汪将军投在谢都督麾下后,便托人来向牡丹姐姐求亲,后日就是他们的婚期!”

      牡丹红了脸,轻嗔着拍了芍药一下,上前对谢瑶福身:“这妮子就是嘴快。小娘子,我与汪将军都是无父无母的人,婚事便自己做主了。后日在家中设席,只请相熟的亲友小聚,还请小娘子届时务必赏光。”

      谢瑶一听,先前的沉闷顿时散了大半,坐直了身子,笑应:“这般好事,怎能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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